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齊總那邊說不見了, 我正要讓她先回去。”一旁前臺說着,時景看着沙發上的女孩子,相貌不太一樣, 但這張臉好像才真正與她那軟糯糯的氣質相符,外表看着人畜無害,內裏坑起人來毫不手軟。
“時總?”後頭, 祕書困惑了下,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恰好看到秦喬, 她若有所思着。
“喬……喬喬。”段婧婧轉了下頭,看到離她們不遠的地方, 五六個人就這麼站着, 還一塊看向她們。
秦喬還在適應從今以後大概沒人會給她喂喫的日子, 一旁段婧婧突然用胳膊肘戳了戳她,她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
一男人西裝革履,渾身上下散發着股上位者的威嚴,但那臉……
還有那身冷冽中透着的一點熟悉的味道……
秦喬抱着抱枕的手微緊, 一雙烏黑的眼睛微微呆滯。
“你……”
時景看着她震驚模樣,抬腳就要過去,她在這等這麼久,應該餓了,然後就聽到那聲音脆脆的, 帶着雛鳥想要撲進母鳥懷裏蹭兩下的激動與孺慕。
“是不是有個貼心小棉襖?”
附近一片安靜。
秦喬怕認錯,畢竟她雖然猜時景也是穿的, 但不一定跟她一世界,她只能試探下,萬一不是, 也不用尷尬。
後頭祕書差點一個踉蹌,她錯了,她剛剛怎麼會以爲他們老闆對這個小姑娘有不太一樣的感情。
時景抬手揉了下眉心,心情複雜,許久才道:“秦小姐,我來就是轉告你,齊洛寧已經去喫飯了,你下次再來。”
他忽然不想“父女”相認了。
秦喬失落了下,不是她爸爸,那位齊總也不在,她們沒必要等着,於是她拉起段婧婧就走,她們該去喫午飯了。
段婧婧彷彿傻了般的被秦喬拉着離開,直到踏出人家大樓,感受着外頭的陽光普照,她才緩緩回神,然後扭頭看向秦喬。
“你爲什麼突然問人家有沒有女兒?”
秦喬抬手擋了下陽光,心頭悶悶的:“就是覺得他長的有點像一個人。”
“嗯?誰?”
“我爸爸。”
她會給喫,會給喝,會給零花錢,將來還能暖被窩的時·爸爸·未婚夫·景。
段婧婧腦海裏浮現她親爸的模樣,再對比了下時景,最後神色詭異的看向秦喬,她覺得她們得再回醫院檢查檢查,她懷疑她腦子出問題了。
後頭,時景望着她的背影,那背影看起來有點落寞,他拿出手機打電話:“洛寧,c市那邊的侵權廠家你親自過去處理下。”
樓上,齊洛寧想了想,就一個小廠家,那侵權的事還鐵證如山,他本想扔給新人練手的,但現在需要他親自過去?
時景看着秦喬離開背影,又道:“回來後,獎金翻倍。”
齊洛寧:“???”
“c市那個,很難嗎?”齊洛寧掛了電話後喃喃着,但他都讓他親自去了,獎金還翻倍,這是有什麼潛在的麻煩是他們沒發現?
時景又對着一旁祕書道:“撤銷索賠的事,讓法務部別說出去。”
被她知道撤銷了,她估計再也不會踏進這裏半步。
祕書愣了下,看了眼秦喬離開的方向,似乎明白了什麼,隨即立馬道:“好的。”
時景走出公司大門,不遠處,那兩人正在打車,段婧婧駕照剛出來,處於不敢開車狀態,秦喬大病初癒,又有心理陰影,更不敢開,導致兩人只能打車。
時景:“讓人送她下,給她找家喫的。”
祕書思忖着這句找家喫的什麼意思,然後轉身讓人去準備輛車,再打電話給銀園,那家店老闆是時景同學,要個位置不難。
不遠處,秦城煩躁來接人,同父異母的親姐姐,麻煩到不行,但爺爺拿他下個月的零花錢來威脅他,他只好過來給她當司機。
突然,他手機響了下,來電顯示是他媽,他接通,不耐煩着:“媽,做什麼?”
“什麼做什麼,我跟你說,你好好待喬喬,別給臉色!”手機那頭,女人聲音傳來,雖然是個情婦,但差不多半隻腳踏進秦家。
“知道知道,你們不就是看中人家那還沒到手的別墅嗎?”秦城抓了把自己的頭髮,兩邊瘋了般的討好秦喬,他就不明白了,她有錢,又不關他們事,沒看她成植物人的時候,錢都沒他們份嗎?
“等她將來結婚,又不會留給我們。”他道,還不是帶着去了別人家?
所以這麼勤快做什麼?
“你瞎說個什麼呢!你真以爲秦喬的婚事她自己能做主?將來想嫁誰嫁誰?”
手機那頭的人嘴角勾起,“老爺子已經看好對象了,方家那邊也是。”
“啊?”秦城傻了會。
“那個方思雲之所以能勾搭到宋寧,完全是兩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緣故,現在秦喬跟宋寧解除婚約,你爺爺怎麼可能放過。”
秦城反應過來,眼睛發亮,又聽到他媽問:“你今天是不是在銀園預約了位置?我把那男的聯繫方式發你,你給他跟秦喬製造偶遇的機會。”
“媽,你們想幹嘛!那是我等了半年的位置!”秦城驚恐着。
“就算等了一年,你也得給我讓出來,秦喬精着,如果是我們介紹的人,她肯定不會選的,所以我們讓她的相親對象去那等着了,讓她自己看上!”
秦城肉疼了下,隨即想到她的錢,咬咬牙,應了,過了會,他媽把那男人聯繫方式發了過來,他這纔開車停到了秦喬身前。
祕書安排的車剛開出來,一輛車刷的一下,搶了他們的位置,停在了秦喬的身前。
時景皺了下眉,看着那豪車的車窗下來,露出一張年輕,又朝氣蓬勃的臉來。
“姐。”秦城喊着。
秦喬困惑了下,便宜弟弟特地來接她?
段婧婧覺得有陰謀,但現在大中午的,不好打車,她正猶豫着,秦喬已經上去了,她只能跟着上去。
車開起來,秦城絮絮叨叨的說個沒完,彷彿他們是從小關係好到不行的親姐弟。
“姐,我跟你說,之前是你昏迷不醒,家裏擔心你,纔沒空收拾那個宋寧跟方思雲,你現在好不容易醒了,一定好好替你出口氣!”秦城說了半天,發現秦喬不理他,心頭火氣微重,從小到大都這樣,明明不受爸爸喜歡,可她在他面前永遠一副她是正統的模樣,他一私生子就不配入她眼。
秦喬靠着車座。便宜弟弟格外殷勤,殷勤到讓她想起件麻煩事。
那就是她得重新找個未婚夫了。
兩邊的小心思從她發現自己銀行的錢越滾越多,兩邊還互相坑對方錢給她的時候,她隱隱猜到。
所以她之前才趁他們物色到合適人物前,就挑中宋寧,畢竟宋寧好拿捏,宋太太又是個搞藝術的,那位宋總驕傲,看不上小輩的錢,整個宋家算是少有的,有錢有地位,又對她的錢沒什麼興趣的。
可惜,宋寧這個她多方考量,辛苦找到的未婚夫被翹走了。
秦喬腦袋靠在了車窗,憂傷了下,腦海裏開始重新物色合適人選,老牌的基本都篩選遍了,底蘊足的,看不上亂糟糟的秦方兩家,畢竟這兩家就是圈子裏出名的笑話,稍差點的,容易被秦方兩家控制,那就剩近幾年崛起的新貴。
她捏了捏自己偏瘦了的臉,再養兩天,她就好好出席各宴會,物色下新貴人選。
“對了,姐,你昏迷的這一年,新開了家銀園,中午去那喫吧。”秦城提議着。
秦喬:“嗯?”
秦城轉着方向盤:“可難預約了!我跟你說,我就這一餐,預約了整整半年,還只能預約到中午。”
這也是爲什麼非要用他預約的地方來安排巧遇,因爲半年前她還沒醒呢,就算要算計她,也不可能半年前就開始安排。
他們篤定秦喬不會起疑心。
秦喬:“隨你。”
反正他請客。
秦喬手機此刻響起:“請問是秦小姐嗎?”
“嗯,我是。”
“我們齊總臨時出差,歸期不定,如果您有急事的話,我們可以轉達。”
秦喬懵着,她扭頭看向段婧婧,道:“我這隻羊是不夠肥嗎?”
手機那頭:“啊?”
“我的資產被凍結,那你們可以撤訴嗎?”秦喬問道。
手機那頭恭恭敬敬着:“關於您的賠償,這是我們時總的意思,我們無法決定。”
秦喬想起剛剛看到的那男人,整個人又焉了下,雖然長的不太一樣,但就是有點點像他。
“那你們時總下午什麼時候有空?”
祕書看了眼正在閉目養神的時景,道:“我們時總下午都沒空,只有中午喫完飯,可能還能給您留十分鐘。”
祕書說完,就掛了電話,然後看着自己的手錶,等過了十分鐘,又打回去給秦喬:“秦小姐,我們時總中午客人臨時有事,飯局取消,所以麻煩您十五分鐘後,到銀園。”
“什麼?取消?”前方,車剛到那家銀園,秦城聲音突然拔高,秦喬拿着手機往車邊縮了下。
祕書說完,看向時景,她跟着時景也算多年,頭次見他這麼迂迴請人喫飯,還不能讓對方察覺到他就是帶她去喫飯的。
時景此刻正在閉目養神,然後睜開眼睛,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過去:“口味偏甜,不能放辣,不能出現香菜,其它,隨便。”
那邊,一行三人站在人家服務員面前,那服務員額頭冒汗:“不好意思,是我們工作失誤,我們給幾位挪到三天後,可否,費用全免。”
秦城氣着,這換平常他還能忍忍,但今天不一樣啊!
秦喬看着這邊的環境,似乎很不錯,她這一年好像錯過了很多,她抬腳往外走:“我待會還要見人,我看對面那家老字號的麪館就不錯。”
還近,方便她待會跟對方談。
秦城嘴角猛的一抽,誰他丫的相親是在麪館啊!
他正想阻止,秦喬已經帶着段婧婧走了過去,他咬了咬牙,連忙發消息給那相親男:“銀園對面的麪館。”
那頭男人:“???”
在麪館偶遇?
秦喬坐在窗邊等面,這家店她以前來的次數也算多,百年傳承,味道的確不錯,她等啊等的,就看到對面一輛黑色的車到了,那位時總下車,秦喬算了下時間,她早去早回,沒準能趕上喫她的面。
她起身:“我去個廁所。”
秦城連忙發消息給那個相親對象:“我姐去廁所了,你在廁所門口等着。”
那邊回了句:“好。”
秦喬出來,看到前方背影,恍了下神,雖然臉不太像,但走路姿勢有點像。
“時總,我們來談下車禍的事。”秦喬過去。
“秦小姐,不餓嗎?”時景邊走邊道。
秦喬點頭,她餓,所以快點說完,她好快點回去喫麪,那家店的面放久了,會不好喫的。
“如果你不介意,我們邊喫邊談。”時景道,前方服務員給兩人開門。
秦喬看着“銀園”二字,心臟撲通了兩下,手機裏,段婧婧發來消息:“喬喬,你什麼時候回來啊,你的麪條來了。”
秦喬低頭看了眼,又看了看能讓便宜弟弟想來的地方,她默默打着字:“我喫銀園去了。”
段婧婧:“???”
秦城看着眼前麪條,思忖着,在這裏相親,應該也不會讓她起疑吧?
突然手機響了下。
“你姐還沒出廁所?”
“你再等會,她磨嘰。”秦城想也不想道。
那人:“……”
行吧。
男人繼續等啊等的,隔兩秒鐘看一次女廁。
十分鐘後,一輛警車過來,秦城困惑抬頭,就聽到一旁幾個女孩子經過,語氣帶着噁心:“洗了半天的手,還一個勁的往女廁瞄,不是變態是什麼?還好,警察來的快。”
秦城看向手機,好奇發着:“女廁所有變態?是真的嗎?”
那邊,久久沒有回話。
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