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同樣在冷笑,他不但藉着那個深不可測的年輕~力,來到了雪原最核心處,而且還成功瞞過了對方,將對方引到那可望不可及的息壤處去了。
若是息壤那麼好得到,此前的修行者早就將之拿走了,那個姓盧的修爲雖高,卻缺少經驗,是個十足的蠢貨。
片刻之後,他已經離開了盧瑟十餘里,即使是真階的修行者,神念探測也查不到這麼遠來,因此公孫對自己的安全很放心。饒是如此,他停下之後還是左右望瞭望,掐指爲訣,施了一個神通,直接鑽進了雪中。
這裏的雪不知積了多少年,早就凍得堅硬如鐵,鑽入雪中也是需要消耗靈力的。但這樣起碼可以使得循跡而來的追蹤者失去線索,保證他接下來去的地方不爲人知。
連續用了幾個花招,公孫覺得沒有誰還能跟着了,這才小心翼翼地出現在一處冰峯之下。那冰峯極高,在所有冰峯中最爲顯眼,看到這個公孫不禁苦笑。
“那姓趙的當真張狂之至,便是藏東西也要藏在這最容易讓人看到的地方,生怕賊不來偷麼?”
他一邊嘀咕一邊察看周:地勢,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他向那處冰縫行去,才踏入冰縫便一怔,面色大變起來。
原因無他,冰縫之中,已經有七八個人了。
寒雪晴也在其間,見到他之後冷道:“公孫,你怎麼比我還來得晚?”
孫心中也是又驚又,他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分明只有他纔得到的遺物,爲何其餘人卻比他來得更快?
“這裏八位道友是聖階。公孫。你可以考慮一下否能從八人圍攻中逃脫。”一個陰沉着臉地女人道。她雖是女人打扮。可相貌更加中性一些。卻是一個斬完赤龍修行有成地修行者。從某種意義上說。她已經不算是個女人了。
“不曾想春大姐也來了。”公孫不怕寒雪晴可對於這位斬了赤龍地女子着實心生戒懼。寒雪晴惹了最多就躲遠些便是。可這位春大姐卻是附骨之蛆。惹了她就別想安生。
“九個人了。看看還有沒有後來者。”又一人道。
公孫看這些人都有意收斂住氣息。便也尋了一個角落斂氣息等候。又過了半個時辰。先後有兩人抵達。也都是北地有名地聖階修行者。衆人地神情越來越古怪。今天地事情未免太過詭異了。
“我知道公孫得到了姓趙地死鬼地地圖。故此跟了來中遇上春大姐。”寒雪晴目光流轉:“才知道春大姐也得了死鬼遺下來地圖籍。在這裏遇到蕭老兒、元大鬍子。他們也都有圖—那死鬼行事。諸位都是明白地。最狡猾不過。他爲何會留下這麼多圖籍?”
衆人都陰沉着臉。能進入聖階地哪個是傻瓜。這分明是有人佈下局誘衆人來了。
“我不知道是誰幹的……但卻想到一件事情,與此次手法相似,宋國的那些宗門,玄菊教和魄堂爲此幾乎滅門。”春大姐森森地道:“大夥繼續等吧來那佈下這局的人不會不到場,我倒要看看喫了龍肝鳳膽,敢設計本座!”
聽得這話公孫面色變了變,他想起盧瑟來。以盧瑟修爲到這北極寒原豈是無緣由的?
他轉過臉,對着寒雪晴道:“寒雪晴,你記得與我相遇時的那個年輕修行者麼?”
寒雪晴如何會忘記,她欺公孫未見過盧瑟身軀的前世,因此將這件事情隱瞞下來,聽公孫提起,不禁面色大變,想到了一種可能!
“那廝來複仇了?”她面色慘白:“他記起前世之事了?”
“誰?”春大姐陰惻惻地問道。
“趙……趙……”寒雪晴敢稱他爲死鬼,卻不敢提他的名字,可她一說出趙字,衆人便明白了她所指。
“怎麼,那人是姓趙的?他不是死了麼,魂飛魄散,我們都可是親眼目睹了的!”
“姓趙的神通廣大,詐死也未必可知。”有人小聲嘀咕。
寒雪晴搖了搖頭,想到自己探測過對方修爲,不過是賢階罷了,因此道:“不是,應該不是……我見着的是姓趙的轉世之身,還只是賢階高層的修爲……”
公孫聞得此言,牙齒都開始打顫,臉色也變得鐵青:“不……不……”
“怎麼?”寒雪晴又望向他。
“他……他隱藏……”
“你怕什麼,我們這麼多人在此!”春大姐見他那模樣,厲聲喝道。
想到這裏有十一人,而且都是聖階,公孫膽子算是稍稍壯了些,但他的臉色還是慘白的:“他不是賢階,至少是至階……事後我又遇着他了,被他一把便抓住,絲毫沒有躲閃之力!”
此言
舉座皆驚!
公孫在北地修行者當中不算是出類拔萃者,但也絕對不是平庸貨色,這裏不管是誰,都沒有把握能一擊擒下他來,那人能做到,確實至少是至階!
而且那人還是姓趙的轉世……
“姓趙的……找回來了!”一個人聲嘶力竭地吼道:“怎麼辦!”
“怎麼辦?”衆人議論紛紛,春大姐見他們這副模樣,不由得又氣又急,這些人隨便哪一個拿出去在北地都是響噹噹的名字,可現在竟然被一個已經死了五十餘年的傢伙嚇成這般模樣!
但她捫心自問,:己似乎也有些畏懼。
“公孫,那廝在哪兒?”好在還保有清明,知道現在什麼問題最關鍵。
“在……就在離遠處……”公孫牙齒髮顫地道。
他話音剛落,衆人就感覺到外邊股神念掃來,他們都是面露懼色,卻知道這是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了。
大姐做了個手勢,衆人明白,雖然他們之間往日多有怨恨,可現在卻是聯手禦敵的時候。因此衆人無一例外做好準備,只等春大姐一聲令下,便同時發動最強攻擊。
外頭傳來腳步聲,來人也不曾怎麼掩藏行蹤,徑直走了過來,但在冰縫入口處時,那人卻停下了。
“噗。”輕聲笑,那人道:“諸位就是如此歡迎我的麼?”
衆人明白行蹤已泄,可沒有一個人敢先答話,依着姓趙當年的性子,先答話之人是會被往死裏整治的。
“你是……”
過了好一會兒,春大姐覺得那人聲音有些熟悉,忍不住問道。
“老熟人了,五十年前的事情,在下也有份兒,因此有什麼好處的話,也少不了在下。”
“方少遠?”春大姐終於想起這個名字的主人,厲聲道:“你這小輩弄什麼玄虛?”
聽得這個名字,衆人這才收住手來,彷彿知道衆人的動靜一般,方少遠慢悠悠出現在冰縫之前。
他是一個看上去四十許的男子,長袖博帶,飄飄然有出塵之姿。見他的模樣,春大姐眉頭又是一皺:“你竟然也進了聖階?你們玉隱門不是全滅了麼?”
這個男子正是玉隱門師兄弟四人中的老三方少遠,玉隱門隨着地火噴發而覆滅,倖存的段霄也被盧瑟亂拳擊殺,唯有因爲與諸師兄弟都不和而另闢道場的方少遠倖免於難。他當時已經失去聯絡多年,因此沒有誰知道他的下落。
“先師乃是至階巔峯,在下進入聖階有什麼稀奇?”方少遠淡淡一笑:“各位比在下先到,怎麼不繼續深入,卻留在這裏?”
“姓趙的回來了,設下這個局,看來是要將咱們這些舊仇一網打盡。”春大姐澀着臉:“大敵當前,誰還有心往那裏去?”
“胡扯。”方少遠冷笑了一聲:“姓趙的莫說已經形神俱滅,就算轉世,也只能是具少了魂魄的行屍走肉,根本記不得前世之事。
他此言一出,衆人纔想起當初他們對付那姓趙的種種手段,那種情形之下,姓趙的就是轉世,也不可能帶有前世記憶,更不可能帶有前生的修爲。想到此處,衆人釋然,不免爲自己方纔的大驚小怪有些羞愧了。
公孫眼珠子不停地轉動,與寒雪晴相對,兩人交換了一下眼色,唯有他二人可是親眼所見,絲毫不敢大意。
“不是姓趙的話,會是誰佈下這局誘我們來?”春大姐盯着方少遠:“你們玉隱門最喜歡做些這樣的勾當了,方少遠,是不是你?”
“春大姐這話說得我很不開心。”方少遠撇了一下嘴:“我何時做過這種勾當?”
“當初莊伯涵不就是你們玉隱門拐走的麼,當我不知?”春大姐冷笑了一聲道。
“莊伯涵得知了我師傅遺物之所在,卻不肯交出來,故此我們帶走他,那原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也算不得什麼勾當不勾當的。”方少遠道。
“姓趙的卻一直庇護莊伯涵,故此當初你們玉隱門多方挑動,攪得北地諸門合攻那姓趙的,對也不對?”春大姐又道:“所以你們玉隱門纔會被地火滅了,天譴啊天譴!”
“我方少遠在,玉隱門便不滅。”方少遠這話說得豪氣干雲,他停了停,又道:“我是懶得與你們廢話,若是不進去就讓路,莫擋着我。”
他這態度讓衆人很是不爽,若不是這麼多人的話,定然有人要教訓他,可這麼多人在,大夥都等着別人去做出頭鳥,反倒而沒有人出來了。
方少遠就這樣大搖大擺地從衆人中間穿過,向冰縫深處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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