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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總督府的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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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5日的晨議在草草收場後,卻已經爲清政府對緬甸問題下了一個定論,慈禧反正一萬個也不願意在這個遙遠南方的藩屬國上耗費一點點的氣力,而醇親王顯然也是遵從了慈禧的這個意思,不過在如何操辦上,這件事情還落在了首席軍機大臣世鐸身上。

禮親王世鐸能力平庸的很,不過在這種關乎自己位置的大事情上卻是一點不含糊,有兩點,他明白的很,太後的意思、醇親王的意思那是萬萬要執行的,而若是照着上面的意思直截了當和英國人去談,那可大有替自己掘墓的意思。

這麼輕易就把這個鬧騰的沸沸揚揚的緬甸藩屬國給葬送了,自己還不得給一幹清流和那些個喫飽了沒事幹只會扯脖子看熱鬧的紅黃帶子們罵死,所以他晨議一了,他立刻召集了自己的幕僚在府裏議事,而唯一的外人則是這次和英國人談判的主事人周馥。

說實話,周馥今天參加晨議後,卻失望的莫過於他,不過這也早在中堂大人的意料之中,原本中堂大人對此還是有些想法的,現在看起來都是多餘的考慮,不過這會兒既然禮親王請自己一起參議此事,他倒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

禮親王府的幕僚倒也並非喫乾飯的,算起來也是有些個實務能力的,不過論起這等關乎國家的大事件,卻未免都有些力有不逮,周馥坐在一旁聽了聽,很顯然世鐸也是藉着幕僚的口向他傳遞了自己的意思。

這大清位高權重、名列重臣第一位的首席軍機大臣、世襲的鐵帽子王世鐸,在這件事情上想到的不是既不是緬甸貢榜王朝利益,也不顧忌大清王朝的禮儀,這回請自己來參議的,竟然是如何把緬甸賣羅,他自己也不會扯上任何的關係。

周馥到底是李中堂旗下的頭號幕僚,聽了之後,略一考慮。便答道:“王爺,此事中堂大人也言,若我國插手,這路途遙遠不說,恐出錢出兵後也未必有好結果,我到是有兩策,王爺可選其一”

世鐸此事正是無計可施之時,一下子有兩個方案。早就笑逐顏開了,“周大人,但言無妨,此事恐怕還要你和中堂大人多多擔待啦!”

“一是拖延之策,與英國人談判緬甸之事,原本就是費時費力的事情,現在緬甸王的國書不斷送來,若是我們毫無舉動,一是助長了英國的氣勢,二則恐怕朝鮮、越南之地會深受此事的遺禍。所以我們和英國人的談判必須強硬,但不妨做些讓步。現在越南就是個不錯的範例”

世鐸微閉雙眼仔細聽着周馥的提議,聽到最後兩句,頓感茅塞頓開,現在越南不就是一般控制在法國人手裏嘛,不過上次一戰之後,法國人也老實多了,藩屬國的地位也在。至於藩屬國是不是小掉了些,這些根本不重要。

這周務山到底是李中堂手下的第一幕僚,這主意真是出在了點子上了。聽到這裏,禮親王世鐸已經是頻頻點頭,眼光瞟過自己身後那些幕僚,實在是有些看不過眼,“務山,此策甚好甚好!還有一法是爲何計?”

周馥拱拱手笑道,“王爺,還有一法是爲敲山震虎,大人相比也知曉,這洋夷都是欺軟怕硬的,別看他們嘴上說的端方,但私下裏卻是唯利是圖,尤其是此番這滅國之大事,我看了這幾期的《福建新報》,這緬甸可是生產紅藍寶石,而且我們手上尚有緬甸王求大清出兵的國書,聽說雲貴總督岑毓英在中法戰前可是駐兵過上緬甸的”,

“務山的意思那是讓岑毓英出兵緬甸?如此,恐怕要費不少軍餉吧!”世鐸一聽,雖然感到緬甸國的寶石礦給英國佬拿走,感覺有些個肉痛,但是這與出兵耗費的銀子相比,還是不值一提,而周馥提議讓岑毓英出兵,莫非有藉機打壓那岑家軍的意味?所以他這會兒又裝傻起來。

周馥自然明白這其中干係,立刻解釋道:“大人,無需岑總督多出兵,現在緬北與雲南接壤之地,大有無主的地方,駐兵佔領一二,令緬甸王駐之,也是一法,而我出兵之後,想來英國人也會更多顧忌,遠好於現在毫無舉動和英國人談判,當然,這軍費自然讓岑大人自籌,日後以緬北之地的收益補充之!”

世鐸聽得十分認真,這兩個辦法其實都很好,事實上更能同時實施,只要自己選用任何一法,這件事情辦結後,誰都說不得自己的壞話,不過結果其實早已斷定,從太後直言不可動兵時就已經註定了,緬甸肯定是拿不回來了!

等事情議定後,世鐸對於出主意的周馥自然是十分感謝,笑呵呵的送他到二門才分手,而他閉門考慮了大半天這纔出門去見醇親王。

醇親王奕譞這幾日可沒清閒過,今天小皇帝和太後在晨議中的那一幕,讓他着實出了一身冷汗,回到王府裏也是一臉的嚴肅,想了想又囑咐皇妃葉赫那拉氏備些個稀罕的禮品給太後送去,藉着敘敘姐妹之情也好化解一二。

而他考慮良久,終於決定還是讓人把帝師翁同龢請來,雖然光緒親政後,獲利最大的就是他這個皇帝生父和這位皇帝的老師了,他現在潛心謀劃,挖空心思,甚至從海軍衙門找銀子來修三海子工程,那不還就是爲了讓這位太後早些個享清福去。

今天雖然看不到簾子後面慈禧的表情,不過時候,他安排在宮裏的眼線可是送來了消息,據說太後在慈寧宮摔了幾個精細的玉盞兒,這讓他更是心驚肉跳了一回。

翁同龢聽到醇親王有請,也是十分的意外,作爲朝堂上舉足輕重的大人物,自己又是帝師的身份,兩人之間一直來保持着某種程度的距離,這也是爲了讓宮裏那位太後滿意的刻意爲之,但是,今天小皇帝晨議時的隨口之語,當時就讓他十分不安。

而現在這不尋常時刻的邀請。更是讓他確信晨議中肯定出了些小問題,想了想,他讓人備下小轎,而未乘平日的官轎,看看天色漸黑,這才帶上幾色禮物匆匆趕往醇親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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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內暗流湧動,廣州秦鎧的官邸內卻是一片喜氣洋洋的氣氛,裏裏外外都裝裱一新。丫鬟小廝進進出出都是笑容滿面,而秦大總督則在客廳裏接待前來賀喜的重要賓客,至於其他匆匆趕來賀喜的手下官員,早就在官邸裏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所有人來只爲一件事情,這位手握重權,爲兩廣締造這一片繁榮產業的秦總督喜得千金,這消息早就在預料之中,畢竟秦夫人有孕之事在體系內根本不是什麼祕密,而今天來賀喜的也並非以官員爲主,這道理很簡單。在南洋體系中,官職並非衡量的唯一標準。有太多技術精英擁有比官員更崇高的地位。

宋雲澤帶着一衆親兵忙的不亦樂乎,畢竟總督府邸的安全可是由他一手操辦,不過這一天的拜貼收下來,那數量也是嚇死人的,當然,以他現在三品參將銜的職務,自然不必去親自去清點這些。這自然有手下打理,而他則是要將各色人物條理清楚的引到各處。,

有一點,秦鎧特別關照過的。體系內對於個廠子的技術和管理精英可謂是異常的重視,但是短短幾年的時間,即便像何興、徐國方這些體系內的大佬,擁有者舉足輕重的能量,但是卻未有任何這時代實質性的官職。

當然,也有像吳金貴這樣因爲經辦廣州招商局所需,謀了個五品的職務,不過這份職務對於他所掌控的產業來說,完全是無足輕重的點綴。當然,隨着福建、兩廣西學的盛行,這兩年間不少畢業的學生都投入到搞技術研究的行列,這無疑與兩廣重視技術人才的方略有關。

總督官邸門口擺開了長長的桌子,門口的賀客可謂也是形容各異,既有文武官員,也有商賈買辦,還有穿着南洋大學灰白馬褂校服的學生,就是普通裝束的百姓也是絡繹不絕,而總督府就在廣州城中繁華的大道之旁,更是吸引了更多路人的注意。

“王大哥,是不是廣州工業區的廠子招人啊,怎麼今天這裏這麼多人?”一個年輕漢子跟着朋友進城來,他是稍遠的江西信豐州來的農民,自然沒見過這廣州的繁華之處,而且今天也是個特別的日子,見到如此盛況自然是驚訝非常。

這領頭的王大哥其實也是個半瓶子的貨色,那會知曉出什麼事情了,忙去打聽了半晌,這才神神祕祕的回來,“聽着、聽着,大好事啊,今天咱們這第一頓飯可有地方去蹭了,聽說是總督家得了個千金,所以在南門校場擺流水宴呢,趕快抓緊了去!”

年輕的漢子到底是本分的農民,一聽總督府家擺的流水宴,底氣立刻就泄了,這出生到現在,見過的最大官,那就是村子裏的保長,總督這名頭一聽就知道不尋常,那還敢去蹭飯不過這些漢子到底架不住這頓流水宴的誘惑,很快又出現在南門校場的外。

讓他們十分意外的是,原本預想人山人海趕來喫白食的景象,這裏竟然根本就沒有,只有不到幾十個人在門口排隊,倒是有一隊穿着五雲褂的士兵揹着晃眼的洋槍在這邊來回走動,這有官兵把門,幾個農村漢子立刻就蔫了。

吵得最兇的王大哥一看,帶頭就想開溜,結果被幾個小兄弟揪住,只得硬着頭皮上去打聽,沒想到的是,關門的一個軍官上下打量了他們幾個,問了問他們是聽了消息來廣州工廠裏找活幹的,就未多問,揮揮手就讓他們進去了,這自然讓這幾個土生土長的農民喜出望外。

到了裏面,同桌喫飯的一問,同桌的是個竟然都是外省來廣州找活幹的,這倒是找到了共同語言了,而裏面的夥計看到一桌客人滿了,早就端上了流水席,飯菜談不上精貴,但卻是正兒八經的精白大米,這桌上有肉有魚。更有各色小炒,頓時讓這些剛到廣州的農民們喜出望外。

“王大哥,這喫了總督大人的飯,會不會待會兒要咱們出工賠錢?”喫着喫着,那青年忽然琢磨出什麼來了,開口驚呼道。

王大哥一臉尷尬的瞪了眼這年輕人,“你小子想啥呢,第一次來廣州。那就當你無心的話,你這話要是被外面的官爺聽見,那可是要打板子的,秦總督那可是兩廣的青天大老爺啊”

話說到這裏,旁邊一個八字鬍漢字已經接過話題,“豈止啊,這兩廣多少產業都靠着秦總督才能興旺啊,就連咱們這外鄉人都能來發個小財,你們聽說了沒,據說秦總督又要派發南洋土地。聽說只要去報個號,有正兒八經的路引。都能去海外謀一份農莊!”,

這八字鬍漢子的隨口之言,立刻讓這邊幾個農民瞪大了眼睛,這農民出身的漢子誰家不知道那一畝三分地的價值,一家老小的一輩子就綁在上面了,這領頭的王大哥更是張大嘴啊了幾聲,才從錯愕中恢復。

他忙追問道:“這位大哥,這派發土地之事可是真的?”

八字鬍漢子斜眼看了看這王大哥。一副不滿的模樣,“這位兄弟,這事情我能瞎掰嘛。這廣州府散佈謠言,那也是要喫官司的,你去衙門打聽一下就知真假了嘛!若是你們不識路,20文錢我就引你們去,如何?”

20文錢確實不算多,不過幾個漢子喫飽後,還是立刻決定親自去找,出門哆哆嗦嗦的問了問門口的官兵老爺,對方倒是客氣的指點了他們,幾個漢子匆匆往城北而去。

總督府內,秦鎧自然不知道又有幾個土生土長的農民,正在義無反顧的加入到他海外殖民計劃中去了,正在屋內的都是各地大佬派來賀喜的代表,張之洞派來了辜鴻銘,並且送來了他計劃在漢陽建造大型鍊鐵廠和槍炮工廠的計劃書,這言下之意自然是要秦鎧提供援手。

李中堂則挑選了一幅百子圖的古卷,更是備上各色禮品,他的代表則是年輕的幕僚楊士驤,秦大總督對於這位楊萍石躥升的速度也是頗爲意外,中堂大人自然也趁着這機會向秦鎧拋出了橄欖枝,楊士驤對於來辦的事情則三緘其口,只是說要私下拜會。

這裏坐着還有雲貴總督岑毓英的公子岑春煊和他叔叔岑毓寶,此外,劉坤一也派來了幕僚賀喜,更讓年輕的楊士驤意外的是,閩浙總督張佩綸、福建巡撫丁日昌竟然親自來賀喜,這讓他十分的震驚,要知道,這兩位在地位上可是與這位秦大總督平起平坐的。

由此,他心中已有了一個判斷,這南方兩廣、閩浙這些重要的行省之內,這位秦總督擁有異常堅實的基礎,而看到雲南而來的岑家叔侄兩個,卻讓他聯想到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緬甸之事難道這位秦總督準備插手那爛攤子嘛?

秦鎧笑眯眯與丁日昌、張佩綸聊了幾句後,這兩位倒是把這總督府當成了自家茶亭,他們兩人雖然都在福州,平日裏其實交集不多,倒是趁着今日的機會先聊幾句,畢竟他們與秦鎧的關係大不同於其他那些重要的賀客。

而秦鎧接下來卻是直奔正在大廳一角觀摩一副字畫的辜鴻銘,這辜鴻銘的做派倒是頗合他這狂士的清高,自從上回在福州與秦鎧見面一席暢談後,秦鎧對於這位執着的東方文明傳播者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敬意。

秦鎧自然知道,這位有着13個歐洲著名學府博士學位學者,卻是個道道地地的東方文化的衛道者,以秦鎧的觀點,他並不認爲這位辜大博士能在大清這樣複雜的官場中有所作爲,但是他卻感慨於對方對華夏文明和文化發自內心的熱愛。

他走到辜鴻銘身後之時,這位似乎尚未察覺,於是秦鎧開口說道:“辜大博士,爲何對舍下這幅《去國帖》看的如此專注?”

辜鴻銘轉頭看了看秦鎧,卻笑着反問道:“我只是奇怪,以秦總督的能力,按理就算是真跡《去國帖》也不難弄到,緣何卻那一副贗品裝裱於這客廳之中?”

秦鎧一聽也是哈哈一笑,他這人在這些事情上向來隨意,這時代官員的客廳免不得要弄些珍貴的真跡字畫裝裱一番,這事情在他看來完全是沒有必要,不過他卻十分喜愛蘇軾和辛棄疾的詩詞,這纔有了這麼副贗品掛正廳事兒。

“辜大博士,我以爲,中華文明就如中華文化一般,歷久而新,而我們中華文化最大長處在於他包容萬象,從百家爭鳴到儒學盛行,但其他學說卻仍有發展,而今後的中華文化,將會是融匯中西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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