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這樣無賴,雲舒和翠柳都驚呆了。
“你沒錢沒錢,沒錢你從前誇什麼海口,口口聲聲帶我和小雲下館子呀”翠柳覺得自己被哥哥給糊弄了,發現這又只是一張畫餅,其實啥也沒有,格外氣憤些。面對妹妹譴責的目光,陳平慢吞吞地把口袋重新放好,振振有詞地說道,“之前跟你們提的時候自然是有錢的。只是纔買了地,我手裏空空的。不過你也別擔心,等回頭咱們公子再去賺一筆,我有了錢,一定請你們喫最好喫的。”
“那你今天喫飯了嗎”
碧柳在家裏鬧了這一齣兒,雲舒和翠柳是沒喫什麼就趕過來了。
看陳平今天氣喘吁吁那樣兒,彷彿也是得夠嗆。
迎着雲舒關心的目光,陳平搖了搖頭。
“陳叔給了我幾兩銀子,咱們一會兒去喫點東西。”雲舒善解人意地說道。
雖然陳平只給她畫餅,可是她卻善良極了,一定不會叫陳平餓着的。
“胡說爹給你們小丫頭們喫喫喝喝的銀子,我一個大老爺們兒跟着一塊兒蹭飯多不像話。這不成了喫軟飯的嗎”陳平對於自己男子漢的形象還挺看重,堅決不肯當個喫軟飯的,見雲舒和翠柳都呆呆地看着自己,頓時一仰頭理直氣壯地說道,“喫你們的喝你們的,我成什麼人了你們別管,我有辦法”他霍然轉身,用力地拍打起了身後的一扇緊緊關着的高大沉重的大門,這大門看起來十分沉重,應該是銅的,十分森嚴的樣子。
“宋大哥”陳平的聲音很大。
雲舒無語地看着拼命拍門的陳平。
跟在女孩子身邊蹭喫蹭喝是喫軟飯。
於是,這跟在男孩子身邊蹭喫蹭喝就不是喫軟飯了是嗎
就可以是個大老爺們兒了。
她真是受教了啊。
只是她第一次來,知道這是宋如柏的家不由有些好奇地看着,就見這門前清清靜靜的,什麼都沒有,也沒有別人家門前或許會有的石獅子什麼的,看起來有些單薄。想到宋如柏連下人丫鬟都不要,爲人的確是有些清冷的,雲舒不免怔忡了一會兒。她正發呆的時候,陳平的聲音才落下,就聽見沉重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大門半開,露出宋如柏高大的身影,看見陳平倒是臉色尋常,看見雲舒和翠柳,他不由一愣,顯然很意外。
“宋大哥,家裏有喫的沒有,我和她們還沒喫飯呢。”陳平很是厚着臉皮說道。
“有。”宋如柏對雲舒和翠柳微微頷首,打開門叫他們進來。
雲舒進了院子,和宋如柏問了好,目光不由落在這宅子裏,就見宅子十分開闊,栽種這些尋常樹木,瞧着倒是乾乾淨淨的。只是到底是一個人住,這些樹木灌木花朵兒的瞧着有些瘋長的意思,有些雜亂了。她覺得這宅子似乎是隻有宋如柏一個人住的緣故,因此顯得越發地空曠,前院兒看着也愈發開闊,雖然不是十分精心,卻帶着幾分男子大開大合的爽朗的氣息。
陳平是來過這兒的,因此也不跟雲舒翠柳一塊兒欣賞院子,直接往廚房去了。
宋如柏一個主人家自然不能和陳平似的把兩個女孩兒撇下,見雲舒跟翠柳好奇地四處看,便跟在她們的身後抿嘴說道,“有些單調。”
“我覺得挺好的。”雲舒喜歡開闊的空間,見這宅子大,少了幾分精緻細膩,多了幾分豪爽的開闊,便笑着說道。
宋如柏勾了勾嘴角,繼而叫雲舒在這裏等着,抬腳去了不遠處的一個屋子,片刻走出來,遞給雲舒一張房契。
“這是隔壁的房契。只是我給你買得快,隔壁的老大人還要幾日才能搬走。”他動作很快地把房契塞給雲舒,雲舒急忙道謝,拿過房契這才笑着說道,“我又不急着住,本也是佔了便宜才賣了那位老大人這樣便宜的宅子。如果宋大哥與他們熟悉,就與那位老大人說,不必十分急着搬家,我不會催促的。”那位老翰林是要告老還鄉,總是會將宅子騰出來,因此她也不想做一個大惡人,買了人家的房子就逼着人家趕緊騰房子什麼的。
那也沒什麼必要。
而且她能三百兩就買下那樣的宅子已經是人家和氣的緣故,如今怎麼還能逼着人家匆匆搬走呢
“嗯。”宋如柏沉默寡言,簡單地答應了。
他頓了頓,又對雲舒問道,“你要不要去看看那宅子”
“前頭老大人還沒有搬走,我去看宅子不合適。”其實雲舒是有些失望的,畢竟她和翠柳出來就是爲了想看看宅子,不過既然人家老大人還沒有搬走,她就不好登門,免得像是趕人家走似的。她這樣顧慮,宋如柏沉默地看了她一會兒,這纔對她說道,“沒關係。我會跟老大人解釋清楚。”解釋什麼呢只是解釋一下雲舒一個小丫鬟出來一趟不容易,因此才趁着難得的機會看看宅子是怎樣的,畢竟,誰買了宅子都會有一種格外的興奮,想要在自己買的宅子裏到處瞧瞧,欣賞一下。
當然,宋如柏也會解釋給那位老翰林和他的家人,雲舒不逼着他們趕緊搬走。
“喫了飯再說。”陳平突然出現在廚房門口,有氣無力地說道。
“怎麼了”翠柳覺得宋如柏和雲舒的對話沒意思極了,正百無聊賴,不由好奇地問道。
陳平卻已經嘆着氣走到了宋如柏的身邊。
“宋大哥,你這廚房裏就沒生火啊。”他覺得頭疼極了,本想混喫混喝,誰知道宋如柏的家裏也沒喫的。倒是宋如柏想了想問道,“你想喫什麼”他看起來一副好賢惠的樣子,陳平急忙說道,“喫涼麪。宋大哥不知道,小雲之前在家裏做過兩回涼麪,那滋味兒好極了。”更何況涼麪不麻煩,也不是什麼金貴的費錢的喫食,簡簡單單,清清爽爽,正合適如今陳平這滿心火氣的日子。
他雖然臉上不說什麼,可是一想到碧柳就生氣。
“我不會做飯的。”雲舒急忙說道。
她一雙纖細雪白的手看着就養尊處優,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只給老太太繡活兒,哪裏下過廚房。
就算是開發了些好喫的,也是隻站在一旁動嘴,幹活兒的也都是別人。
在陳家做涼麪喫自然是有廚娘在做,雲舒不過是動動嘴皮子,教人家怎麼調料等等,如今沒有廚娘,她自己如果親自下廚,只怕是黑暗料理。
“你一個女孩子竟然不會做飯。”陳平覺得雲舒這簡直不合格,再看了一眼同樣目瞪口呆的翠柳,頓時就對這兩個丫頭絕望了。就在他覺得自己要餓死的時候,就聽見宋如柏在一旁平靜地說道,“我會做。”他看起來完全沒有什麼君子遠廚皰的不好意思,見眼前這幾個都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抿了抿嘴角說道,“只會做簡單的。”可是涼麪也簡單得很,雲舒急忙說道,“宋大哥你做飯,我在你身邊告訴你怎麼做。”
陳平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還不去燒火等着喫現成的呢”翠柳對陳平凶神惡煞地說道。
“你真是我的親妹妹。”陳平這樣跟着唐二公子在外頭幹了無數壞事兒的油滑小廝哪裏幹過燒火的活兒,可是此刻也趕鴨子上架,因燒火也不是什麼技術活,因此垂頭喪氣地躲在竈臺前燒起了火來。他在那裏燒火,雲舒就小尾巴一樣跟着宋如柏,如何如何指揮下了麪條,如何如何調製醬料,又黃瓜切絲等等,見宋如柏的動作還算嫺熟,她想了想,又指揮宋如柏切了些黃瓜拌了可口的小菜,等忙碌完了,她纔不好意思地說道,“到底是宋大哥親自下廚,我們喫這些簡簡單單的就足夠了。”
“你指揮宋大哥的時候可也沒客氣啊。”翠柳是雲舒的小尾巴,低聲說道。
雲舒權當沒有聽見這樣的吐槽。
“廚房熱,你們出去等。”宋如柏也當做沒有聽到,對她和翠柳說道。
“那我”陳平開口說道。
“燒火。”宋如柏平靜地說道。
聽見自己自由了,兩個沒心沒肺的小丫頭自然不會管陳平是不是還在水生火熱,嘻嘻哈哈地就出去,一時之間,這本十分清冷的院子裏都是女孩子快活的笑聲。
雲舒和翠柳在寬敞的大院子裏到處玩兒,也不在意天熱,心裏快活,也都把碧柳帶來的不快給忘在了腦後。
等了一會兒,纔看見宋如柏和陳平端着幾碗涼麪出來,雲舒和翠柳玩兒得累了,急急忙忙走過去,卻聽見宋如柏開口說道,“你們先別喫飯。我給你們拿些綠豆湯。”
他見雲舒和翠柳熱得很,又玩兒了一會兒應該會口渴,轉身就去廚房後頭的井裏拿出鎮在裏頭的一鍋綠豆湯來。
雲舒喝了一口綠豆湯,只覺得沁人心扉的涼意,綠豆的清香,還甜滋滋的,顯然是放了糖的緣故。
“多謝宋大哥。”
她覺得自己該對宋如柏刮目相看了。
上得廟堂入得廚房宋如柏這是古代十佳好男人的典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