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浩生抱着冰凌雪。
冰凌雪的身體出血嚴重,血漿大朵大朵地染紅了裙襬。她雙眼緊閉着,似乎失去了意識。但手卻緊緊抓着柳浩生的胳膊。
“浩生……浩生……我……”
“沒事了……”柳浩生輕輕撫摸着她的頭髮,但她的頭髮也早已被血漿浸泡,像深海的海藻,“我這不來了嗎?”
“浩生……我……”冰凌雪不斷呢喃,“對……對不起……”
“幹嘛說對不起啊?”
“我……除了你之外……我好像同時喜歡上另一個人了……”
柳浩生眼中中微微落寞,像秋風裏垂下羽毛的燕子。但他還是溫和地說:“很好啊,喜歡上一個人,本來就是好事。行了,不多說了,誰把你打成這樣的,我幫你打回來。”
白卵盒像花瓣一樣朝着四周綻開,康季站在花蕾中心。
剛纔還差一點就能殺了冰凌雪。
他還是把白卵的面積放得太大,硬度大大縮減了。不然剛纔那個石彈子,絕對不可能打碎白卵。
“你從哪裏來的?”康季盯着柳浩生。
他不知道金嘉衣去尋找的敵人,是不是他。如果是他,他過來了,金嘉衣卻……
“你想問你那個小丫頭吧……抱歉啦,她已經被我打死了。真可惜,多好的年輕人啊。”
康季瞳仁狂跳,拼命壓制暴走的情緒,冷冷地說:“就憑你!”
“你信不信都不重要了,你把我家雪兒傷成這樣,終歸是要死的,你很快也能見到你家小丫頭了。不着急,不着急……”柳浩生說着,但話到一半,冰凌雪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浩生……能不能不要殺他……”
“你說什麼?”柳浩生皺了皺眉頭,很快,他明白了什麼,“你說的喜歡,不會就是他吧?”
冰凌雪沒有說話,但看着她的表情,柳浩生已經明白了一切。
“可是把他你傷成這樣……”
“這是……這是立場問題……不怪他……”冰凌雪斷斷續續地說,“浩生……你一向最疼我了……我從來沒有求過你……求過你什麼,就這一次,就順着我一次……別殺他……”
柳浩生聽着冰凌雪的話,心中酸澀不已。
知道她喜歡上別人,他心中已經夠難受了,偏偏喜歡上的還是他們的敵人。而且這個人對她沒有一絲情意,完全是照死裏下手。爲什麼……要喜歡上這麼一個人?!
“唯有這一點我不能答應你。”柳浩生搖搖頭,“這是陛下的命令,我必須殺了他。”
“浩生……我求你了……命令什麼的……”冰凌雪僅僅抓着柳浩生的胳膊,“女人也好,男人也好……我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但只要是人,我們就不是爲了命令而活着的……我們該爲所愛而付出一切……”
柳浩生楞楞地看着冰凌雪。
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畫面,像湖水一樣泛了上來。
——
“你好帥啊,人家很喜歡你。”
“叔叔喜歡女人哦。”
——
“人家換了新裙子,好不好看?”
“叔叔這把年紀已經不看裙子了,看的是裙子下面的東西。你的裙子下面,少了兩個,又多了一個。”
——
“浩生,我再說一遍,我叫冰凌雪。”
“好的,大壯。”
——
“浩生,你去哪兒?”
“別跟着我。”
“可是……”
“我說了,別跟着我!”
——
“浩生,你回來了。”
“大壯,你今天穿得……”
“這兩年我一直在勾引別的男人哦。”
“哦,那我走了……”
“別……”
——
柳浩生慢慢把冰凌雪的身體揉進懷裏,低聲說:“我答應你,只把他手腳掰斷,把他的腸子打個結,讓他不能再行動,不殺他。”
“謝謝你……浩生……”
康季手指輕輕一勾,地板忽然爆炸,雪白的骨牙從地下躥起來,像瘋狂暴漲的荊棘叢,排山倒海地咬向柳浩生。
“謝謝你不殺我啊!”康季冷笑,“但我可沒你這麼溫柔,給我去死吧!”
柳浩生抱着冰凌雪,飛快向後滑,身體一路飄出了陽臺:“殺氣真重啊!”
康季身形暴走,追向柳浩生:“你竟然殺了她……她才17歲啊!”
“喲,說得自己好像很慈悲一樣,不想讓她死就別讓她做這麼危險的事!”柳浩生飄出陽臺,沒有重量一樣落到地面上。
他輕輕把冰凌雪放到地上,輕聲說:“稍微躺一會兒,等我解決了他,就帶你回家。”
“來點君子協定吧。”柳浩生說,“別動她,我們來點男人之間的決鬥。”
康季看了一眼失去意識的冰凌雪。
這個柳浩生很在乎冰凌雪,從現在的狀況看,對冰凌雪下手,讓柳浩生自顧不暇,是最優戰略。
但是……
雖然他對冰凌雪毫無興趣,但她求着柳浩生不殺他,多少還是讓他感到一絲觸動。
“好啊。”康季說。
但他還有半句話沒說,如果接下來的爭鬥中,他露出敗向,那他可就不管什麼約定不約定,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對冰凌雪下手。
“那就……”柳浩生慢慢抬起頭,“開始吧!”
伴隨着話音落下,他彷彿一頭野獸,瘋狂重新康季。
這一刻,他眼中的溫柔和慵懶一掃而空,卻而代之的是絕對的暴力。像月圓之夜,貪婪着鮮血的吸血鬼。
康季手指輕輕挑起,荊棘般的骨牙從地面躥起來,瘋狂地捕捉柳浩生。
而這一刻,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柳浩生的身體竟然也像冰凌雪一樣,沒有厚度般在骨牙之間流暢地滑動。就像一匹絲綢,在犬牙交錯的狂轟濫炸中轉來流去。
他的骨頭也被拆了嗎?
“是又怎麼樣!”康季大吼着單膝跪地,修長的五指按在地面上,“這一招已經沒用了!”
一堵光滑的骨牆拔地而起,直衝天際,擋住了柳浩生的去路。
但康季很清楚,這種大面積的骨牆硬度大大衰減,會輕易被柳浩生攻破。
果然,柳浩生隨手從地上揉起一個碎石彈子,驟然一擲。
彈子像高速迴旋的炮彈,轟炸在骨牆的最中心。
骨牆——毫髮無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