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筆趣島 -> 歷史小說 -> 公子難求

62、六三章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六三章

蘇婉之走到屋外, 正看見蘇星在小廚房手握一隻小雞翅膀, 舉刀躊躇從何處下手。

“我來吧。”

猶在蘇星反應之前,蘇婉之從她手裏接過菜刀,手起刀落, 而後手腳麻利的拔毛破腹,一隻肥嘟嘟的小雞瞬間被解剖殆盡, 那下手之狠辣利落讓蘇星不自覺的嚥了口口水,退了半步問:“小姐, 你又受什麼刺激了……”

說着, 不由擔心的朝屋內看去:“小姐,你沒有……咳咳,把姬……公子怎麼樣吧……”

蘇婉之陰惻惻笑:“蘇星, 你打算胳膊肘往外拐麼?”

“沒有, 沒這回事!”蘇星忙擺手。

低頭神情悵然的把小雞剝皮抽筋,蘇婉之隨口問:“這雞是拿來做什麼的?”

“是其徐買的, 說是熬雞湯給姬……公子補身的。”

“給他的?”蘇婉之冷笑, “管他的呢,我們倆燉了喝,一滴也不要給他留下!”

蘇星張口結舌了半晌,終道:“小姐,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好彆扭啊。”

蘇婉之抬頭不解:“什麼彆扭?”

“就是你明明擔心那個誰, 卻還偏偏非要惡聲惡氣的對他,一副怎麼都看不順眼的樣子……這不是彆扭是什麼?”

蘇婉之轉頭,一言不發地拽着小雞腸子, 襯着滿手鮮血淋漓道:“我就是彆扭,啊啊……姬恪這個混蛋!在這種時候告什麼白!什麼都不做你讓我怎麼聽、怎麼信!混蛋!”言罷,手指用力,嘩啦啦把一整串的腸子都拖了出來。

蘇星不忍的捂住眼睛,弱弱道:“小姐,你鎮靜鎮靜……”

看着眼前一片狼藉,蘇婉之長長嘆了一口氣,悵然若失般望着遠處,慢慢站起身,在一旁的水槽裏洗着手上的污跡。

一旁的蘇星得空,連忙拾起地上的雞,心驚肉跳的將雞洗淨,認真做起了雞湯。

蘇婉之蹲坐在小廚房,呆呆看着蘇星忙前忙後洗菜做飯,燉着小雞的鍋裏咕嚕嚕冒着氣泡,沒多時,其徐拎了一籃子的菜走進來,看見蘇婉之露出驚訝的神色,似乎想和蘇婉之說什麼,但見蘇婉之一點搭理他的意思也沒有,終是沒說。

天漸漸黑下來,蘇星把菜端到蘇婉之面前,有些憂心道:“小姐,現在喫飯麼?”

菜碟裏擺的都是她喜歡喫的菜,蘇婉之沒什麼胃口卻不想弗了蘇星的意,想想道:“有酒麼?”

蘇星垮下臉:“小姐,廚房裏沒有啊……啊,那我去別處找找。”

食之無味,蘇婉之用筷子戳着盤裏的菜。

不多時蘇星迴來,吶吶道:“小姐,酒肆已經關門了,我去問了,說這院裏喝酒的只有谷主……”

想起奸商谷主,蘇婉之臉色一黑:“那算了!”

“咳咳……小姐,剛纔我聽說谷主現在不在谷內……”

“這樣啊。”蘇婉之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揚脣笑了笑。

******************************************************************************

捏手捏腳摸進谷主大人的房間,裝飾貴雅的屋子裏蘇婉之一眼就瞧見了書櫃下的木櫃子,打開櫃子果不其然瞧見幾壇密封好的酒罈。

蘇婉之心頭一喜,拎了兩壺就小聲的朝外走去。

邁出院子,剛鬆下一口氣,就聽見頭頂冷冷淡淡的聲音:“你摸進我房間就爲了這兩壇酒?”

怎麼也沒料到自己會這麼倒黴,蘇婉之頓時頭皮一麻,強笑道:“就這兩壇酒,谷主大人不會介意的吧。”

谷主大人依舊沒什麼起伏道:“你說呢?”

蘇婉之哭喪臉:“我賠,我賠你錢還不行麼?”

“這倒不是不能商量。”

谷主大人的心情似乎很好,在開出了天價後,很好心的邀請蘇婉之共飲。

蘇婉之雖然垂頭喪氣,但也得承認這個提議很誘人,她是第一次看到能有院子修的這麼漂亮,幾乎將飛湍瀑流的景緻修進了尋常院落,懸於水面的水榭彷彿繚繞在雲霧中,很有幾分仙氣嫋嫋的味道。

坐在水榭中,聽着耳邊如樂聲般清泠的水聲,馥鬱的酒香也像是縈繞不絕,別有說不出的韻味。

夜色自天際一端悄然升起,月輝迷離。

谷主大人慷慨的取出兩隻白玉瓊杯,玉質細膩溫潤,澈若清泉的酒水倒進杯中,波紋輕漾,似乎也將此間的美景倒映進杯中,只是看就足夠賞心悅目。

蘇婉之顯然不止於欣賞,端詳了兩下,就倒進自己嘴裏。

先是微苦,而後淡淡醇香湧入,並不過分熱辣,介於清洌與醇醴的滋味有種別樣的口感,糾纏在脣齒間,彌久不散,回味悠長,飲後恍若大夢初醒。

“可好喝?”

蘇婉之長長哈了一口氣,連連點頭,禁不住問:“這是什麼酒?”

“你自然會喜歡,這酒叫南柯夢,本就是給女子喝的。”谷主大人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隱隱含着一絲悵然。

敏銳的察覺可能有八卦可聽,蘇婉之忙湊耳朵問:“那谷主這酒本來是打算給……額,誰的?”

谷主大人卻反而話鋒一轉:“小姑娘,你帶來求醫的那人可是你的情郎?”

情郎……

蘇婉之被這個詞激的一哆嗦,杯中的酒差點都灑了,乾笑道:“不是。”

谷主大人道:“鬧彆扭了?”

“不是!”

她和姬恪之間怎麼能只用鬧彆扭來形容!

“那又是如何?”

許是酒意微醺、景色太美,讓蘇婉之一時間也恍惚了心神,再加上對面坐的又是一個幾乎稱得上陌生人的人,抱着酒壺,蘇婉之像是找到了宣泄的洞口,也不管對方聽不聽,邊喝邊把她和姬恪那點糾葛從頭到尾細說了出來。

足足說了一個時辰才堪堪說完,口乾舌燥的蘇婉之又低頭抿了幾口酒。

遲來的酒勁爬上蘇婉之的臉,臉頰染上酡紅,心口卻微微抽痛起來,口舌也不大靈便:“我不想原諒那個混蛋,一點也不想……他騙了我那麼多次,誰知道以後還會不會騙我……可是,這樣我自己又覺得難受,爲什麼都這個時候了,我還是覺得自己喜歡那個混蛋,看到那傢伙受傷的樣子,我還是覺得心疼……”

說到這,蘇婉之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只覺得大腦昏沉,極想找個地方就此睡去,再不醒來。

抱着酒壺昏昏欲睡間,聽見一直安然做聽衆的谷主大人在她耳邊道:“小姑娘,世事難料,現下你還有功夫彆扭,待真的失去,再追悔又有什麼用。”

“……好好睡一覺罷。”

那聲音淡淡,在耳畔輕煙般消散,蘇婉之也已沉然入夢。

******************************************************************************

夢中已不再有姬恪,十六七的年華,她被父母壓着嫁給了一個門當戶對的高官之子,起初對方還對她稱得上溫柔體貼,但在她的冷臉外帶不許對方近身之下,也沒了耐心,拂袖而去又娶了幾房小妾。

經年後,晟帝亡故,儲位未決,幾王奪嫡,最終燕王姬躍因借丈人王大將軍兵權之勢成功奪位。

新帝登基後,她的父親蘇相因屢屢被責乾脆自請辭官,新帝允之,而她的夫君因保嫡有功,平步青雲,越發看她不順眼,以無後爲名一紙休書將她休離,她心灰意冷,收拾行裝帶着丫鬟搬到城外別院。

路遇連綿陰雨,休憩在一處陳舊廟宇,廟後是一處墓園,她散心經過,卻見最近的墓前刻着一行字。

罪臣齊恪之墓

因新帝登基,爲避諱,其餘幾王均被改姓爲齊。

廟中比丘同她說,這墓中之人正是當年名聲大振的齊王姬恪,因謀反獲罪,自盡而亡,終葬於此。

陰冷的雨水澆灌在墓碑上,無人打掃四周皆是雜草,墓碑上的本該鮮亮的字已被風吹日曬侵染的漸漸褪了色,就像逐漸褪色的容顏,散落塵風。

她的指尖觸上墓碑上的字跡,心口忽然不可抑制的痛了起來,面容也瞬間悲慟難抑。

忽然她蹲下身,抱膝大哭起來。

夢境瞬間破碎,猝然驚醒。

蘇婉之睜着迷濛的眼睛,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廂房,久久無法反應過來。

一身的冷汗。

到底,剛纔……

夫君的冷落和父親的蒼老歷歷在目,冷眼旁觀、心若死灰,甚至於她似乎還能回憶起片刻前纏綿陰雨落在身上微涼的觸感,以及那冰冷墓碑帶來的刺骨寒意。

她用手指觸了觸眼眶,竟然真的有未乾的淚水。

可是,明明她不可能乖乖嫁給不喜歡的人,她不可能這麼安分守己的帶這麼多年,她不可能這樣自怨自艾,更不可能在陌生人的墓碑前哭泣……但,那樣的真實讓她覺得遍體冰寒,心頭荒涼,手腳都漸漸顫抖起來。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麼……

姬恪、姬恪的墓……

她不要!

蘇婉之再也坐不住,猛地從牀上跳下,也不顧窗外天色還未亮,直朝着姬恪的房間衝去。

時辰尚早,她衝進去的時候姬恪還在沉睡。

門板被撞的來回吱呀作響,聽見聲音姬恪微微睜開眼睛,就驟然感覺自己被人狠狠抱住,用力之大就好像生怕他隨時會消失一樣。

待透過微弱的光線模糊看清人,姬恪不可置信的結結巴巴問:“蘇……?”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蘇婉之狠狠壓過來親上。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