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小店裏,陣陣的悶熱感壓抑的人都有些喘不上氣來。
轟轟的吊扇聲,各種嘈雜的聲音,不絕於耳。
在整個等菜的過程着,何黎曉的眉頭都是緊皺的,這種地方,只怕是他曾經想都沒有想過要進來的地方。
漸漸的接近了正午,陸陸續續的有幾個男人赤裸着上半身,走進店裏,粗着嗓子吆喝着點上了菜。
何黎曉皺着眉頭看了他們一眼,都能夠看到從那古銅色的皮膚上,漸漸滲出的汗珠,在陽光的照耀下,正閃着精光。
如果不是真的餓了,何黎曉這個時候,怕是早就起身離開了。
此時,也只好皺着眉頭,強忍着這種衝動,低着頭坐在那裏,不去看不去聽。
坐在對面的冷凝,卻只是笑着看着何黎曉,並沒有說話。
她怎麼會看不出來何黎曉臉上的表情呢,只不過,也正因爲如此,這纔是他與那些粗野的男人最爲不同的地方。
“來嘍!”
隨着一聲輕喚聲,何黎曉就看到那老闆正從後廚房裏走了出來,手裏正端着什麼。
走了沒有幾步的樣子,人就已經來到了他們兩個人的身邊,動作十分利落的把手裏的盤子擺到了何黎曉和冷凝的跟前。
看着面前那看上去有些黃不拉幾的麪條,何黎曉的眉頭更是緊緊的皺到了一些,墨色的眸子中盡是疑慮。
“這就是你說的,請我喫的?”
見着那老闆剛走,何黎曉微微向前湊了湊身子,用他們兩個人僅有的聲音問道。
“對啊,怎麼你不相信我啊,”
何黎曉的反應也早就在冷凝的意料之中,當下也不在意,笑着示意何黎曉嘗一下。
“試一下,保管你滿意的,喫了這一次,還會想下一次的。”
見着冷凝直直的看着自己,肚子裏那飢餓的蟲子也是重新跑了出來,在胃裏翻江倒海着。
只好接過冷凝伸手遞過來的竹筷。
猶豫了一瞬間,閉着眼睛,深吸了口氣,一副要英勇就義的樣子,屏住了呼吸,夾起一口面放到了嘴裏。
本來料想中的味道並沒有出現,反而有一種說不清楚的香甜味道頓時充斥了整個齒間。
何黎曉頓時覺得肚子裏的饞蟲瞬間都被勾了出來,立馬又是夾起了一大口面放到了嘴裏。
臉上已經沒有了剛剛的那般嫌棄的神色,反而大口大口的開動了起來。
看的對面的冷凝就是一陣輕笑。
“怎麼樣,我沒有騙你吧?”
看着何黎曉喫的那個香甜,冷凝心裏也很是滿意。
“嗯,嗯,”
何黎曉已經顧不得跟冷凝說話,囫圇的嚥下了嘴裏的面,纔是抬起頭來看着冷凝。
“卻是很好喫,我怎麼就沒有發現原來單單的面,可以做成這麼好喫呢。”
對與喫慣了不少美味的何黎曉,一般的東西倒是真的入不了他的嘴。
能夠讓他都覺得好喫的,把必然是很不錯了。
對了,如果有機會的話,他已經也要讓顧莘嘗一嘗的,那個女人一看那樣子,就是沒有在小鎮上走動走動的,這樣的地方,自然也是不會知道的。
何黎曉莫名的又是想起了顧莘,臉色的笑容也是跟着毫無察覺的收了起來。
“怎麼了?”
看着何黎曉變換的臉色,冷凝不由的皺着眉頭問道。
“沒什麼,只是突然想起來一些別的事情而已,對了,你也快喫吧,要是涼了,估計就不好喫了。”
何黎曉扯了扯脣角,臉上恢復了原本的笑容。
“好,”
冷凝也沒有在多問,對於她這樣的女人,自然清楚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當下跟何黎曉相視一笑,就再也沒有說什麼。
小店裏還是一如既往的充斥着那令人煩躁的嗡嗡聲,還有隔壁幾桌上,笑着談話的幾個人。
何黎曉忽然覺得,這纔是真真切切的生活,帶着柴米油鹽的味道。
“噯,對了,你昨個兒可是贏了不少吧?”
忽然,隔壁桌上的一個男人,猛的高聲說了一句話。
“噓,噓,小點聲的,這才那裏到哪裏的,就只得你這麼羨慕的,也別在外邊瞎吆喝的,這要是被別人知道的話,在捅到外邊去,那可就不好了。”
那人對面的男人立馬小心的看了一眼四周,故意的壓低了聲音,小聲的說着。
卻是被旁邊的何黎曉聽的清楚。
“也是,也是,不過,我就奇怪了,你這個傢伙的手氣,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啊。這可是無本的買賣,你這個傢伙以前可是連飯都是喫不上呢,你瞧瞧的,現在竟然開始請我喫起飯來了。”
那先說話的人,不住的搖着頭,一頓感嘆。
“那還不是因爲過去你對我好嗎,我不請你請誰呢。”
何黎曉定了定,旁邊兩個人的談話就那麼好巧不巧的全部都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怎麼,你感興趣?”
何黎曉的神情絲毫沒有逃過冷凝的眼睛。
“我?”
何黎曉愣了愣,自己對這個感興趣?好像不是,又好像是。
“怎麼?那個顧小姐這是養不起你了?”
冷凝故意的說着這樣的話,想要刺激起何黎曉。
“什麼叫做養不起我,我壓根就不需要別人養活的,我是一個大男人,自然能夠自力更生的。”
聽到冷凝的話,何黎曉頓時就要跳起來的樣子,看的冷凝一直笑着搖着頭。
“怎麼,你這是不相信我嗎?”
看着冷凝的反應,何黎曉有些惱了,作勢就要站起來,跟她理論理論的。
“沒,沒有,我相信你,真的相信你,我相信,現在你只不過出於困境之中,只要一有機會,必然就不會如此了。”
冷凝忙不迭的拉着何黎曉做了下來,發現小店裏的人都是紛紛往他們這邊看過來。
“對不起,對不起,打擾到大家了。”
這樣一說,其他人纔是識趣的繼續忙自己的事情,不再往這邊看了。
“你就不能小一點聲音的嗎?”
冷凝不由的斜睨了何黎曉一眼。
他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雖然這裏的環境嘈雜,但是來這裏的客人卻像是形成了某種默契一樣,幾乎沒有一個人是大聲說話的。
“我知道了。”
何黎曉這纔是放低了些聲音,小心的回着冷凝,心思卻還放在旁邊的兩個人的對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