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0章失落的離開
當陳康傑從馬修德的房間裏面出來,恰好遇到喬嚴學上樓梯.
見到自上而下的陳康傑,喬嚴學意外的愣了一下神,很快就恢復了自然狀態,“陳先生,傷員們情況怎麼樣了,恢復得差不多了吧?”
陳康傑聳了聳肩,癟了癟嘴,“差不多了,資料得比較及時,沒有什麼太多的後遺症,再療養一段時間,就能痊癒。”
“那就好,我們已經可以回去了,你看什麼時間方便,準備一下,我們到時候一起走吧!”喬嚴學在樓梯上向前走了一步,更靠近陳康傑的跟前說道。
“那就明天吧,你們也和我們一道走嗎?”
“明天……可以的,那就明天吧。我和你們一起走,不過會留一個人在這裏,保持溝通的通暢。”喬嚴學意味深長的看了陳康傑一眼,這才說道。
兩個人就這麼簡單聊了兩句,互相就錯開身,陳康傑朝樓下繼續走。
“陳先生……”不過剛下了三四級臺階,陳康傑就被喬嚴學叫住。
“怎麼了?有什麼事嗎?”停下腳步的陳康傑回過身來。
“我從國內得到得到消息,消息是從巴鐵那邊轉回來的……汽車炸彈現在有一個外國人當場死亡,五個外國人受傷入院,不過其中兩個因爲不治於昨天相距去世。剩下的三個病情穩定,沒有生命危險。”喬嚴學黑森森的沉着臉,聲音低沉說道。
這個消息當場就將陳康傑給震呆住了,身體立在臺階上一動不動,半天不吐只言半語。
喬嚴學即便沒有明說那幾個人是誰,但是陳康傑還是知道,無論是受傷的還是死亡的,其實就是他的保鏢。那天在場的外國人就那麼多,並且都還處在最核心的位置,那隻能是他的保鏢。
自從逃出來的之後,陳康傑就一直牽掛着沒有匯合的那幾個人,只是由於通訊不變,一直沒有得到他們的準確信息。陳康傑在和歐陽震華通電話的時候,曾經委託他派人去做相關的瞭解。但是由於當地沒有完全恢復平靜,並且此時牽扯到防務安全,他那邊一直沒有得到確切的消息。他打算回國之後再委託外交部門瞭解和協助一下,沒想到人還沒回去,喬嚴學就告訴他了。
歐陽震華派去的人之所以沒有提前瞭解到消息,這也和他們那幾個人的身份有關。作爲陳康傑的保鏢,他們的身份都不太爲外人所知,尤其是巴斯耶夫和洛夫斯基,更是使用全新身份。這些人的身份歐陽震華知道,然而他卻不能完全透露給所派出去的人,因爲這事關陳康傑的切身安全。
見慣了生與死的陳康傑此時沒有流淚的衝動,這不是說他和他們沒有感情或者壓根兒就不關心他們的死活,而是陳康傑真的有些麻木了,並且從一開始就有一定的最壞心理準備。這些人跟他的時間也已經不短,尤其是巴斯耶夫和洛夫斯基,超過十年。現在陳康傑只有一股難受的壓抑悶在胸腔裏,堵得他呼吸都有些不太正常。
閉上眼睛,深深的吐出一口氣,陳康傑才覺得稍微好點。他不自然的揉了揉鼻子,“知道死的人是什麼身份了嗎?”
“從基本特徵和詢問,兩個米國人,一個俄國人,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喬嚴學搖搖頭答道。
“好,謝謝你,我知道了,明天一大早我們就走。”說完陳康傑就情緒低落的自行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陳康傑他們就已經整裝完畢,由此可見他們的歸心似箭。
這也是沒辦法,昨天回去之後,陳康傑就把從喬嚴學那裏獲得的信息告訴了其他人。聽到這個消息,薩米多夫當場就流淚了,熊自強他們幾個的心情也變得極度沮喪和糟糕。他們之間國別不同,膚色不同,很多習慣也不同,但是這並不妨礙在圍繞在陳康傑身邊的相處過程中大家形成一種兄弟般的情誼。
男人的感情和女人不同,很特別。女人之間的親密關係也許是幾句悄悄話或者一場深入的談心就可以建立起來的,而男人之間,“義氣”始終是排在第一位的。而義氣的最好詮釋就是互相之間能夠過命。跟在陳康傑身邊那麼多年,大家共同經歷過很多生死互換和信任,甚至有時候互相之間都做好了擋子彈的準備。也許私下底大家並沒有怎麼好好聊過心裏話,也沒有太多的私人交集。然而在工作中形成的那種過命交情,已經遠遠超出了友誼的簡單範疇。
在沮喪的內心深處,每個人都蘊育着一團炙熱的復仇烈火。雖然陳康傑還沒有將和馬修德達成的君子協議和所得到的情報告訴他們,但是他們在情感上其實已經做好了準備,不管敵人是誰,他們都不會畏懼和退縮。似乎如果不報仇,不但對不起死去的同事跟兄弟,還會顯得自己十分懦弱。這是每一個有血性的男人都不會接受的,再加上他們做這份工作,本來就準好了隨時犧牲的準備,這已經成爲了一個信念。能爲陳康傑犧牲,他們也能互相犧牲,這是一個精誠團結的團隊所必須要有的特質。
鄭竣與那幾個人幾乎沒有什麼太多的交集,但是這個消息也讓他們來自聖誕島的“老兵”很不舒服。即便互相之間沒有見過面,沒有說過話,可是潛意識中,他們都將這些人看做是同類,是大家庭中的一分鐘。這可以說是一個軍人的性格,同時也符合一個真正男人的性格。
昨晚上陳康傑整晚上都沒有好好睡着,目前爲止他還不知道確切離去的是哪一個。然而不管犧牲的是誰,他都得做好接下來的盤算。
報仇這兩個字說來容易,可是要做起來是很難的。主要是他們面臨的對手根本不是一般人,隨便哪一個,都是可以呼風喚雨的一時梟雄。他們不但不是一個人,而且還是強大的一羣人。面對這樣的對手,如果不深思熟慮的謀劃一番,也許報仇的舉動就會變成自殺。
已經犧牲了幾個,陳康傑不希望看到自己身邊的人繼續有人永遠離去。活着的人總該有些活着的價值,離去的兄弟相信也不希望看到活着的人爲他們做出無謂的犧牲。最好的結果是,既能達到報仇的目的,同時還要保全自己,這纔是上上之策。可是要做到這點,談何容易。
迷迷糊糊中想了一晚上,陳康傑都還沒有得到一個完善的可行的方案。喬嚴學在看到陳康傑的時候,發現他情緒不討好,身體上也比較憔悴。他還以爲陳康傑完全是難過過度,其實很大程度上,陳康傑是因爲動腦過多,沒有休息好。
陳康傑他們離開的時候,法扎巴德的居民大多還沒有起牀,冬天的人們都希望能夠在溫暖的被窩裏面多呆一會兒。灰濛濛的街道上冷冷清清的,那些站在街道兩邊負責警戒的馬修德部隊士兵站姿不算雄壯筆直,卻誰也沒有發出噪音,似乎生怕會影響到這支即將離去的心情不好的隊伍。
馬修德爲陳康傑他們提供的交通工具還是那幾輛車,這實在是他目前唯一能拿得出來的了。以前倒還有更多一些卡車,可是絕大多數都在戰鬥中被損毀。其實現在就算還有更多的車,馬修德也用不起,因爲他們沒有足夠的油料。因此在和喬嚴學的談判中,馬修德特別提出了希望中華國多給他們一些汽油,柴油,就算少一些糧食都無所謂。
馬修德將陳康傑和喬嚴學一直送到了那輛有些顯得老舊的白色豐田轎車旁邊。
在和喬嚴學寒暄了幾句之後,馬修德握住了陳康傑的手,“LONG,雖然來阿國不是一個好的選擇,這裏沒有現代化的一切。可是我還是希望有機會的時候你還能再光臨,如果那時候我還在,一定會給你隆重的歡迎儀式,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冷冷清清。”
“相信會有那個機會的,甚至於,並肩作戰都不排除。我不奢望什麼隆重的歡迎儀式,只期待着你勝利的消息。”陳康傑低沉的說道。
陳康傑的話有點點讓馬修德摸不着頭腦,一夜之間,怎麼他的反應那麼不一樣呢?並肩作戰?勝利的消息?這是什麼意思?
馬修德不知道,陳康傑現在希望他能打贏這場戰爭的慾望比昨天強了很多很多,甚至都不惜親自插手了。只是該怎麼插手,他還沒有想好而已,目前能做的,就是給與馬修德扶持,不能讓他被圍剿倒下去。
“賈里爾,你過來。”陳康傑朝馬修德身後的賈里爾招了招手。
已經能夠下地走路的賈里爾現在也是一副苦瓜臉,年輕的臉上多了一層悲情和對未來的迷茫。
“LONG,我想跟你回去……”覺得自己被遺棄了的賈里爾聲音有些哽咽。
“賈里爾,你好好跟着將軍學習,這是你的國家,這些人都是你的同胞。你跟着我回去,那未必適合你。我希望你有一天能夠幹出一番成就來,你大顯身手的天地應該是這裏,別忘了,你還有仇沒有報呢。放心,無論你有什麼困難,我都會幫你的,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合適的時候,你可以來看我,或者我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