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娜重生了, 重生在選秀之前還沒有嫁給胤禎的時候。
回想起上輩子,她打了個哆嗦,那樣的日子她不願意再過下去。
上輩子也是這個時候皇上暗示自己阿瑪, 打算把自己說給胤禎做嫡福晉,塔娜是高興的。十四阿哥胤禎是德妃的親兒子, 德妃雖然是包衣旗出身, 可胤禎自幼得寵。她家雖然也是完顏氏大姓, 可阿瑪羅察前兩年剛剛被訓斥過, 原本爲正二品的禮部左侍郎更是被連降三級。
她們那一屆的秀女出身高的不是沒有,就是她所在的鑲紅旗都統的女兒都沒能被選中,塔娜怎能不高興。
塔娜並不覺得自己配不上胤禎, 她阿瑪如今不得重用不假,她祖上也是輝煌的,額娘更是宗室女。用額孃的話說,真要論家世也是胤禎配不上她。她若真的嫁到宮裏, 德妃都得捧着她。
她信以爲真。
結果呢,德妃不但給胤禎選了嫡福晉, 同年的秀女舒舒覺羅氏更是早她一步進了胤禎的後院成了側福晉。
舒舒覺羅氏家世不如她, 也就佔了個大姓的光。可她怎麼都不明白胤禎爲什麼那麼喜歡舒舒覺羅氏呢。甚至讓舒舒覺羅氏先她一步生下了長子。
就連德妃也說讓她大度, 要爲胤禎着想。
呵呵,她爲胤禎着想, 誰爲自己想?舒舒覺羅氏那個女人處處給自己使絆子, 她身爲嫡福晉還不能爲難她了?明明自己是嫡福晉卻要忍讓着舒舒覺羅氏,就連她的兒子弘明都不如弘春。
塔娜後悔了, 早知道是這樣,她就算計別人當這個十四福晉了。
如果說前半生是後悔,那後半生她只能用恨來形容了。
德妃信誓旦旦胤禎能奪嫡, 結果呢,登基爲帝的是他親哥哥,他卻被親哥找個理由去皇陵掃墓了。皇陵掃墓,說得多好聽,不過是跟老九他們一樣換個地方被監視而已。
不,胤禎還不如老九呢,起碼老九還能在京城。在衆人的眼皮子底下,雍正也不敢太過不是?
上輩子過的太苦,塔娜不想在重複了。這個十四福晉誰願意當誰當,反正她塔娜不幹了。
額娘疼她,塔娜把這個想法說出來,原以爲額娘會同意的,誰知卻被訓斥,“胡鬧,皇家的福晉那是多大的榮傲,整個完顏氏只有你一個是嫡福晉,十四阿哥又受寵,將來他若有心,完顏氏一族就是你的後盾,你怕什麼?”
“德妃也不過一屆包衣,你是滿洲大旗出身,更應該有膽氣纔是。”
“額娘,正因爲德妃自己出身不高,她纔會折磨出身高貴的兒媳婦啊,您看四福晉就知道,我若是嫁過去能好?額娘,您不是最疼我嗎?咱就算要投資也要換個人投資啊?”
愛新覺羅氏狐疑的看着女兒,心想女兒這幾天也沒怎出門啊,莫不是誰在她耳邊嚼舌根了?
“塔娜,這次要選嫡福晉的有三位皇阿哥,十二阿哥是蘇嘛拉姑養大的。雖說皇上對蘇嘛很是禮遇,可她畢竟只是個下人,一個下人養大的皇阿哥能有什麼出息?十二阿哥是註定於大位無緣的。再說十二阿哥的母妃還是庶妃,他出身太低。”
“十三阿哥跟十二阿哥差不多,他額娘過世的早,如今自己還在德妃手底下討生活。又不是德妃親生的,你覺得德妃能對他多好?”
“十四阿哥就不一樣了,德妃從小就寵這個小兒子,你嫁過去就是小兒媳怎麼能跟四福晉一樣。你不知道,四福晉可是已故的孝懿皇後選的兒媳婦,德妃能待見她才奇怪。烏雅家雖然是包衣,力量也不容小覷,若將來十四阿哥有心,咱們完顏家使點力,那你就是皇後了。”
塔娜這次只是試探,見額娘都不贊同,遂裝作是同意的樣子,沒有在說起這事。反正她是打定主意不會在嫁給胤禎了。
阿瑪不是說完顏家作爲大金的後人必定是要跟皇室結親的?正好她們這一屆不是有個佛爾果春,身爲鑲紅旗都統的女兒,也是大金的後人不更應該身先士卒?
她本來只是這麼想想,沒真的打算做什麼。後來在順貞門排隊的時候見到佛爾果春,那顆嫉妒的種子發了芽。她記得上輩子佛爾果春嫁了個普通的旗人,那旗人因爲家世比不上完顏家,一輩子都沒有納妾。
如果僅僅是這樣也就算了,關鍵是她被圈禁的時候聽人說起,佛爾果春的男人成了新帝的寵臣,她自己更是活成了貴婦人們羨慕的樣子。
再看看如今笑靨如花的佛爾果春,一旦嫉妒的種子發芽,人總想做點什麼,塔娜就是如此。
她想,假如佛爾果春嫁給胤禎,日後是否還會像現在這樣笑的這麼開心。
可惜,佛爾果春未來的相公不是京城人士,不然她倒是可以設計自己嫁給對方。
不不不,怎麼能這麼想,塔娜搖頭,明明已經說好的,重來一回,她要登頂最高峯,做皇後太後的。男人的寵愛算什麼,權利纔是最重要的。
沒錯,重生的塔娜知道未來,她看上了四阿哥,胤禎的嫡親哥哥。
此時的四阿哥還只是個貝勒,並且在諸多皇阿哥中並不受寵。他府裏的嫡福晉烏拉那拉氏只生了一個皇阿哥,可是她不怕。塔娜知道再過兩年弘暉就會死,到時候她就是出身最高的側福晉,她生的兒子自然比鈕祜祿氏那女人生的弘曆高貴了。
或許是她的眼神太明顯,佛爾果春居然回頭看了看,她疑惑的樣子還真讓人覺得刺眼。
塔娜心想,什麼完顏氏一族的責任,都是完顏氏的女兒,爲什麼偏偏選中自己。倘若沒有佛爾果春也就算了,明明這一屆有個家世比自己好的佛爾果春呢。
讓佛爾果春代替她成爲十四福晉,這個想法在分配房間的時候達到了頂峯。
“哎呀,你長的好漂亮啊。”富察氏齊布琛未來的十二福晉說道。
塔娜冷笑,別看現在的齊布琛嬌俏可人,誰能想到未來十二阿哥府裏的孩童生一個死一個呢。說來齊布琛也不比她強多少,她阿瑪馬奇放着自己的女婿不支持,去支持八阿哥,結果害的自己,也連累的齊布琛被十二阿哥厭棄。
背地裏不少人都說十二阿哥府上的孩子是齊布琛害死的,只不過沒有證據,她又是富察氏的人。馬奇雖然犯了錯,富察家依舊深得帝心。
不過一心思歹毒之人,也就佛爾果春那個蠢貨好賴不分還跟她稱姐妹。
還有那個兆佳氏,跟自己何其相像,不過十三阿哥跟對了人,她跟着十三阿哥喫了十多年的苦最終換來個親王福晉的名頭。在她看來兆佳氏也是個心思深處的,不然怎麼熬得過瓜爾佳氏、富察氏成爲最後的贏家呢。
因此她們不想跟自己說話,自己還不想跟她們打交道呢。
看着那邊其樂融融的三人,塔娜越來越覺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她們相互喜歡,讓她們湊成對做妯娌多好。
塔娜想要找機會把自己跟四阿哥湊成對,還要讓別人覺得那是意外,這無疑是艱難的。眼看着要到最後的大選了,她還沒有成事,不免有些着急。
“娘娘們準備了賞花宴,邀請各位小主去赴宴。”
賞花宴?
依稀記得上輩子也有這麼個賞花宴,明面上說是後妃舉辦的,實際上是皇上授意宮妃主持,爲的也是想讓三位皇阿哥跟未來的嫡福晉、側福晉見個面。嫡福晉關係複雜不可能更換,若皇阿哥們不喜歡,可以多塞幾個喜歡的女人。
看看女人就是這麼不值錢,男人不喜歡了可以隨意更換,女人就必須要忍着。
不過這些跟她都沒有關係了,她知道她的機會來了。
爲了能給四貝勒留下個好印象她裝扮的很精緻,宴會上看到上輩子的仇人舒舒覺羅氏,塔娜的神情恍惚,這個女人,這個女人……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要劃花她的臉。
“皇上駕到”
一聲呼喊驚醒了還沉浸在回憶裏的塔娜,她跟着衆人行禮,眼睛的餘光看到四阿哥過來了。
她心想此時若是有一羣蜜蜂就好了,到時候她能混亂跟四阿哥撞在一起。最好蜜蜂把舒舒覺羅氏的臉蟄爛,讓她嫁不成人。
這個想法剛落地,遠處就來了一羣蜜蜂,塔娜心驚的同時更是興奮,蜜蜂這麼多,她慌不擇路撞到四阿哥沒人會覺得不對吧。
還有那個舒舒覺羅氏,最好讓她撞到太子的身上,那個太子據說好男風,毓慶宮裏有點姿色的太監都是他的人。胤禎雖然也不好,比起太子至少算是潔身自好了。
她如願了,撞在了四貝勒的身上,而舒舒覺羅氏也跟太子撞成團。塔娜低着頭,不敢讓人看見她裂開的嘴角。當然她也就沒看見德妃和康熙難看的臉色。
她自以爲自己的演技很好,卻不知被德妃看了個正着。德妃是誰?四貝勒在她心裏怕是都比不上胤禎的一根頭髮絲,塔娜居然敢嫌棄十四奔向老四,她怎麼能不氣。
只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又有皇上在,她不能說什麼。
“啊,我的臉,快走開。”正在她得意的時候,幾隻馬蜂飛到她臉上,馬蜂蟄的她好疼。
“塔娜姐姐別怕,我來了。”佛爾果春慌張的脫下塔娜的繡鞋打在了她的臉上。馬蜂死了,塔娜的臉上也有了清晰的花盆底印子。
衆人:……
德妃用帕子遮住自己的嘴角,努力掩蓋笑意。真是活該,讓你看不起我兒子。
馬蜂的蜂針有毒,塔娜當場就被送出宮去。
“怎麼回事,塔娜你的臉”羅察夫人驚呼一聲就被身邊的大兒媳拉住了,看着女兒臉色不好,她也不敢多問,當即就讓人悄悄地請了大夫。
隨着選秀的日子一天天過去,羅察夫人就越着急,她不好跟女兒說,只能拉着大兒媳婦,“你說塔娜這到底怎麼回事?莫不是着了別人的道?”可是不應該啊,塔娜被選爲十四福晉,德妃娘娘肯定是知道的,她能不護着自己未來兒媳婦。
“額娘,您彆着急,塔娜忽然被送出來肯定是宮裏出了什麼事兒,這時候咱們更要穩住纔是。”羅察的長子羅明泰,他的妻子平日裏跟塔娜的關係一般,此時見塔娜半路被送出宮,面上不顯,背地裏沒少幸災樂禍。
羅察夫人着急,她是宗室女回孃家跑了關係,希望能知道宮裏發生了什麼,只是孃家人一問三不知,再問就讓她回去等消息。
等來等去,終於等到選秀結束的第二天。第一天是留在宮裏的貴人們,沒她傢什麼事兒,第二天就是皇阿哥和宗室了,也就是說不出意外這一天她家應該收到聖旨。
“不好了太太,莽伯爵家的格格成了十四福晉。”因爲女兒半途被送出宮,羅察一家忐忑的等着聖旨的同時,也讓人時刻注意着傳旨大臣的動向。
聽到這話,除了塔娜臉上有一絲喜色,其他人都十分震驚,“什麼?誰成了十四福晉。”
“就是鑲紅旗都統伯爵莽喀家的格格。”
羅察夫人一屁股蹲在椅子上,她轉頭看到自己的女兒,快步走過去,“塔娜,你老實告訴額娘,是不是她陷害的你?”不等塔娜說話,她開始自說自話,“哼,肯定是她,她額娘就不是個好東西。”
塔娜張張嘴,卻沒有說話,額娘這樣想也好,總比他們知道一切都是自己設計的,是自己看不上十四阿哥的強。
如今佛爾果春成了十四福晉,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得償所願入得四貝勒府。塔娜雙手無意識的扯着手帕,那手帕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是個半成品,裏面的金紅色錦鯉顏色退化的厲害。
隨着她的撕扯,那錦鯉的顏色越發暗淡,最後刺啦一聲,帕子被塔娜撕爛。
羅察夫人誤會了塔娜的動作,還以爲塔娜是在生氣,“女兒你別擔心,額娘這就找他們家去,都統了不起啊,額娘就讓世人看看她家的嘴臉。”
塔娜想要叫住她額娘,可惜她額娘走得太快。羅察夫人走到門口就碰到來她家傳旨的大臣,塔娜如願成了四貝勒的側福晉。
聽到這個消息全家大概只有塔娜是高興的,羅察夫人氣的差點當場發飆。
看到塔娜的笑容,羅明泰的夫人張嘴說了一句,“妹妹莫不是氣糊塗了,怎麼還笑得出來。”此時的大清跟後金可不同,側福晉說的好聽,那也是妾,而不是妻。再說了,阿瑪是從三品,讓從三品家的貴女做側福晉的,大概也只有太子有這個待遇。
四貝勒一個包衣出身的皇子,就算被孝懿皇後養過,也沒得這樣作踐自家。
羅明泰的夫人一句話把羅察二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羅察緊盯着塔娜,“說,是不是你做了什麼?”這段時間他很明顯的感受到皇上打量他,還有長子羅明泰。羅明泰是四阿哥的伴讀,如今也是跟着四阿哥在戶部當差的,據兒子說,四阿哥之前對他尚可,如今見到他就跟沒看見似的,搞的他還以爲自己什麼時候得罪了四阿哥。
長子的脾氣他知道,得罪四阿哥是不可能的,再聯想到今日女兒被指給四阿哥,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女兒算計了皇阿哥,還愚蠢的被發現了。
“沒,沒啊。”塔娜眼神閃躲。額娘最疼她,她不怎麼怕額娘,對阿瑪卻有天然的畏懼。
羅察冷笑一聲,“你阿瑪我好歹也做了這麼多年官,你可是我親生的女兒,我能不瞭解你。那天在宮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你老實告訴我,我們還能想想對策,你若是依舊執迷不悟,未免連累家族,我羅察只當沒有你這個女兒。”
塔娜被嚇的哆嗦,上輩子有完顏氏一族的支持,她過的都那樣艱難,若是沒了阿瑪的支持,她沒了籌碼,怎麼跟將來的年氏爭?
可是讓她說出自己故意跟四阿哥有了接觸,她又不敢,若讓阿瑪知道,只怕阿瑪會立刻把她逐出家門當做沒有自己這個女兒。
塔娜權衡利弊,最後把心一橫,“女兒覺得四貝勒比十四阿哥更有贏面,阿瑪,四阿哥可是孝懿皇後的養子,養子是半個嫡子。您看如今皇上對太子的態度,將來太子遲早被廢,四阿哥上位不過是時間問題。”
越說越覺得自己沒錯,她漸漸變的理直氣壯起來,“阿瑪您想,如今四阿哥沒有支持者,咱們一家這時候投奔,那就是雪中送炭,他日四阿哥上位,女兒以側福晉的身份至少都得封個貴妃。”
“若女兒在生下皇子,就是那個位子也不是不能爭一爭的。到那時候您就是天子外家了。”
塔娜畫了個大餅,嚇的羅明泰夫人後退一步撞到了椅子。羅察沉着臉看着塔娜,他忍無可忍給了女兒一巴掌。“所以呢,那莽喀的女兒該不會也是你設計的吧?”莽喀這段時間沒少跟他們嘚瑟,說自己這個女兒多好多好,他就等着選秀完了帶女兒回盛京。
他看得出來莽喀是真心的不想讓女兒結交權貴嫁在京城,可如今偏偏他的女兒成了十四福晉,他想不多想都難。
作者有話要說: 百度有說羅察的夫人是宗室女,那也就是愛新覺羅氏了。感謝在2020-09-24 10:40:21~2020-09-24 20:20:02期間爲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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