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血濺金鑾殿 第五十七章血色端陽,百裏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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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燕魯三國民衆口口相傳中,端陽節有個浪漫又美麗的來歷典故。
話說,先古時代,有一位美麗得天嫉地妒的少年,在這初夏時節去效外遊獵,偶然救了位重傷瀕死的少女。少年與少女朝夕相處,情愫漸生。
當少女傷愈之後,告訴這少年,說自己其實是九天之上的天女,因觸犯天規下界歷劫。然則,這劫難僅僅她一個人能經歷,若是有人相助,那相助之人便也沾染了因果。
天女說,小攖,我有辦法能消除你身上的因果。不過,因果消除之後,你就會徹徹底底的忘了我。若是不消除因果,你就得和我一起去經歷塵世間種種磨難,九死一生不說,很有可能年少卻殞命。
名爲百裏攖的少年不假思索地回答,我願陪你歷塵劫,粉身碎骨亦甘心。
於是,百裏攖追隨天女遠去,扔下自己的父老和王國。
咳咳,這是傳說。
在《先古志》中,百裏攖與天女的故事可沒有這般溫情脈脈與矢志不渝。史書記載,百裏攖乃百裏世家所建之虞國太子,不僅美姿顏,且有非同凡俗的武道修爲與心計謀略,甚至於機關術也頗有涉獵。虞國那時爲戰國八雄盟主,全仗百裏攖之文治武功。
而百裏攖與天女的相遇,在史書上也記述了,不過卻說成是天女愛慕百裏攖美麗容貌,誘之爲婿。百裏攖自此不知所蹤,時人便說他因天女之眷顧而攀上大道,成了神仙。只是虞國因百裏攖莫名失蹤,漸漸勢微,最後被滅,消失於歷史長河之中。
當然,傳說與史書都有可能不是事實。百裏攖與那天女的故事究竟真相如何,只有當事人清楚。
趙婠笑吟吟地給越樂講了端陽節的典故,總算把越樂因爲頭一日那兩波不速之客冒然登府而引發的醋意給消減了些許。孟休慼與越樂打嘴仗輸了,生生氣走。爲了越樂令人驚訝的毒舌,趙婠還埋怨了兩句。而越樂因此竟破天荒地給了趙婠臉色瞧,一個時辰沒理她。
此時,聽完趙婠講的故事,越樂心裏不是滋味,並且不敢讓她看到自己扭曲了的面孔。
——你也讓人當着面講講自己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過去試試?還是自己無比傷痛憤恨的過去。
越樂小聲嘟噥:“也許百裏攖那傻缺是讓人騙了賣了。”
趙婠嘻嘻笑道:“管他呢!他都是發了黴的古人了,咱們連自己都照管不過來,哪有閒心替古人操心!”她鬱悶地噘起嘴,道,“皇帝怎麼不把我這倒黴催的副主考給剝了?這麼大熱的天氣,還得上大太陽底下暴曬。”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龐,湊到越樂面前顯擺,“你瞧,我是不是比以前白了些?好看了些?”
看來,再厲害的女人也會關心自己是不是越長越漂亮。趙婠從頭到腳就是個俗人,她憐惜自己更甚。
越樂捧着她的臉左瞧右看,點點頭,飛快地咬了她臉蛋一口,笑道:“我的囡囡當然最好看!”
趙婠被誇得眉開眼笑,雖然不好意思同樣去咬越樂更加好看的臉,卻親親熱熱地窩進他懷裏,打了個哈欠道:“吶……越樂,不管明年我生辰之前能否找到爺爺和爹爹,過了生辰,我就嫁給你,好不好?”
越樂身體一僵,隨即將她緊緊抱住,把她的頭貼在自己心口,笑道:“當然好,我想娶媳婦很久了。”是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兩個人既然起了這個話頭,便興致勃勃地討論起來。他們二人,一個活在男男女女皆奔放熱情的先古時代,一個根本不在乎人言人語。就算趙婠有些許羞赧,說到日後安靜寧好的生活就能忘了所有。
可惜,只膩歪到下午,那兒就有人來催。趙婠這位副主考再不去,武恩科可就沒辦法繼續了。
走出府門時,趙婠忽然問越樂:“你說,前面是不是有一大羣人等着想要咱們的小命?”
越樂淺笑,唱歌兒一般曼聲說道:“我願陪你歷塵劫,粉身碎骨亦甘心。”
武恩科的考場設在京衛營駐地之內,近兩個月兵部和京衛營負責此事的將領累得脫了人形。並非每個前來報名之人都能參加最後一場大比,他們必須過五關斬六將,先行通過初步遴選,比試兵法小考、舉重、眼力、速度等諸般項目。
據說先後有近一千五百人前來應試,最後得到終場銘牌的只有一百八十人,他們便是今日端陽大比的參與者。
這一百八十名武舉人當中修爲最高者已經是八品下,最低的也有五品修爲。當然這指的是真氣修爲,實戰如何還待真刀真槍檢驗纔行。光有修爲,交手經驗卻淺薄者往往走不到最後。
而且,終場大比不僅要考武道修爲,還要考排兵佈陣、軍事謀略。這一百八十名武舉人在遴選第一輪的兵法小考中表現皆有可圈可點之處,不出意外的話,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將入軍隊歷練,假以時日成長爲名噪天下的將才也未可知。
端陽大比第一項,仍是兵法謀略,不同於兵法小考只需答對考官提出的數個問題,此項比試,由幾位高級軍中將領臨時商議好一道有關兩軍對壘的題目,限時半個時辰,由武舉子捲上作答。
此輪過後,分數排後的九十名武舉列入第三等武貢生。前九十名進入第二項捉對廝殺,三輪比試分出勝負,七十人列入第二等武貢生;餘下二十人便是第一等武貢生,他們要進入最後一項排兵佈陣、實戰演練的比試,最終決出前三甲。
前面兩項考試,趙婠缺席還說得過去,可是第三項排兵佈陣、實戰演練,她這個副主考要親臨現場爲各位武貢生的表現打分,不能不去。
趙婠和越樂策馬來到京衛營駐地之時,內裏喊殺聲沖天,不時暴發陣陣叫好,顯然內裏酣戰正激烈。
京衛營駐地大門緊緊關閉着,不過外面有個人焦急地走來走去,不時引頸期盼。趙婠一瞧,這人不是別個,正是關宗皓,他如今是京衛營一員兵將,宜王特地命他在此等候趙婠。
看見這兩個人慢慢騰騰、悠悠哉哉騎馬過來,關宗皓擦擦汗,疾步上前道:“姑奶奶,您總算是來了!趕緊的,快點進去吧!”他伸手扯住趙婠座下馬的鞍繩,讓她跳下馬來,又對越樂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趙婠笑道:“瞧你這頭汗,都快成親的人了,還這麼毛毛燥燥。我掐準了鐘點,誤不了事兒!”
關宗皓苦起臉,幽怨道:“您倒是悠閒,別的副主考一個勁地催宜王和翌德王兩位殿下呢。”
趙婠微蹙眉,問道:“嬴昭也來了?他如今不是監國麼?”不知爲何,這明明是樁大好事,她語氣裏卻有十足的嘲諷。
關宗皓道:“殿下聽說今科武舉子中頗有幾個文武兼備之人,特意來瞧瞧。”
趙婠點點頭,與越樂一起跟着關宗皓從京衛營駐地旁的小門進去。趙婠問了問前幾項比試的結果,她對旁人不感興趣,但自己新收的徒弟裏有三個人也報了名入武舉,一路過關斬將,直殺入了最後的終場大比。她這個當人師父的現在纔來已經很虧心了,再不關心關心哪裏說的過去。
不問還好,她這麼一問。關宗皓便用很怪異的目光看她,嘆道:“若不是武舉的成績是在大庭廣衆之下真刀真槍殺出來的,明日翌德王定然又要病上一場!”
趙婠笑問:“爲何?莫非我那三個劣徒成績都還不錯?”
“哪裏只是不錯而已?”關宗皓與護國十三太保皆有交情,自然高興他們能有好成績,當下笑道,“軍事謀略就不用說了,他們在文淵書院學的便是這個。而且,文淵書院教軍事謀略的先生都是積年老將,有幾位客座先生還是當年曾追隨過先帝東征西討的老帥。他們要連那些野路子武舉都考不過,回頭先生定要讓他們喫板子!”
歇了口氣,關宗皓繼續說道:“讓旁人喫驚的是他們的武道修爲,這才短短數月,他們居然都學了好些威力極大的招數。便是真氣修爲比旁人弱些,憑這些精妙招數也總能化險爲夷。”說到這裏,關宗皓討好笑道,“婠大姑,瞧在瓚瓚的面上,您能也傳我些招式麼?師父手裏倒有,可他老人家說那些祕笈都是您的,不得您的允許,他不敢教我。”
趙婠漫不經心道:“回頭我與勇叔說一聲。不過,你必須答應我,沒有我的允許不能外傳。否則……”她似笑非笑威脅,“我發現有誰學了就直接廢了那人的修爲!不管這人和你有什麼關係,半分情面也不講!”
關宗皓點頭不迭,又懊惱自己前段時間去了京衛營,不曾在京裏,否則早就學了。末了,關宗皓有些疑惑道:“今天我遇着自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他是京衛營預備營的人,說是今天一大早不知怎麼的,預備營的人全員出動往京裏來了。”
趙婠與越樂對視一眼,確認了一大清早車馬行送來的消息。趙婠問道:“你這朋友叫什麼名兒?”
關宗皓老老實實道:“耿清海。說起來,他和您府上原先那八百護國軍裏的小校莫小根還是好朋友。”
趙婠沉默片刻,道:“你現在去找他,而後,無論用什麼理由,你兩個都不要再到這兒來,去東市睿武護院行貓着。告訴耿清海,一個人走,不要驚動旁人。”她神色凝重地補充了一句,“切記,事後我不會承認對你們兩個說過這話。但是想保住小命,就按我說的去做。”
關宗皓大驚,急問:“怎麼了?莫非有事發生?”
趙婠笑道:“放心,我們不會有事兒。翌德王你也不用擔心,你知道他身邊有春捲。”
關宗皓猶豫了許久,終究放不下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咬牙飛快地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