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顏浩,你對當今時事挺瞭解吧。”
又趕了一天的路,趁着喫飯休息時間,駱塵問起了顏浩。
“哪裏?老朽只不過多年行走江湖,聽的多了,自然懂得許多。至於對當今時事瞭解,倒是不敢當。”
顏浩喝了一口燒刀子,放下手中的乾糧,說道:“不知公子想聽哪方面的事情?”
薑是老的辣,駱塵雖然沒有明說,但是顏浩卻明白駱塵想要說什麼。
“有關天地盟的事情,還想請教一下。”
“公子問這問題倒是問對人了,老朽對於天地盟的事情雖不能說了解的一清二楚,但還是略知一二。天地盟創建於離朝建朝初年,聽說是大周遺孤建立的。那時,離朝推翻了大周,天地盟自然處處與離朝作對,離朝數次派大軍圍剿,可惜皆未成功,反而損兵折將,傷亡慘重。天地盟就這樣與離朝對峙了一百來年,及至一百二十年前,天下大亂,各路羣雄四起。天地盟也趁機擴展實力,想要與離朝一拼。豈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們兩敗俱傷之後,漢始祖朱天趁機起兵,一統天下。天地盟經此一役之後,元氣大傷,銷聲匿跡。漢始祖朱天也未興兵討伐,他們之間好像大成了某種妥協。可是如今,天地盟卻又蠢蠢欲動,朝廷也開始徵兵、練兵,隱隱約約之間,好像又有動亂。還有,天女傳言,神兵出世,看來最近必將風起雲湧,一場風波總是難免。”
駱塵一直以爲天地盟只是一個門派,沒想到它竟然有爭奪天下的實力與野心。一個門派到達瞭如此地步,難怪他不以門派自居,而自稱盟。
“不對,傲天門不是也聯合六大門派,自稱‘傲天聯盟’嗎,難道傲絕竟然也有謀反之心?”
想到這一層,駱塵不禁嚇了一跳。
“天地盟除了盟主之外,還有兩使,兩使分別是火天使和風君子。火天使帶領北鬥七星,而風君子則帶領十二生肖。兩使之下,還有七分堂,分別是殺手堂、暗器堂、戒律堂、金銀堂、火藥堂、靈藥堂和毒藥堂。兩天使和七分堂堂主都直接隸屬於天地盟盟主。所以說,他們輩分雖然有高低之分,但只有天地盟盟主才能指揮的了他們。天地盟門下弟子數萬,遍佈大江南北,天洲各國。如果集結起來,至少也可以組成一支軍隊,這就是它囂張的本錢。”
顏浩喝乾了酒瓶中的最後一口酒,舔了舔嘴脣,接着說道。
“另外,天地盟內分工仔細,七分堂各司其職,大大小小弟子都有自己的職務,不能逾越半分,儼然就是一個小小的朝廷,而盟主楚天孤就是至高無上的皇者,最猖狂的是,他竟然敢號稱‘神鬼屈服’,這簡直就是大逆不道。神鬼都屈服於他了,那他豈不是神王了。”
“那有關於楚天孤的一些傳說是真的嗎?隻身獨闖惡龍潭,一夜連挑奪命十三剎,摧毀整個殺手盟,統一了邊荒大大小小的門派。雖然這些都是事實,但以他一人之力,真的可以翻雲覆雨,無人能擋?”
“這些事情不僅都是真的,而且,他的事蹟遠比傳說中的精彩,傳說只不過都是道聽途說、隻言片語,他真正的實力,遠比傳說中恐怖。”
駱塵的腦海中隱隱約約浮現了一個人影,他強悍、霸道,渾身散發這一股所向披靡的氣勢,他的一個眼神,就可以讓人由心底升起害怕,這是內心深處隱藏最深的害怕。
“那這不是天下無人再能制服他?”
“不,天下能制服他的,少說也有三個。”
“哦。”
“第一個便是神祕莫測的無極教教主,君無極;第二就是傲天門門主,傲絕;至於最後一個,那便是每次出世都會令世間風起雲湧的……”
“天女。”
駱塵沒等顏浩說完,便說出了最後一個人的名字。
顏浩點點頭,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神情。
“時間到了,我們走吧。”左丘然喫飽喝足,也不理沒有喫飽的駱塵等人,不近人情地說道。
左丘然雖然與駱塵他們喫的住的都一樣,但是總是給人一種不近人情的感覺,一路上沉默寡言,並不多話,很多事都是冷眼旁觀。就像買東西這件事,顏浩可以倚老賣老不去,但駱塵和顏採薇總是輪流着去買喫的,但他總是不管不問,有人給他喫的他就喫,沒喫的,他也可以不喫。這是怎樣一個人啊,竟然可以冷漠到這樣,讓人感覺他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塊木頭,一個不會說話只能行動的工具。
不過,駱塵心中卻有另一種對左丘然的看法,他總覺得這個高傲的人其實也是外冷內熱,有一顆火熱的心,只是很少表現出來罷了。
說話之間,衆人又踏上了前進的步伐。夕陽西下,這隊奇特的隊伍,一個老人、一個小女孩、兩個年輕人,還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不過衆人見老者身上揹着二胡,小女孩背上也揹着一把琵琶,也都釋然,原來他們這是賣藝的。
不過卻有人未必會這麼認爲,至少有點見識的人,都會覺得這四個人非比尋常,那老者和女孩看起來並沒不妥之處,但是那兩個年輕人卻不一般,其中穿着平常的年輕人,從修爲上看,只是普通的練武之人,但是他那雙眼,卻精光閃爍,好像一眼能看穿別人的心思,別人的念頭。尤其奇特的是,他明明只有初涉的修爲,身上卻散發出一股霸氣,一種無所披靡的霸氣。這種霸氣,至少也要宗師級別的人物才能發出的,但卻偏偏出現在這個平凡的年輕人的身上。另一個一身黑衣黑褲的年輕人,修爲卻是高深莫測。他的衣着裝飾上,與其他三人不同,明顯是世家子弟,但他爲什麼會和着幾個平凡的人物在一起?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聯繫?
不過幸好,他們一路走來,爲了儘早趕到七裏坡的麒麟軍,都是抄小路過來的。所遇上的都是平凡的老百姓,很少遇見練武之人。尤其是今天,所走的小路更是荒涼,路是鬆散的黃土路,風一吹,便塵土飛揚,吹的駱塵等人灰頭土臉,身上都染上了一層黃。走上一刻鐘,抖一抖身體,便會掉出一層黃沙來。顏採薇愛乾淨,連忙從包袱中取出一件披肩,披在身上,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
此時,四人身上都染上了土黃,看起來竟然有種滄桑的感覺。
不遠處,一個道士打扮的年輕人,正策馬朝着駱塵他們疾馳而來,他的背上揹着一把長劍,長劍劍鞘上畫滿各種符咒,顯然是一把法器。他的眼中佈滿血絲,臉上滿滿都是鬍子渣,顯然許多天未曾好好打扮自己。
突然,馬一聲驚鳴,前蹄抬起,人立着停了下來,好像受了什麼驚嚇。
道士從懷中取出一個銅鏡子,銅鏡子四周畫着八卦,八卦周圍還刻着遠古時期的文字,也看不出是什麼意思。銅鏡子散發着一層層的紫氣,紫氣上下環繞這銅鏡子,肉眼都可以看得出來。
此時,鏡子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紅點,紅點不斷地移動,朝着他而來。
“哼!”道士滄桑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這與其說是笑,倒不如說是悲傷至極的苦笑。這種笑,比悲傷還要苦澀。
“白龍,你怕嗎?”
道士拍了拍馬頭,問道。
“嘶!”道士腳下的那匹馬長嘯了起來,它晃動了身體,身上的黃沙紛紛掉下,原來卻是一匹沒有絲毫雜色的上等白馬。白馬身上現在哪有絲毫的怯弱、害怕的神色,它好像感受到了主人的氣勢,一時之間,竟然高大雄偉起來。這匹馬,竟然通靈了!
古籍上記載,上等的好馬會有通靈的現象,它們精通主人的意念,主人想要它們幹什麼,甚至不用提示,它們就能領會。這種馬也不是不常見,在戰場上,將軍騎的馬便是通靈的上等好馬。這些馬,陪着它們的主人在戰場上廝殺,不僅磨練出了一股氣勢,更磨練出了一種靈識,就好像人的智慧。
所以,在戰場上,很多的士兵都可以看到,他們的將軍,策着他們的愛馬,在戰場上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敵兵射來的箭炮,砍來的刀劍,刺來的槍棍,都被他們的將軍一一躲過,然後大刀一揮,一排敵兵就倒下了一半。這等神武,深深地烙印在士兵的腦海中,他們不明白,爲什麼沙場下怎麼看都和常人無異的將軍,在沙場上卻有如此神威,如此氣魄。
其實,他們哪裏知道,關鍵在於他們將軍腳下那匹通人意的好馬。在戰場上,處處是千鈞一髮,九死一生的局面,不僅要對敵,還要躲避暗處射來的暗箭,可謂是四面八方,處處都隱藏着危險,常人哪裏能夠考慮那麼多。這時,如果胯下的馬精通人意,能夠自動爲你躲避敵人的偷襲,在九死一生之中救你一命,甚至和你一起並肩對敵,飛起它的鐵蹄踏碎敵人的腦袋,這樣,即使你的修爲只有初涉境界,配合上通靈寶馬,至少相當於一個大成境界的高手。
人借馬勢,馬借人威,縱橫沙場,所向披靡。
道士又拍了拍白馬的腦袋,白馬又是一聲長嘯,緊接着,穿刺而出,以流星般的速度,朝着駱塵他們奔來。
白馬路過之處,塵土飛揚,粗看下,竟然有種白馬就是一條黃龍所化的錯覺。這畫面,是何等震撼。古籍上早有龍馬一說,傳說九重天上的龍落入凡塵,便會化作馬。西域還生產一種脖子前帶有魚鱗的烏魔馬,據說此馬是由西域本地的獨角馬與天上的龍雜交,而繁衍下來的,只可惜這種馬繁衍極難,所以至今,只有西域的王室中才能看到。大夢的皇室中,也難以看見。
“前面有人。”
聽到馬蹄聲,駱塵這才注意了起來。
因爲運用神眼不僅要集中精神,也相當耗費體力,所以駱塵一般不會運用,要不然早就發現前方有人過來了,不會等到聽到馬蹄聲才警覺。
“咦。”白馬動如風,靜如松。具有強大的爆發力,可以瞬間千裏疾行,也能瞬間穩穩停住。眨眼間,來人已經到了駱塵他們面前。他和駱塵他們相距就一步的距離,可見白馬停住的地方恰到好處,分毫不差,再跨一步就要撞到人。
“好俊的馬。此馬不僅比平常馬高上三分,更有一股氣魄,令人靠近不得。可以想象,騎着它馳騁沙場的情形,那簡直就是縱橫沙場,所想披靡。若有此馬相助,以此馬的腳力,從京城趕到七裏坡中的麒麟軍軍營,估計不用一天的時間。”
駱塵見到這匹白馬,不禁由心中升起了一股敬意。
此時,馬上的人居高臨下的望着駱塵他們,滿臉的鬍子渣渣更顯露出他的滄桑,也襯托出一股威嚴。他那冰冷的眼神一掃,令人不禁心裏發毛。
“你們,誰是駱塵?”
他的眼睛掃過駱塵和左丘然的身上。
“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知道我參軍一事,在半路攔截我。”
駱塵心中想着,嘴中卻道:“在下正是,請問道兄有何指教?”
“沒啥指教的,在下言在明,與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弒吾恩師,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