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長廊上,忽然之間又陷入了一片寂靜。
何雲深收回了心神,看着頭頂上的那片天花板,耳邊都是齊饒呼呼的大睡的聲音。思緒卻是不知道飄向了何處。
聽到剛剛的那些談話,他倒是已經不在擔心何氏集團以後的局勢了,這裏將是那星星燎原之火,他相信過完今夜,明天恐怕輿論馬上又會倒向一邊。
只不過,他要做的,只需要讓這個火勢不斷的蔓延開來,不能在他還沒有點燃的時候,就被厲氏集團給悄無聲息的抹掉。
厲陽怎麼也不會想到,本來栽贓陷害他們何家,卻是連自己的後院都看護不住,自己的產品出現問題,恐怕是多少張嘴巴都是說不清楚的。
“我說你什麼時候醒的,這半夜的,怎麼就不知道累的。”
在何雲深沉思的時候,一旁的齊饒忽然間翻了一個身,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就看着何雲深那深不見底的黑眸正直直的盯着頭頂。
“你先睡吧,睡醒了,天一亮,我們就回去,不能耽誤了給奶奶拜年的。”
何雲深回過頭來,脣角微微上揚,璀璨的眸子像是有什麼東西劃過一樣,看着齊饒。
“嗯,好。我就說嗎,還是回家比較好啊,這個鬼地方,睡個覺都不方便的,渾身都痛。”
迷迷瞪瞪的齊饒,邊翻着身子,企圖找個比較舒服的姿勢繼續睡下去,邊跟何雲深不停的抱怨着這裏的條件都有多差,有多麼的不盡人意。
何雲深不由的看了看他身下厚厚的牀墊,有看了看自己身下的木板,脣角的笑意瞬時間僵在了臉上,接着抽搐了幾下。
要不是因爲剛剛說他有病,他會讓齊饒這麼舒服的躺在那裏,還不忙的跟自己抱怨?
現在,他真有種上去踹眼前那個已經又睡過去的傢伙。
想了想,也就釋然了,今夜是除夕,是他第一次一個人在外邊,而且還是在醫院裏過節,心中五味雜全。
不過,他卻是不後悔,自己這一趟畢竟沒有白來。
窗外清冷的月光照進了房間裏,何雲深側過臉來,看向了窗外,看向了那片寂靜無聲的星海,這纔是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他真的太累了,在這半年的時間,他一直揹負着整個家族的壓力,就連一次安心的睡覺都從沒有奢望過。
此時,躺在這個小鎮的這家小醫院裏,他卻是感到莫名的心安,在這個時候,也是沉沉的睡了過去。
在小鎮的另外一個小院子裏,
顧莘忽然從夢中驚醒,望着空蕩蕩的小屋子裏,心裏從來沒有過的無助感頓時襲遍了全身。
在這個冰冷的夜裏,顧莘的身上卻是在一陣陣的冒着冷汗,身上不住的打着顫。
她剛剛像是看到了何雲深,看到他們兩個人在何雲深的那個別墅裏,坐在耀眼的晨光下,互相對視着幸福的喫着早飯,然後呢,然後......
顧莘渾皺着眉頭,努力的回想着自己的夢境,身子卻是猛的一緊,心中頓時開始惶惶不安了起來。
“這只是一個夢境,並代表不了什麼。”
夢中,顧莘分明看到何雲深身着一身破爛不堪的衣服,一副潦倒不堪的樣子,在大街上走着,還被滿街的人指着鼻子罵,看的顧莘揪心的痛。
此時,醒來發現只是一個夢的時候,顧莘也有種慶幸的感覺,幸好那隻是夢。
心裏默唸着這些,望向窗外已經有些亮度的天空,翻來覆去的卻是再也睡不着了,就那麼一直睜着眼睛,看着窗外那有些灰濛濛的天。
“砰砰砰,”
忽然一陣清脆的敲門聲,從門外傳了進來。
顧莘這纔是眨巴了眨巴眼睛,發現自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已經出了神。
“莘莘,莘莘,你醒了嗎?”
見着房間裏沒有動靜,門外的魏老太太又是輕聲的喊了一聲。
“大娘,我馬上就給你開門,你先等一會兒。”
顧莘立馬反應了過來,從牀上起身,隨便套上了一件厚厚的外衣,隨意的裹了裹,就直接去打開了房門。
看着站在房門外,已經凍的兩頰通紅的魏老太太,顧莘一陣過意不去,邊說着邊忙拉着魏老太太進了房間。
“大娘,你怎麼來了,快點來,快點來。”
門外的寒冷並沒有因爲今天是大年初一而有絲毫的減弱,緊緊的圍繞在魏老太太的身側,隨着他們進了顧莘的房間。
顧莘忍不住在哈在了手心裏一陣熱氣,才感覺舒服了一些。
“莘莘,今天是大年初一,你剛來,可能不清楚,我們鎮上有自己的習俗,今天啊,都是要早起的,互相串門,拜新年的。所以,我就想着,早點叫你起來的,雖然不用跟那些孩子一樣,出去挨家挨戶的串門,但是呢,有句老話不是說的好嗎,‘入鄉隨俗,’你呢,就早些起來,也出去隨便逛逛的,就全作是新年舔個喜氣了。”
魏老太太笑呵呵的看着顧莘,見着她正雙眼迷濛的來回揉搓着自己的臉,不由的解釋了幾句,生怕顧莘不明白自己的苦心。
“要是你還沒有休息好的話,再休息一會兒倒是也沒有什麼的。”
“沒有,大娘,我早就醒了,只不過,就算是躺着也是睡不着的。”
顧莘扯了扯脣角,強睜着眼睛,跟魏老太太說着話。她並不像掃了魏老太太的興致。
“那一會兒,你就去我那裏,我們一起用早飯,怎麼樣?”
魏老太太並沒有看到顧莘眼底閃過的那一絲疲倦,反而聽到顧莘的話,就已經高興的忘乎所以了。
“莘莘,謝謝你,自從我的女兒出國以後,這已經好幾年了,都沒有人陪大娘我過過一次年,今年真是多虧了有你,才讓大娘我沒有在感到空落落的。”
說着說着,魏老太太那蒼老的雙眸中已經全部被淚水浸溼。
“大娘......”
看到魏老太太的模樣,顧莘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一陣哽嚥着,此時此景,不得不讓他想起自己獨自在家的父親。也不知道,他今年的心情就如魏老太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