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敬先進來的,一看牀上,明顯看出兩個人。一愣!
反應老快啊,立即扯過屏風。
吳葑後進來的,見到的就是陳敬在搬動屏風,雖然疑惑他爲何此舉,不過面上未露半點疑色或不滿,面帶着那招牌似的和善笑容,靜立在離屏風三步遠處。
“首長,吳主任來了。”
“哦,梓離,不好意思啊,不方便起身。”梓離是吳葑的字。吳葑偏愛古典文學,很小就給自己取了字,相熟的人都喊他的字。
吳葑依然靜立在那裏,一身軍裝,飽滿的呢綠,顯得臉白清癯。
微笑,“沒事兒,該昨晚就過來看看的,事兒拖住了。”
他的聲音很淡,說話不疾不徐。
犰犰卻完全沒在意外面什麼情況,包括陳敬搬動屏風,包括此時韓應欽跟外面什麼人說話。她只不住親吻他的下巴,寧靜,乖巧。
韓應欽還是怕把她壓壞了,稍稍往側挪了挪,犰犰以爲他要抽離,雙腿一夾,臂膀環抱住他的背,“不走!”有點任性。
韓應欽低頭摩挲了下她的脣,“不走,就是挪一下。”說着,身微側,犰犰也稍側過些身子,左腿向上縮搭在他的腰臀上。這樣,小黑龍依然整根沒在她的芙蓉谷裏,卻因爲姿勢上的變化,犰犰後面的小jumen都微微開合了。
韓應欽手伸下去,輕輕摸她那裏,都是溼漣漣的。犰犰嘆喟了聲兒,迷媚樣兒微眯上眼,“好舒服”
他們剛纔說那兩句,聲音自然很小,不過,如此安靜的病房,雖隔着屏風,還是依稀聽得見稍許呢喃。
陳敬一聽得女聲兒,自然一驚,不過馬上想開,除了高犰,韓帥還會叫何人上得了他的牀?這一想反而放鬆下來。只不過也有些納悶兒,犰犰什麼時候回來的?不過,黃東東一先出現在軍演現場,現在犰犰現身,也不覺得奇怪就是了。
吳葑自然也聽得見,心下難免驚奇。韓應欽對女人而言是個夢,可他幾乎和女人沒有交集。現下,竟然有女人近得他身不說,看剛纔陳敬的舉動,顯然已是熟識。而且能叫韓應欽疼愛若此,爲她孟lang如斯吳葑淡笑,英雄終難過美人關。
“軍委決定今年與俄方交流團還是由您帶隊,我爲副。韓帥,下週就是老韓將軍六十八歲壽辰,而且您現在又受了傷,您能去麼,”吳葑依然微笑。這番問話平常無異,仿若就是在等待指示。可是,由於他說話不快,一字一吐,意蘊間又好像聽出些許請求?
韓應欽枕在犰犰肩頭,一手環着她的腰,一手輕輕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着她的小褶皺,不激情,也不煽情,就是很舒服地。犰犰在這種慵懶的情yu裏細細地感受着他,依賴着他,韓應欽聽見這番問話,好半天沒有說話,輕輕撫摩着他的犰犰,若有所思,許久,像輕嘆了一聲兒,緩緩開了口,“我去。”
聽到這兩個字,吳葑似乎也鬆了口氣,眼中全然放鬆下來,“那好,韓帥,我就不打攪您休息了。您這幾天好好養傷。我先走了。”
朝陳敬笑了笑。陳敬趕忙比了個“請”,送他出去了。
犰犰此刻被他貫穿,卻真有如他身體的一部分般,如此習慣如此舒泰,她懶懶地半眯着眼,享受着這溫情脈脈。韓應欽不覺抱緊了她。
至少他的犰犰只是腦袋不好,容易失憶,不過,永遠安康地生活在他的世界裏。
而有些人,就註定癡痛一生般,天人永隔就天人永隔了。
韓應欽是前任軍委主席的獨子。
吳葑是現任軍委主席的長子。
兩家關係自然匪淺。
那年,也是中俄軍事交流,韓應欽作爲我軍代表團副團長,吳葑那時候還只是個代表團內一個普通高參。
吳葑就是在那次軍事交流活動中認識了飄遙。飄遙是個中俄混血兒,會說口流利的俄語和漢語。作爲俄方翻譯也參加了那次活動。
相信一見鍾情吧,總之,兩個年輕人相知相惜,墜入愛河。
卻,這樁跨國婚姻遭到了吳紅光的反對。因爲,飄遙的中國血液裏流淌着叫人不可遺忘的國恥家恨。她竟然是抗日戰爭時期最臭名昭著的大漢奸飄澄海的曾孫女!一脈紅色政權世襲下的吳紅光不可接受這樣的血脈融入。
是韓應欽幫忙說服了吳紅光,成全了這段美滿姻緣。
可惜,天不假福,如此一對情深兒女,偏偏要遭此不幸,飄遙在一次空難中失去了自己年僅二十四歲的生命!真真應徵了那句,情深不壽。
吳葑開始害怕乘坐飛機。可是,他不像其它有類似經歷的人,他依然坐飛機,只不過每次強忍着巨大的磨折,即使臉色卡白毫無人色,暈吐,冒冷汗。他依然堅持。在韓應欽看來,類似自虐。
還有,他堅持每一屆的中俄軍事交流都要參加。不過,一定要跟隨韓應欽。在韓應欽看來,這依然是一種自虐。他在藉助一切可以重現的往事回憶再回憶,已然癡痛猶不自知今年的軍事交流,韓應欽本推辭。吳葑看上去精明油滑較之以前更深城府,可是,韓應欽總佩服在某一個方面執着不回頭的人,對情,吳葑實在堅韌到叫人爲之心酸。所以,韓應欽歷年來一直默默成全着這個癡情種。只不過,事有止,韓應欽也已決定退出這段“成全”之路。
偏偏,值此刻,犰犰又落在這個境地,將心比心,自己連犰犰片刻忘了自己都容不下,更何況,他已經是永遠的失去一心軟,還是應允了。
韓應欽想着這些,不禁又緊緊環抱了下犰犰,身下更貼進幾分,犰犰輕輕一哼,徐徐地吐着氣。韓應欽慢慢動了起來,犰犰依然半眯着眼,抱他抱得緊,嘴裏又胡言起來,“我是不是壞事兒了,我把你的傷口弄糟了怎麼辦”
韓應欽堵住她的脣,“糟了就糟了,壞事兒了就壞事兒了,只要你好好的,我”
這絕對是韓應欽最脆弱的時刻了。
眼見着別人的失去,又環抱着自己的擁有,再強大的神,也會有心酸的時刻。畢竟,都有顆活生生跳動着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