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她倒吸了一口氣,她脣角的肌肉抽動着,說:“沒錯。當時是出於不得已纔來陪你的。可是你不應該強行佔有了我的身體。如沒有那一天,我也不會與你成親。”
“真是可笑。”他抽風般地笑了起來,“你當時是本王的妻,爲何本王不可以碰你?你太幼稚,太天真了。而本王,之前也一直對你用情至深,才讓你,傷害得遍體鱗傷!所以,本王不會再愛你了!本王一定要報復!本王要讓你知道,李若風沒有一點比得上本王的!”
“這樣你就有理由揹着我,與她來往麼?”她哭着將抽屜中那個香囊拿到他面前。
他大笑着,將香囊撕開,刺耳的裂布聲在她耳膜中拉風般響着。
“本王與伊陌離來往,只是要報復你,本王根本不愛她!本王要讓你看看,被人揹叛的痛苦是什麼!”他歇斯底裏地喊道。
她轉身面向夜空,天上一輪明月鑽入雲層裏,暈出一片淡淡的黃。
“既然如此,何必要再互相折磨下去,不如,你將我休了吧。這樣,大家就都有自由了。”
這話一出,明曦的臉幾近抽搐:“你說什麼?”
“你將我休了吧。”她又重複了一句。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天下竟然還有一個女人,會要求她夫君將她休了!
在古代,被休的女子,名聲掃地,會被世人唾罵,她難道不知麼?
他凝視着她,重新審視着她。
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也許當初,我不應該這樣糊里糊塗地來找你。雖然當時沒有別的選擇。既然這本就是個錯,不如……”她裝作輕鬆地笑笑。
“你現要想逃離了?”他冷笑着,抓住她的手,狠狠一推,“太遲了。現在,本王不會讓你離開,本王要讓你永遠留在本王身邊,永遠活在本王給你的報復與痛苦之中!”
“你這樣有意思麼?”她厲聲問。
“有沒有意思,到後來就知道了。現在,本王只知道,本王不會輕易放過你與李若風!”他狠狠拍打着牀板,冷笑一聲,拂袖而去。
留下一個分外茫然的她。
次日,她去陌離宮中,陌離一見她來了,出於禮節,將她請了進去。
有人爲末香上了茶,她端起茶來抿了一口,將昨日被明曦扯破的香囊掏出,遞到她面前:“昭儀可知這香囊是何人所制?”
陌離見了這香囊,花容失色,忙掉過頭去,就:“這香囊破破爛爛的,我又如何知道是何人所制?”
末香收起香囊,冷笑道:“昭儀可以否認說不知。可是妾今日來,是想奉勸昭儀的,昭儀是皇上的人,不管何時何地,都是皇上的人。”
她故意將“皇上的人”四個字咬得重重的,陌離撇撇嘴,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如你沒有什麼別的事,我身體有些不舒服,恕不奉陪了。”
說着,起身就要走入內室。
“伊昭儀,”末香看着她的後背,大聲說道,“紙是包不住火的,皇上的妃子平時都在做什麼,這宮中都會有人在看着的。何況,末香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陌離也回頭笑道:“好一個不是任人宰割。可是,明曦早就知道,這個世界上,到底誰對他最好。你不要以爲,你這個身份可以維持多久。送客。”說畢,她掀開簾子,步入內室。
末香也冷冷離開。
到了一年一度的中秋節了,宮中處處都是賞月。末香點了一隻宮燈,小心提在手裏,和錦兒繡兒一道在林蔭小道散着步。
“小姐,皇上那邊在擺酒席呢,這樣熱鬧,你怎麼不去呢?”繡兒問。
末香看着天上那輪孤月,嘆道:“那邊太吵了。我想安靜一下。”
“聽說王爺與太子殿下都在那邊陪皇上賞月呢。小姐卻託病沒有去。”繡兒臉上是滿滿地不解。
“縱使去了又如何呢?在衆人面前,我與明曦一副恩愛之樣,可是關上家門,又是怎麼樣的呢?我實在是厭倦了強裝笑顏。”末香說着,找了塊石椅坐了下來。
錦兒說:“小姐,奴婢且去端些月餅來。”
“去吧。繡兒,你過來,在我邊上坐下。”末香招呼道。
繡兒將瘦瘦的身體貼在末香身邊,她太瘦了,身上都是骨頭沒有肉一樣,碰上去硬硬的。
錦兒將月餅拿過來,也與末香坐一起。
“喫吧。還是你們好,一直在我身邊。”末香感慨道。
她拿了塊小的月餅。裏面包了豆沙蛋黃,咬上去香甜酥軟,很是可口。
繡兒拿了個最大的月餅,大口大口地喫着。而錦兒是小口小口地喫着。
“這樣能喫,怎麼就不見你胖?”末香點了一下繡兒的頭,取笑道。
“能喫的不一定就能胖呢,你看太子殿下也很能喫,還不是玉樹臨風,一點也不能有哪處是胖的!”繡兒說着臉紅了。
錦兒笑道:“怎麼,又看上太子殿下了?現在眼高了吧,連太子殿下也敢想了?”
“沒有了,只是說說而已。”繡兒彎彎嘴,說。
喫着這月餅,聽着丫環們的調侃,她忽然有些懷念前世的日子。
那是二十一世紀的日子,讀書,考試,幾乎沒有別的事。
那時候的日子,平淡如水,不像現在,小小年紀就要學會如何保護自己,如何勾心鬥角。
前世,她也是最喜歡過中秋節,因爲那一天,有這樣好喫的月餅喫。
月餅是圓的,天上的月亮也是圓的,一切看起來都是那樣圓滿,那樣完美無缺。
雖然,月亮下的她,總是有着孤兒的身份,都不知要與誰團圓。
可是內心的盼望,還是有的。
總是希望有一個人,會讓她有團圓的感覺。勝於一切渴求。
這時,宮中幾個太監匆匆忙忙地趕去,她有些奇怪,說:“可是皇上那邊發生什麼事了,爲何他們跑得這樣匆忙?”
“奴婢過去看一下。”繡兒連忙起身,跟在太監後面去看個究竟了。
繡兒現在是越來越忠誠了,末香看在眼裏,喜在心裏。
繡兒去探查完匆匆跑了回來,氣喘吁吁地說:“小姐,不好了,太子殿下他……”
“若風怎麼了?”末香一聽是若風,心中隱隱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送給皇上一幅死人圖,皇上生氣極了,揚言要罷免了他太子之位。是雲妃娘娘與伊大人千求萬求,皇上才拂袖而去,暫時不計較。”繡兒總算將話說完整了。
這就怪了,若風是何等明智之人,怎麼會送給皇上一幅死人圖呢?這分明就是咒皇上。
末香抿嘴仔細一想,不對,這一定是有人將若風要送給皇上的禮物給調包了。可是若風爲人這樣精明,怎麼會中這樣幼稚的調包之計呢?
這時,明曦從那邊走出來,看到了末香,冷哼一聲,兀自走了。
末香很想上前去問個究竟,可是轉念一想,這調包之人,你怎麼知道不會是明曦呢?明曦是最有這個動機的。
明曦的前腳剛走,若風與紫靈便走來。若風見了末香,上前說:“你一直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