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崇拜這個學姐。”
容茸看着班修齊，不可置信。
“崇拜？你認爲我崇拜她？”
“呃，聽起來是這樣的…”班修齊有點尷尬；“你希望你長大了成爲她那樣的大姐姐。”
容茸搖頭，是她表達有問題，還是這人理解能力有問題？
“我沒把她當‘大姐姐’，一一雖然聰慧過人但她柔弱易受傷害是要小心呵護的。而我想守護她一輩子。”
“一…輩…子？什麼…意思？”
“我愛她。我想和她永遠在一起。”容茸對班修齊微笑；“小一，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說實話，班修齊不明白。
他現在在一個鉢裏，外面有瞎眼巨人用在狂敲震得他五臟六腑移位。
“她是女生啊？”
“我上一個戀人也是女生啊。”
“你那時纔多大啊？”
“這跟年齡、性別、是不是人類甚至有沒有生命都沒關係。”容茸用手了一下戳小一的心臟；“重要的是這裏告訴你喜歡了。你就是喜歡了，沒有任何辦法的。”
“你愛‘她’？那你爲什麼不告訴‘她’？”
容茸嘆了口氣。
“我說了啊，我一直在說。可她不信。她認爲我是個小傻丫，一切旁敲暗示都是小孩子的胡話。她應該認定只有男生纔會喜歡女生。她是個擰巴姑娘且只有我一個朋友，如果我直接說破，她會受不了的。”
班修齊耳朵嗡嗡的，他該到外面跑一圈，或跳到海裏遊個來回再回來。
“我挺幸運的，那麼早就遇到自己愛的人。”容茸苦笑；“我一直都很幸運。照他們的說法我很會投胎。會投胎嗎？我母親一生下我就把我遺棄了。”
容茸接了一杯水，仰脖咕嘟一口氣喝完。
“我爸爸和母親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但政治這個東西啊怎麼說呢。我爸爸將我姥姥姥爺、最痛愛我母親的大舅舅和只知道跟我母親吵架的二舅舅全部送上斷頭臺。母親恨荼了他也連帶着恨我。我剛出生時她想殺我但剖腹產下不了牀。所以，我很幸運地活下來了。”
班修齊看着容茸手捏玻璃杯對他笑，那個笑是白色的，灰白的細屑在剝落。
“不知爸爸的事母親參與了多少。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那個騙她的人，我想換了我也一樣吧。”
容茸看着班修齊變得異常慘白的臉，笑了。
“小一，你不過騙我自己是條魚而已，不管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麼你也沒真傷我什麼。你沒殺過我重要的人，我不至於的。”
但對方的臉更白了。
“那時的我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覺得自己準確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以爲世間的一切，都會慢慢變成我想要的模樣。”
回憶如青藤。一旦生長便肆意妄爲。它會勒上你的脖頸，奪走你的呼吸。
“我知道一一併不喜歡我。但我們還小，有時間可以慢慢想辦法。一一在十四歲時死於車禍。照片從現場發回來的。好好的怎麼會出車禍？因爲她要甩開跟蹤的車。是我派人去的，我太想她了，我只是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我忘了她有多敏感，孤身在異國的她一定嚇壞了。”
容茸垂下眼。
“或許，這是容家人的命數。爸爸殺了媽媽最重要的人，而我直接殺了我最重要的人。”
班修齊看着容茸平靜的臉，一旦震驚過度他反而平靜了。他從容茸手中取走相片夾在花間隙。雙手合十，他對着那張相片虔誠跪下去。
“一一學姐，初次見面，我是容小一，是容茸撿回來的小狗。謝謝您對她的陪伴。我用生命向您起誓，我會照顧她愛護她。只要我活一天，就不會讓她再受到一點傷害。”
此話說的容茸寒毛倒豎。班先生你搞什麼吶？戲有點過了，喂。正駭着，‘小一’站起來向自己走來。
“容茸。”
他眼灼灼的，整個人壓過來。從沒聽過他叫她全名容茸竟有些緊張，她往後退但‘小一’拉住了她。
“容茸，相信我，我不會再像‘她’那樣離你而去。可以讓我永遠陪在你身邊麼？我…我很有用的。我可以幫你做很多很多的事…我會很多很多東西。呃，如果有不會的，我會去學。呃…我…我學什麼都很快的，真的…真的，我…”
竟臉紅到說不下去？
你沒心臟病，你是精神分裂吧，容茸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