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就是那王秀才。
聽見陳白家的語氣之中的自豪,似乎很把這秀才相公當回事兒,十分驕傲女婿是個人,雲舒便知道陳白家的的心意。
她便拉着翠柳給碧柳和那王秀才福了福。
見她們這樣有禮,陳白家的不由也露出幾分笑容。
如今碧柳出嫁,已經算是了了她心中一件最重的心事。
碧柳之後就是陳平這她已經想着叫陳平與雲舒在一塊兒,日後自然與碧柳翠柳都是好處的。因此如今裝在她心裏的就只剩下翠柳的婚事,想着王秀才如今年紀輕輕就中了秀才,等翠柳從國公府裏出來,到時候王秀才起碼也得是個舉人進士的,那時候說給翠柳自然也是好的。想到這裏,她掩飾了幾分眼底的歡喜,拉着雲舒和翠柳問府中的事兒,聽見雲舒說自己能在外頭待幾天,便笑着說道,“那就在家裏歇着。”
“本來該厚着臉皮在您面前承歡膝下的。只是我那宅子剛騰下來,要收拾的地方不少。我也想着趕着冬天之前收拾齊整了,免得再耽誤到明年去。”雲舒叫翠柳使勁兒捅她的腰眼兒頓時無奈極了,對陳白家的輕聲說道,“而且那宅子裏,因我得了珊瑚姐姐給的些山貨喫食,也想着在那裏開開火兒,也瞧瞧宅子裏還有什麼需要添減的地方。更何況左右都是鄰居,今日匆匆見過,如果最近不登門拜訪,倒是我和翠柳都失了禮數了。”
“你這話很是。”陳白家的就喜歡雲舒這樣穩穩當當卻慢慢積攢出了家業的溫柔脾氣,見她一點一點說給自己聽,便溫和地抬手摸了摸她的臉說道,“難爲你小小年紀還得考慮得這樣周到。那宅子也不小了,你和翠柳能忙的過來回頭叫你陳平哥帶着家裏頭的下人去給你收拾去。”見雲舒脆生生地答應了,也不與自己見外,陳白家的越發笑了起來,看着雲舒慈愛地問道,“手裏的銀子可還趁手”
“您別擔心了。我前兒才得了些主子們賞的銀錢,還有月錢,宅子裏需要什麼,我也都買得。”雲舒笑着說道。
“如果銀錢不夠,就來與嬸子說。知道了嗎”陳白家的這話真心實意。
她其實是個十分慈愛的性子,對碧柳的確偏心,可是卻也不是一點都不疼愛翠柳與雲舒。
因她並不是一個壞人,因此雲舒才更無奈。
如果陳白家的真是跟宋如柏的繼母似的,那雲舒早就不理她。可陳白家的雖然糊塗,卻對她還挺好的
“宅子宋大哥隔壁的那宅子嗎”碧柳已經開口問道。
“可不是那兒。那條街上的人大多是官宦之家,就算不是官宦之家的,也是過得還不錯的,因此倒是十分清淨。”陳白家的笑着一句,雲舒心裏有些皺眉,卻沒露出痕跡,對陳白家的笑着說道,“宋大哥也過來了,帶了一隻好大的黃羊和螃蟹。陳叔帶着他去鄰居家走禮去了。”她倒是覺得那黃羊豐美肥嫩,瞧着就很好喫的樣子,見陳白家的急忙打發人去把黃羊送廚房去,今天做烤肉,便笑着說道,“還有螃蟹呢。”
“一塊兒喫有什麼打緊今天你陳平哥也回來。這趕着中秋之前一家團聚,多做些喫食也不怕。”
陳白家的頓了頓便笑着對雲舒說道,“你姐夫從前就說咱們家裏的烤肉味兒好,正巧了,新鮮的烤來喫,自然也是受用的。”她一想到宋如柏這樣大方就覺得歡喜,又笑着說道,“到底是宋家大郎,拿回來咱們家裏也不忘了大包小裹地拿東西。從前就拿得不少,這過來喫飯怎麼還拿了這許多呢”她說得高興,一旁的碧柳卻陡然把手裏的花生殼兒往地上一扔叫道,“娘”
陳白家的一愣,頓時想到了什麼,急忙去看王秀才。
王秀才一張斯斯文文的臉上有些難看,沉着臉不知在想什麼。
碧柳急忙給他扒花生,又忙着給他端茶倒水,十分緊張。
“不過過來看望長輩就是心意這拿不拿東西倒是其次。誰家長輩要的也不是禮物,對不對”陳白家的就知道自己失言了,急忙笑着說道。
雲舒且見從前在家裏自私自利,恨不能叫人餵飯喂到嘴裏也不心疼人的碧柳如今反倒學會給人扒花生倒茶好小心的模樣兒倒是覺得有趣。只是她見王秀才面沉似水,心裏就多少知道,這隻怕王秀纔跟碧柳來家裏是兩手空空,光出了兩個人兒就完了,不然陳白家的也不會這樣補救。她覺得王秀纔跟碧柳真是奇葩再禮輕情意重,可是這才成親第一次中秋前上門就好意思啥啥都不拿
“不過是些螃蟹,是些新鮮的野味兒罷了,算得了什麼。娘也太小家子氣了。”碧柳還在說。
翠柳就哼了一聲。
“宋大哥都小家子氣,可見大姐姐也沒把宋大哥帶的東西放在眼裏。這麼說,你往家裏拿的東西更多了”
“我是出嫁女,回來看望爹孃還拿東西”碧柳翻着白眼兒,一邊給你丈夫又抓了一把已經剝好的小胡桃一邊不高興地說道,“更何況,也就夫君性子寬和,樂意叫我時常回孃家,這樣疼愛。不然你換了別人家試試,誰家的相公會樂意妻子時常回孃家的可見相公這是十分疼愛我。”她推着陳白家的連聲誇王秀才,雲舒見王秀才這才臉色好轉了很多,卻依舊一聲不吭就覺得累得慌,對翠柳眨了眨眼睛。
“嬸子,既然碧柳姐姐跟姐夫在家裏喫飯,那我和翠柳去廚房看着人做烤肉”雲舒不樂意見這兩個人的樣子,笑着站起來說道。
“也好。”陳白家的叫碧柳鬧得頭疼,唯恐碧柳與翠柳又吵吵起來,急忙對雲舒說道,“小雲,你是個穩重的性子,多看着翠柳些。”翠柳對旁人都還好,偏偏對自己個兒的親姐姐就跟鬥雞似的,陳白家的實在是覺得煩惱。見翠柳瞪着眼睛站起來,她便擺手叫翠柳出去,等雲舒和翠柳走出去,她才小聲兒對翠柳笑着說道,“你瞧見沒你姐姐如今都還會服侍人了。”
“她稀罕那秀才,如珠如寶的。只是我怎麼瞧着那秀纔不熱絡”翠柳拉着雲舒往後院兒去,皺眉問道。
“如今屋裏都是女眷,除了他媳婦兒,不是丈母孃就是小姨子,你叫他怎麼熱絡”雲舒雖然覺得王秀才的臉色態度不怎麼樣,不過想了想卻還是說道,“等陳叔和陳平哥回來,都是男子許就好了。”不過因想到今日陳家人多,除了碧柳帶着夫君回孃家,還有陳平和宋如柏,正好兒喫個熱熱鬧鬧的飯,因此雲舒與翠柳到了廚房就折騰了一番,除了叫廚房裏的人把黃羊給拾掇成了烤串兒,又蒸了大大的螃蟹,還叫人做了一道香辣蟹,外加一道麻辣乾鍋,裏頭放了新鮮的大蝦。
等把廚房折騰得人仰馬翻的,她覺得在國公府裏喫的五仁兒月餅實在夠嗆,又折騰着換了豆沙餡兒月餅與蓮蓉蛋黃的。
如果不是時間來不及,她更想做個火腿月餅。
可是就這樣折騰,廚房裏的人卻都笑呵呵的。
也不僅是雲舒與翠柳和氣,實在是兩個小丫頭都不是小氣的性子,折騰了人,卻也給他們留了許多,無論是香辣蟹還是麻辣乾貨兒或是月餅,都不叫他們白白辛苦。
“你說的那什麼水果餡兒的月餅是怎麼回事兒啊”翠柳喫了一口豆沙餡的月餅,覺得滋味兒很好,眼睛亮晶晶地問道。
“自然是裏頭放了水果的月餅。不僅能做月餅,還能做元宵。等咱們以後回了宅子找,找方姐姐實驗着做來喫。”雲舒本想說自己做,只是看了看翠柳這拿着月餅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喫貨,再想想自己,頓時心虛了,轉頭就默默地決定抱住方柔的大腿喫喫喝喝。她們躲在廚房裏竊竊私語,等陳白與宋如柏一塊兒從外頭回來才冒頭。陳白見這兩個丫頭從廚房鑽出來就知道廚房又叫她們倆給禍害了。
“你們啊。”他點了點雲舒和翠柳的小腦袋無奈地笑了。
“想回宅子住幾日”他見兩個女孩兒都對自己點頭,便笑着對雲舒問道,“你如今在京城也算是有了家業。要不要買兩個小丫鬟”
“我時常不在家裏,家裏空空的,只留了下人反倒有些不安。”雲舒在國公府裏當小丫鬟,自然不能時常出來。這人心易變,誰知道自己買來的那些下人會不會瞧見主家時常不在就生出什麼心思呢更何況她也沒覺得需要人打理自己的宅子,也養不起下人她每月的那點月錢哪裏夠養下人的見她說得也對,陳白便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這樣”他想了想,溫和地說道,“咱們家的下人倒是夠用。你們如果出府住去那頭的宅子,我就叫家裏廚房裏出兩個人跟着。你們回了國公府,再叫她們回來就是。”
“這多麻煩家裏啊。”雲舒急忙說道。
“還是叫兩個人去做飯。”陳白頓了頓揶揄說道,“我怕你們倆再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