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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島 -> 歷史小說 -> 公子難求

30、三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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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章

蘇婉之這口咬的又狠又準又用力,幾乎用了十成十的力。

堅硬的牙齒咬破皮膚,直到沁出血痕也毫不鬆口。

從發覺蘇婉之神情不對到手臂上劇痛不過瞬息間的功夫,計蒙再想甩開蘇婉之的時候,蘇婉之已經又歪着頭倒下了,嘴裏還含着他半截手臂。

計蒙生平第一次被一個姑孃的言行鎮住。

――有未出閣的姑娘會兇悍到上口咬人麼?

那個姬恪……又是誰?

來不及多想,計蒙連忙小心翼翼推開蘇婉之,挪出自己的手臂,看着上面清晰宛然的齒痕,和溢出的血絲,計蒙又看了看睡夢正酣的蘇婉之,無言的想自己還是先在這個房間找些東西來包紮一下傷口。

大約是剛收拾過,房間裏並不顯得凌亂。

女兒家的房間計蒙不是沒進去過,沒怎麼費工夫就在抽屜裏找到一塊細白的絹布。

草草包好傷口,計蒙正想往回走,意外看見絹布中有一角紅色的木框。

手指撥弄開,是副裝裱精緻的字畫,想着來逃難都帶着的想必會是名家名作,計蒙取出來一看,卻並不是意料中的,反而是一副甚至連他的字都不如的……習作。

饒有興致的仔細端詳了片刻,倒也不算太幼稚,不過……《關雎》,蘇婉之寫這個是因爲……思春了?

轉頭再看向閉着眼睛絲毫無所察覺的蘇婉之,仰面,手臂伸在被外,眼角嘴邊還有微亮的光,實在不是什麼好睡姿。

計蒙很懷疑……這樣的姑娘有人敢要麼?

天色朦亮,照耀進房間。

蘇婉之翻了個身,身體裏的疲倦一掃而空,但大腦卻昏昏沉沉。

輾轉了一會,終是託着額坐起身。

隔壁鄧玉瑤姑娘睡的正香,不時發出呼呼的輕響。

穿戴好出門,晨曦的微光跳射進眼中。

蘇婉之揚手擋了擋礙眼的光線,大腦開始回想。

她是怎麼就這麼睡着了的……對了,計蒙!比試!他竟然點她的穴!

頓時怒不可遏,怒從中來,簡直不可斷絕。

磨了磨牙,蘇婉之順手抄起院子裏放着的柴刀便大踏步走了出去,目標……計蒙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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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起刀落。

鮮血一揮而灑,浸了滿地的濁紅。

“咳咳咳……”

姬恪不可抑制的咳了出聲,其徐忙上前,右手使內力助姬恪緩過氣,邊問:“公子,要不要先讓行刑停止,等過一會在開始?”

左手握拳抵脣,姬恪搖頭,輕聲道:“繼續。還有多少個?”

翻過行刑的名冊,其徐道:“還有三十一人。”

“我知道了。”

散發着灼熱氣浪的烈日正掛在當空,蔭棚下熱意依然不減。

姬恪勾脣角,淡色的脣瓣上只有一絲血色,頰邊卻是不正常的紅暈。

他輕笑,聲音低微幾不可聞:“我不會讓他失望的。”

御史大夫齊家滿門抄斬,罪名,府中藏匿御用之物,意圖謀反。

監刑者,齊王姬恪。

謀反……迂腐守禮到近乎刻板的齊夫子會謀反?滿肚子君臣大義忠君報國的齊御史會謀反?

若說齊家真正的罪孽,也只在於齊家養了一個十足的紈絝。

欺男霸女,仗勢欺人,無惡不作。

也是這個紈絝,連往自己府裏帶皇袍之事也做得出。

被抄家的時候這個紈絝甚至還在和府上的寵妾嬉笑玩樂。

不過……混跡朝野能被致死罪的原因永遠只有一個……你礙着別人了。

聽着耳畔利落的人頭落地聲,姬恪閉眸,任由自己的意識一點點模糊,紛亂的聲音一點點遠去。

“啊,齊王殿下,齊王殿下怎麼了?”

“快傳御醫!”

流言從此時開始,齊王體弱,觀刑暈厥。

而齊家之事,也並非結束。

此後接連有大臣因事獲罪,或貶或砍,一時間朝中皆是人心惶惶。

每日上朝前謹言慎行,有膽小的甚至在上朝前吩咐家人準備好後事,誰也不知風雲變幻的朝堂之上又會誰獲罪誰倒黴。

齊王稱病罷朝多日,正殿之上立於最前端的依次是睿王姬止,燕王姬躍,靜王姬音,季川候李聊。

齊家亡故後,坐上御史大夫位置的是御史臺一名中丞,新御史大人姓索,人如其姓,爲人處世都十分縮手縮腳,對幾方前來恭賀的官員都是恭恭敬敬,料想不多時又是另外一個兵部尚書――牆頭草。

出了此等事,最抑鬱難平的要數睿王姬止,他自宮中的暗衛才處得知晟帝屬意他爲皇儲,又迎娶了工部尚書之女,本是春風得意。

但不知晟帝到底打得什麼算盤,至今也未正式提出皇儲歸屬,反倒循了燕王齊王的意,將支持他的齊家滿門抄斬。

工部工部,六部中最無用的便是工部。

若不是他府上還有個足智多謀的軍事江成,只怕姬止現在都已經坐不住了。

轉念又想到因病多日不出的齊王姬恪,姬止這才稍微覺得舒心一些。

這個皇弟一直讓他摸不大清,表面上是個溫文和善的溫吞皇子,但卻總給他些陰沉沉的感覺,這點甚至比燕王姬躍更甚。然而此次……雖然一直知道姬恪體質一向弱,但沒想到他連膽子都小到如此地步,不就看個行刑,都能嚇到昏倒,這樣的身體和膽色想要爲帝,當真可笑。

被腹誹良多的姬恪此時卻是安安穩穩端坐於榻上。

茶香混合着藥香氤氳,黑木案臺上已經空無一物的藥碗靜靜擺放。

髮絲未束,散亂下來的黑髮隨性的披散在肩頭。

姬恪的臉色遠沒有他人猜測裏那麼駭人,雖然依然白皙,卻不至蒼白,脣色也顯得潤澤了許多。

案上攤了張寫滿人名的紙,姬恪提筆在上勾畫,每一筆都斟酌多次,才緩慢下筆。

擱下筆,姬恪將紙推遠,閉目沉吟。

寂靜裏,一道聲音宛如炸雷般響起。

――姬恪,我恨你。

姬恪霍然睜開眼睛,眼前依舊是他的臥房,並沒有任何異樣。

但那聲音清晰,在耳邊反覆迴盪,就好似……有人方纔才說過一般。

再度闔上眼,那雙帶着恨意的血紅眸子驟然毫無防備的出現在姬恪的漆黑的視線中,姬恪沒再睜眼,而是慢慢等待眼前的景象一點點消散至無痕。

心口有些鈍然的悶,很不舒服。

起初姬恪以爲這只是他所謂的同情心和良心在作祟,並沒有阻止這種現象。

只有這個時候他才覺得自己像個完整的人。

至少他還有憐憫,不至於完全迷失。

但次數多了,姬恪漸漸覺得不對,只是愧疚憐憫不至如此,然,似乎已經有些遲了。

鬱結於心的結,若不解開,便如夢魘。

如同兒時,母親的笑,美麗而瞬息凋零。

想着,姬恪忽得開口道:“其徐。”

陰影裏有人疾步而出:“在。”

“接洽的事情如何?”

“已經基本談妥,但需要公子出面以爲證。”

“瑾與呢?”

“蘇公子暫時還無消息。”

“……蘇小姐呢?”

其徐愣了一下,但還是道:“蘇小姐順利進入祁山。屬下已經派人潛入了祁山,不過至今還未有回應。”

“是如此?”

低垂下頭,其徐應聲:“是。”

不知不覺間,其徐的額頭隱隱滲出冷汗,他的確派人去了,但沒有回應的原因……是他沒去收。

姬恪並沒有追問下去,而是沉默了一會,突然話鋒一轉問道:“其徐,你今年已經二十又三了吧。”

“是。”

似乎只是隨口,姬恪問:“那你可曾喜歡過什麼人?”

其徐不知所以,言語一滯,才語氣平板道:“幼時還未被夫人救回時,曾有個鄰家小姑娘給我送過饅頭,時日太遠,我只記得她左頰邊有個笑窩,現在想來,我當時應該是喜歡她的。”

姬恪很是意外的看着其徐,淡淡微笑:“倒是少聽到你說自己的事能說這麼多。那……喜歡一個人是個什麼感覺。”

雖覺得今日的姬恪實在古怪,其徐仍是絞盡腦汁回憶:“大約,大約就是看見她的笑容會覺得很開心,若有人讓她不開心,我便會恨不得同那個人打上一架……”

抿了抿脣,姬恪微斂笑容。

“這樣……是喜歡?”

“這只是屬下的而已……”

“我知道。”

姬恪轉過頭,不再問其徐,其徐默默退下,姬恪依然看着桌面,似乎仍舊在看着這些公文密諜。

然而,無人知道,他的思緒已然飄遠。

那是個已經夜深的晚上。

宮闕深深的皇城前,遼闊廣寂的長道上。

有個大膽而直白的姑娘一身翩然似飛的碧色裙裾,曾定定站在他面前對認真的對他說:

“姬恪,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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