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嘉誠：“劉老師，劉老師？你還在聽嗎？”
劉長澤這才從懵逼中回過神來，一口老血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剛纔他還以爲溫爸爸是個靠譜的，沒想到，這才三分鐘過去，就被啪啪打臉。
這都是什麼奇葩的家長。
竟然一點都不關心女兒考了第幾名，只關心她是不是認牀？
還覺得省城沒有村裏好？？
能說出這種話來，估計溫暖暖的爸爸，這輩子都沒出過他們村吧？
劉長澤深吸了一口氣，反覆告誡自己，不要跟村裏人一般見識。
“咳！溫先生，我們先把這些小事放到一邊，等會兒再聊……”
“什麼小事？這怎麼能是小事呢？”溫嘉誠的音量一下子提高了，“暖暖從小到大，我們都沒捨得讓她喫過一點苦，只要想到我的小暖暖一個人在省城，我的這個心啊，就開始痛……”
劉長澤：…………
一個種了一輩子地的農夫，竟然還好意思說沒讓女兒喫過苦。
學校宿舍條件再差，也比村裏強吧？
真不知道在擔心點什麼。
劉長澤趕緊出聲打斷了他，“溫先生，溫暖暖在學校裏很好，跟同學們關係不錯，老師們也都很喜歡她。我這次打電話，就是受到數學老師和物理老師的委託，想讓溫暖暖加入我們學校的學科競賽培訓班。您看怎麼樣？”
“培訓……什麼班？”溫嘉誠不解。
劉長澤解釋：“是學科競賽培訓班，這是我們一中最優秀的尖子生才能報名參加的，學校會在培訓班裏選拔參加數學和物理競賽的人……”
“行了行了，別說那麼多了，聽得頭大。”溫嘉誠不耐煩地擺手，“這種事，老師你問我幹嘛？問我們暖暖就行了。”
劉長澤噎了一下，“這不是……這不是溫暖暖同學不想參加嗎？”
溫嘉誠更不解了，“既然暖暖不想參加，那就不參加唄，打電話給我幹什麼？”
劉長澤嘴角抽了抽，心道自己剛纔說了那麼多，原來溫爸爸什麼都沒聽進去啊。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調道：“溫先生，溫暖暖同學真的智商很高，很適合走學科競賽的路子，這樣以後可能不用高考，就能直接保送大學了，甚至可能被國外名校錄取！您要是爲女兒的前途考慮，就該好好勸勸她，不要錯過這次機會。”
溫嘉誠皺眉道：“可是，你都說了，我們暖暖不願意啊！”
劉長澤簡直要被他給繞暈了。
他到底有沒有聽懂自己的意思？
“溫暖暖不願意，所以，才需要您去做溫同學的思想工作啊。農村裏出一個名校大學生不容易，溫暖暖要是能進青大或者京大，這絕對會改變她一生的命運！您可不能拿女兒的前途開玩笑啊！一定要說服她纔行。”
劉長澤自覺已經把利害關係說得很清楚很明白了。
可沒想到，溫嘉誠聽完，還是一副無所謂的口氣。
“劉老師，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不會強迫暖暖去上課的。本來她要去省城唸書，我就不同意，在村裏養身體多好？那麼辛苦幹嘛？現在還要去讀什麼競賽班？把暖暖累到了怎麼辦？”
劉長澤瞪大了眼睛，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別的家長，哪個不是把孩子的學習放在第一位，恨不得讓孩子二十四小時讀書，參加的輔導班越多越好。
而溫爸爸竟然還嫌競賽班太辛苦……
鄉下人怎麼這麼不重視小孩的教育？
“溫先生，請您一定要想清楚。當今社會，學歷有多重要，就不用我說了。溫暖暖要是不能考入名校，以後可能就要留在小雲村，可能得一輩子種地，您忍心嗎？”
劉長澤見道理說不通，乾脆開始煽情起來。
他也是老班主任了，知道家長聽到這些話，都會有所觸動。
溫嘉誠果然沉默了挺久。
就在劉長澤以爲自己終於說服了溫爸爸的時候。
電話那頭，溫嘉誠再次開口了：“劉老師啊，你這說法我就覺得沒道理了。有學歷又不代表有出息，我混到今天，也不是靠着學歷。我女兒以後要是在外面混得不開心，可以回小雲村接我的班，多大點事兒啊？”
劉長澤：？？？
是誰給你的底氣，說出這種流弊哄哄的話來？
還讓溫暖暖回小雲村接班……是接你村口那三畝地啊，還是後院那幾只雞？
他還想再勸，然而，溫嘉誠確認女兒在學校沒受委屈之後，對別的事情不感興趣，很快就把電話掛了。
劉長澤掛上電話，整個人都不好了。
半晌，才長長嘆了一口氣。
“唉，溫暖暖這麼聰明的女孩子，怎麼攤上這麼一個拎不清的爸爸！毀了，真是毀了！”
……
溫暖暖回到教室，繼續上課。
除語文之外，她其他的學科都是滿分，所以，每一節課，她都會被老師點名，重點表揚一番。
她一開始還很配合地裝乖巧，但後來被表揚單次數太多，她連裝一下都懶了，開始走神。
今天是星期五。
明後兩天都休息，一聽就很適合約會。
但是……霍斯徹的傷已經好了，連線也拆了，又該找個什麼理由，把人騙出來呢？
要不，就說慶祝自己考了年級第二？
溫暖暖心裏有事，一放學，第一時間就背起書包走人了。
因爲走得太急，她完全沒有注意到，丁玉珊看着她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
學校附近的街道上，溫暖暖一邊走，一邊拿出手機，給霍斯徹發消息。
【霍先生，我放學啦，你的手臂拆線以後，情況怎麼樣呀？對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這次摸底考試考得不錯，年級第二哦！】
膽小、善良、學習超好的人設，不着痕跡地立起來了。
溫暖暖滿意地點點頭，按下發送鍵。
還沒等霍斯徹回覆，她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道有些熟悉的獰笑聲：“呵呵，小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溫暖暖渾身一震，猛地抬頭。
眼前是熟悉的街道，正是她上週五走過的那一條。
街道盡頭，是熟悉的四個小混混，也是她上週五遇上的那幾個。
溫暖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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