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怎麼就捱了打呢你們公子怎麼樣了”雖然說唐二公子不是長孫,也不是幼子,在老太太的心目中自然比不得唐三爺和唐國公世子,可是那是自己的孫子,老太太素日裏也疼愛唐二公子疼愛得很。更因唐三爺與唐國公世子文雅溫和,都不是愛鬧事兒的性子,因此唐二公子每天裏到處淘氣,老太太難免在心裏頭多惦記幾分。這惦記得多了,操心得多了,這孫兒也就叫老太太十分用心了。
如今聽見唐國公把唐二公子給打了,老太太臉都白了。
“可怎麼樣了你們國公也是心狠,怎麼不叫太醫,反而去叫跪祠堂了”
“老太太,您別急。國公爺”
“你也別解釋。”老太太頓時氣兒不順了,對着面前的給自己通風報信的下人說道,“我一向都不插手他管教兒子,可是也得知道輕重這打了也就打了,定然是有他頑皮犯了過錯的緣故。可是,可是難道不能傷好了再去跪祠堂犯得着這樣狠心”只是她不過是抱怨了幾句,卻總是不會擦手唐國公管教兒子的,只在一旁垂淚說道,“小二這孩子也是做了什麼,總是叫他爹生出這麼大的火氣來”
“老太太,不如您跟國公爺說說,先找太醫給二公子看傷。”珊瑚在一旁急忙說道。
“我不能管這事兒。不然日後他這當爹的不好做人。”都說嚴父嚴父,且叫老太太說,既然唐國公能動手,只怕唐二公子還當真是有些錯處在裏頭。
有功當賞,有錯就該罰。
她不是那等一味溺愛孫子,不叫兒子認真管教的不明白事理的老太太。
可是正是因爲明事理,因此如今她這心裏頭才難受。
不明白事理的,只去唐國公面前鬧一場,放了唐二公子出來,看傷養傷,以後叫唐國公不許動手也就是了。
可是她卻不能這樣做。
因此如今心疼,老太太卻還是得忍着,叫面前給自己傳信兒的下人走了,這才唉聲嘆氣地對一旁的幾個丫鬟說道,“這事兒,我是不好開口的。可是也不知這回又是犯了什麼錯。這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了,這孩子總是不知道穩重些。”比如唐國公世子,謙和穩重,從小兒不叫人操心,唐國公就沒有打過。倒是唐二公子素日裏喜歡折騰,性格過於活泛,這叫唐國公管教了不是一次兩次。
“也不知這打成什麼樣了。”老太太不能親自過問,不然豈不是跟唐國公打擂臺可是這忍着叫她心裏也不舒坦。
因這事兒,老太太飯都喫不下,叫人匆匆地把飯食都抬走,正揉着眼角叫琥珀勸着喝了兩口燕窩,冷不丁看見同樣有些魂不守舍的雲舒,愣了愣,急忙側頭對琥珀說道,“我記得咱們院兒裏的翠柳,跟小雲極好的那個她哥哥不就是小兒身邊的那個陳平”老人家記性不錯,琥珀便答應了一聲,老太太眼睛便微微一亮招了翠柳進來,也叫雲舒到自己的面前說道,“你們國公爺動了怒,因此打了你們二公子翠柳,你哥哥捱了打,瞧着可憐見的,明日你與小雲去看看你哥哥去。”
“哥哥捱了打嗎”翠柳頓時嚇了一跳。
她一想到陳平捱打,心裏就難免有些驚慌,急忙答應了,又對老太太說道,“多謝老太太。”老太太寬容,能叫她去看望在二公子面前當差的哥哥,這自然是極大的恩典了,倒是雲舒,見老太太看了自己一眼,也急忙答應了一聲,心裏卻明白,這老太太不好去派人大張旗鼓地問二公子傷成什麼樣兒,免得生出是非來,可是叫她與翠柳去看望陳平,一則是知道陳平受傷如何,另一則,自然也就知道唐二公子的情況了。
她心裏明白,因此也不必老太太多開口,等着明天去看望陳平。
她也想知道陳平到底是犯了什麼錯,叫唐國公連他都一塊兒給打了。
等到了第二天早上,雲舒就與翠柳一同匆匆去了唐二公子的院子,這院子今日靜悄悄的,裏頭雖然也有幾個小廝,可是瞧着都小心翼翼的,顯然都叫昨日唐國公的雷霆之怒給嚇壞了。只是雲舒見這幾個小廝沒有捱打,偏偏陳平卻一塊兒捱了打,心裏不由有些擔心,問了其中一個知道陳平住在哪個屋子,她就與翠柳一同過去。才一挑開簾子就聽見裏頭傳來哼哼的聲音。
她無奈地進去,卻見陳平趴在牀上屁股朝天,好在上頭還蓋了薄薄的被子,也不會瞧着不雅。
只是看着陳平那受罪的樣兒,雲舒就覺得無奈極了。
“陳平哥。”她叫了一聲,此刻正哼哼的俊俏少年頓時轉頭看去,見雲舒與翠柳結伴而來,第一時間似乎想要跳起來,可是之後又重重地趴回了牀上有氣無力地說道,“別看我的笑話,先給我扇扇扇子。”他一副熱得不行的樣子,偏偏又受了傷,瞧着不僅可憐,叫雲舒說這天熱傷口也是不愛好的。這瞧着他可憐極了,雲舒在屋子裏到處找了找,還真找着了一個好大的蒲扇,便走過去坐在一旁的小椅子裏給他扇風。
“你還叫小雲侍候你別理他,他這就是欺負你老實”看見雲舒給陳平扇了幾下,陳平露出幾分愜意的樣子,翠柳頓時瞪圓了眼睛不幹了。
“你,你這麼沒良心的丫頭我好歹是你哥,如今捱了打成了這樣兒,扇扇風怎麼了”陳平氣都氣死了,見這個妹妹沒心肝的,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只是這傷得不輕,掙扎着也難受,因此也就罷了,只對雲舒有氣無力地說道,“桌兒上有新鮮的果子,你拿了喫。”他抱着個枕頭一副要死了的樣子,可是雲舒見他還有力氣和翠柳鬥嘴,似乎傷得不似自己想象中那樣厲害,再一看一旁,就見一個小桌子上擺着一盤子新鮮的還帶着水珠兒的果子,不僅如此,果子旁還堆着冰塊兒,瞧着涼絲絲的。
另一旁還有兩盤點心,兩盤蜜餞,一個瓷瓶擺在那兒,拿過來聞了聞,是上好的傷藥。
雲舒頓時就把扇子往邊兒上一丟。
“怎麼了怎麼不扇了”陳平正享受呢,察覺風兒沒了,急忙抬頭問道。
“陳平哥日子過得比我與翠柳都舒坦,還用扇風”雲舒心裏一塊兒大石落了地,此刻哪裏還多管陳平,與翠柳一塊兒拿了蜜餞來喫,看着哼哼了兩聲裝可憐裝不下去的陳平說道,“又是冰又是藥的,陳平哥你這日子過得很不壞。我與翠柳倒是白擔心了。”她擔心陳平惹怒了唐國公因此被主子厭棄,可是今日一看陳平屋裏的待遇,連冰鎮水果都用上了,可見這回捱打大概也沒什麼要緊的,自然不會十分擔心。
至於陳平的確捱了打反正一定沒幹好事兒,捱打了也能張長記性。
“可不是。咱們還是在老太太的院子裏,就算是一等丫鬟的姐姐們也沒有哥哥你這麼愜意。”翠柳嫉妒死了,本還有些不明白十分茫然,可是叫雲舒這麼一解釋頓時氣壞了,一邊用力咬着蜜餞,一邊氣呼呼地看着還在哼哼的陳平。她們兩個小丫鬟瞪着陳平,陳平不由有些心虛,只能艱難地解釋說道,“雖然沒有被國公爺厭棄,可是這傷是實打實的。十板子我爹親自看着打的,一點都沒放水。”
“你先說你壞了什麼事兒。不然怎麼國公爺與陳叔都要打你”
“不過就是二公子之前在外頭闖了禍。”
“你們之前乾的壞事兒事發了”雲舒想到陳平這幾次拿金子給自己,頓時心裏一緊,只擔心陳平這壞了事兒叫唐國公日後還要打他。
“二公子乾的壞事兒多了,你問的是哪一件啊”陳平見兩個女孩兒都關切地看着自己,因左右也沒什麼事兒,因此還十分悠閒地跟她們磨牙。這一副賴皮的樣子叫雲舒和翠柳都氣得牙癢癢,雲舒此刻心裏都想用力幾板子再給他兩下,然而想到自己這昨天晚上都擔心得沒睡好,便壓低了聲音說道,“是不是你們騙人騙錢的事事發了”她露出幾分擔心,成平見她當真擔心自己,急忙不敢玩笑說道,“不是。國公爺不管這個。是別的事兒說給你也沒什麼。”
他壓低了聲音對雲舒輕聲說道,“是因爲之前與顯侯家公子做買賣的事兒。”
“莫非是貴妃娘娘賞花的事兒”這事兒陳平之前纔跟雲舒說過,還說在裏頭也是分了錢的,不是這樣,陳平也沒有放出話兒來求二公子幫自己買地,還能帶上雲舒與翠柳。
因此雲舒是記得這件事的,也記得陳平跟自己說過,二公子在這買賣裏插手,其中還有顯侯家公子的事兒。
顯侯與唐國公早年也是有不錯的交情,這些年依附沈大將軍,因此在朝中混得也很不錯,因三家聯姻,唐國公府迎娶沈大將軍的長女素錦,顯侯府嫡子迎娶沈大將軍府三小姐,庶子又要迎娶唐國公府的唐大小姐,因此這都是姻親,日後都是十分親近的關係,因此當初唐二公子與顯侯家公子一同做生意,雲舒也沒覺得這裏頭有什麼錯處,如今聽陳平這麼一說,她依舊沒想出來這裏頭有什麼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