無雙已經數日沒見到流火了。
她想流火去了哪裏?難道他已經不再想要摩合羅嗎?還是他遇到了什麼意外?她不免有些擔心但轉念一想以他的本事普通的人又能奈他何?除非是遇到了妖怪。
她已經決定動身回長安楚衣失蹤的消息不日便傳遍奢延城沒弈幹再次貼出告示若是誰有公主的下落就可得到賞金百兩。
她自然是希望他們再也找不到楚衣的好。但偶然她心裏也會疑惑九月是長生不老的而楚衣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她一力促成的這件姻緣到底是對還是不對呢?
不需幾十年只要十幾年的光陰楚衣就會人老色衰而九月卻仍然是現在的樣子那麼楚衣的餘生豈非就很不幸?
但轉念又一想何必想那麼久以後的事情只要楚衣現在快樂就好了。
她便向高平公辭行請高平公派一隊人馬護送她回長安。
沒弈幹此時心神大亂而且也覺得無雙在這裏只會添亂巴不得她能立刻離開。
這一日清晨無雙便要動身忽然聽見侍衛們騷動的聲音她攔住一名侍衛問:“出了什麼事?”
一個侍衛連忙說:“聽說是現了楚衣公主的下落在城外的山中城主已經帶人去了。”
無雙心裏微驚他們爲何還不遠走高飛居然這麼快就被人現了。她便道:“我們先不走了到城外去看看。”
侍衛不敢阻攔只得隨着無雙向着城外山中而去。
纔到吹白坡便見沒弈干與劉勃勃嚴陣以待將此地圍個水泄不通。
這個小山坡名爲吹白山上長滿了長長的白色蘆葦山風輕拂蘆花便悠然而起整個山峯都被蘆花所籠罩但如青山白頭一般。
卻見劉勃勃大喝:“妖怪你快快將公主放出來。”
幾名侍衛牽着巨大的獵狗那狗對着一個山洞狂叫不止。
忽聽得犬叫聲一下子便停了下來那幾只狗都垂下頭蹲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只見楚衣與九月相攜自山洞中走了出來。
雖然只是幾日不見楚衣的神情卻又變了許多眉間頰邊頗添了幾分紅潤神色也多了一絲少*婦的成熟。
無雙想看來他們已經成了夫妻了。
她想到的事情衆人當然也都想到了。劉勃勃的臉上現出極怨毒的神色大聲喝道:“大膽妖孽居然敢劫持公主?還不快將公主放回。”
楚衣道:“九月沒有劫持我是我自願和他走的。”她轉頭看了一眼九月兩人相視一笑。
楚衣道:“我和九月已經是夫妻了你們不要再逼我回去我只想和九月在一起。”
沒弈幹又驚又怒“楚衣你說什麼?你居然要和一個妖怪在一起?”
楚衣點了點頭:“我從九歲那一年見到九月開始就已經喜歡他了其實我早就知道我自己的心意但卻一直不敢稟明父親。”
沒弈幹怒道:“這十幾年我實在是太寵愛你了致使你都不知道廉恥爲何物。你自小就許配給了劉勃勃現在居然和別的男人私訂終身。”
楚衣跪下道:“父親我知道您一直視我如掌上明珠也事事都順我的心意只有這一件事例外。但這件事卻又是女兒終身幸福所在我不能嫁給一個我不愛的人我不想一生後悔。”
沒弈幹怒道:“你你你”楚衣一向柔順從未如此當衆頂撞過他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劉勃勃眉頭微皺道:“大人不必動怒公主是被妖祟所迷只要消滅了妖怪公主自然會回心轉意。”
沒弈幹嘆道:“你想怎樣就怎樣吧!”他即恨楚衣與妖怪私通又覺得對不起劉勃勃泉下父母只覺得就算是劉勃勃將楚衣殺了也是理所當然。
劉勃勃向着九月一指大喝道:“誰能殺死這個妖怪就賞金千兩。”他今日所帶的侍從大多是他的心腹平日就只知有劉勃勃不知有清河公此時自然是人人爭先。
那幾十名侍從一起大喝了一聲持刀向着九月撲去。
九月皺了皺眉他雖然不怕卻怕他們誤傷了楚衣也怕自己會不小心傷了人。他輕輕一拉楚衣道:“躲在我身後。”
衣袖輕揚拂開了迎面砍過來的幾把刀又閃身避過側面襲來的幾隻長槍一掌震開數人。
然而那幾十名侍衛卻前赴後繼雖然被他打倒但爬起來立刻又上。九月心道看來今天若是不傷人只怕就難以擺脫困境。
他心裏躊躇若是真地傷了人只怕會與楚衣的父親鬧僵他雖知沒弈幹絕不會接受他但能夠不傷人還是儘量避免傷人的好。
忽聽楚衣一聲驚呼他一驚回頭去看見劉勃勃已經不知何時繞到他的身後一手抓着楚衣似想將她帶離。
他心裏大怒沉聲喝道:“放開她。”一掌向着劉勃勃擊去。
此時沒弈幹被九月擋着無法看清劉勃勃的動作但九月卻看得清清楚楚。只見劉勃勃忽然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不閃不避反而手腕一翻手中便多了一把匕。他一劍向着楚衣喉嚨刺去他與楚衣本來就站得很近這一劍又快又狠眼看就要刺到楚衣喉頭。
九月大驚若是一掌將劉勃勃推開他又怕傷了楚衣他連忙用手向着匕抓去一把抓住匕。匕立刻深陷入他的手中鮮血疾流而下。他卻管不得許多另一隻拉過楚衣將劉勃勃推開。
雖然他心裏已經怒極卻仍然不願殺人。
劉勃勃被他推得直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晌才爬起來。
九月道:“你們快走吧!再不走我可真要殺人了。”
他一句話說完頭腦忽然一陣眩暈。此時劉勃勃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漫不在乎地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笑道:“殺人?你現在唯一能殺的就是你自己。”
九月臉色慘變他低頭一看見自己掌心流出的是黑血。劉勃勃居然在匕上抹了毒藥若是九月來不及救楚衣豈非連楚衣都無法倖免。這毒似是極厲害見血封喉九月不由地跌坐在地上一張口吐出一口黑血。
楚衣大驚道:“劉勃勃你用了什麼毒?快把解藥給我。”
劉勃勃笑道:“這毒是無藥可解的再過一柱香的時間他就會死了。”
楚衣道:“不可能他不是凡人怎麼會那麼容易就死?”
劉勃勃笑道:“我也知道他不是凡人這毒也不是普通的毒是半神的香氣與巨蟒的毒液溶煉而成除非是神仙才能救他。”
楚衣身體顫抖道:“你騙人你你你怎麼會有這種毒。”
劉勃勃冷笑道:“等這個人死了你嫁我爲妻我自然會慢慢告訴你。”
楚衣怒道:“我死也不會嫁給你就算九月死了我也不會嫁給你。”
劉勃勃冷笑:“只怕到時也由不得你。”
變故肘生連無雙也沒料到劉勃勃居然會用楚衣的生命做賭注她心裏暗道劉勃勃如此可怕若是讓他活在世上豈非是姚秦的心腹大患?
她忙走到九月與楚衣身邊見九月臉色已經泛黑楚衣緊緊地抱着他的身體哀哀地哭泣。她一見無雙走過來便如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稻草一般連忙一把抓住無雙道:“流火呢?流火在哪裏?”
無雙苦笑:“我已經有好幾天沒見到他了。”
楚衣哭道:“爲什麼會這樣?難道九月真地沒救了嗎?”
九月卻勉強一笑:“哭什麼?人和妖都會死的就算現在就死了也沒什麼只是留下你一個人。”他心裏一酸幾乎也落下淚來。
楚衣哭道:“你放心若是你死了我必然也不會獨活。”
九月搖了搖頭:“不要這樣你還要活下去就算我死了你也要活下去。”
楚衣道:“不若是你死了我也不要活了。”
九月憐惜地撫着她的長“哥哥說過不同種族之間相戀其事不祥都不會有好下場我卻沒有聽他的勸告。到了今天也不過是我的命數如此罷了。”
楚衣哭道:“不若真是有報應應該報應到我身上爲什麼死的人是你呢?”
九月道:“我倒寧可死的是我你本是公主跟着我這個妖怪流落草莽真是讓你受苦了。”
楚衣拼命搖頭“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只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九月苦笑他看了一眼無雙嘆道:“你真是瓔珞嗎?”
無雙怔了怔:“我不知道。”
“他們都說你和瓔珞長得一模一樣若你真是瓔珞請你不要再傷害流火。”
無雙雖知此時笑是很不和時宜卻還是忍不住笑道:“我哪裏有本事傷害他他不傷害別人就天下太平了。”
九月笑笑“這世上若真有人能傷害流火那就是你瓔珞。”
無雙一怔“即便真是如此我卻未必就是瓔珞。”
九月抓着楚衣的手道:“我只是不放心楚衣請你務必照顧楚衣。”
無雙點頭:“你放心我視楚衣如同姐妹我不會讓別人逼迫她的。”
九月笑道:“你如此說我便放心了。楚衣不要傷心答應我一定要活下去。”他說完這句話又吐出兩口鮮血臉上的黑氣直透眉心。
楚衣緊抱着他不語。
九月卻固執地抓着她的手:“答應我一定要活下去。”他眼睛中已經流出血水卻仍然不甘心地緊盯着楚衣。
楚衣苦笑她知若是自己不答應九月九月只怕死也不會瞑目的。她用力點頭:“好我答應你我會活下去一定會活下去。”
九月釋然地微笑緊抓着楚衣的手垂了下去。
楚衣大慟卻只是呆呆地盯着九月看連眼淚都不再流了。
無雙擔心地看着楚衣若是楚衣哭還好偏偏楚衣一下子便不哭了她道:“楚衣楚衣你哭吧!”
楚衣卻忽然笑了笑搖頭道:“我不哭我答應過他會活下去就一定會活下去你不用擔心我。”
她忽然站起身向着沒弈幹走過去直直地站着沒弈乾麪前道:“你要我嫁給劉勃勃我答應你我回去就和劉勃勃成親。”
無雙心裏更是擔心連忙拉住她的手道:“楚衣你怎麼了?你不用怕我說過我會保護你沒有人能逼迫你就算是高平公也不能逼你。我帶你回長安讓父皇替你作主。”
楚衣卻搖了搖頭:“我已經想好了我應該嫁給劉勃勃我本來就應該嫁給他。若不是我固執九月也不會死以後我都不會再固執我一定會做好我應該做的事。”
無雙只覺得楚衣的眼中隱隱透着寒意她本是一個溫柔可人的女孩臉上從不會有這樣決絕的神情。她心知不妥忙道:“楚衣你心裏在想什麼?你跟我回長安吧!”
楚衣卻仍然微笑搖頭:“我真地很感激公主以前的事情都是你在替我作主我的人生以後我要自己作主了。”
“可是你”
“你放心我不會做傻事我不會讓九月難過的我會活下去一定會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