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再喝了!”
何雲深剛要拿起酒瓶,卻是見到了一雙纖細的手忽然間擋在了他的面前,有些不客氣的直接從他手裏把酒瓶搶了過去。
不由得抬起眼來,就看到了那張熟悉的帥氣的大男孩的臉。
何雲深皺了皺眉,感覺他好眼熟,仔細的想了想,纔是記起來,這個大男孩是這家酒吧的老闆。
“我會付給你錢的。”
何雲深眯着眼睛,開始往自己的衣服兜裏翻找着。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你再喝下去的話,就回不了家裏。我這裏,一會兒就關門了。”
見着何雲深那醉漢的架勢,大男孩微微皺了皺眉頭,伸手把何雲深拉了過來,扳直了他的身子,認真的跟他解釋着。
何雲深頓時頓住了,這纔是轉過頭來看向身側,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這間酒吧裏已經就剩下了他自己一個人,剛剛的那幾個人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這裏。
“你這不是酒吧嗎,怎麼酒吧不都是營業到早上的嗎?”
也許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何雲深並沒有打算就這麼放過眼前的這個大男孩,一副蠻不講理的模樣,做出一副就要賴在這裏不走的架勢。
“先生,對不起,我這裏只是營業到12點的,明天,我還要上課,所以只能陪你到現在這個時候。”
大男孩有些爲難,倒是也不鬧,伸出手錶,得到何雲深的面前,給他看。
原來,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了。
離着這家酒吧關門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要不然,我給你打個車?我明天還有課,您要是還喜歡來這裏的話,明天您再來好嗎?”
見着何雲深並不爲所動,大男孩有些着急了。就是跟着解釋了幾句。
“有課?你還是個學生?”
何雲深卻是一愣,抬起迷濛的眼睛,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大男孩,不知爲何,突然間,在這個時候,看到他,像是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一樣,那麼想要掙脫來何家的枷鎖,想要自己出來闖一闖的少年。
只不過,那時候,他纔是十六歲。
一個本該不知道何爲愁滋味的年紀,他已經早早的踏進了這個殘酷的社會。面對着那些明爭暗鬥,都沒有讓他生出半點退縮的念頭。
“是,”
大男孩的回答打斷了何雲深的回憶。
“那好吧,明天我再來。”
何雲深搖搖晃晃的扶着桌子,好不容易纔是站了起來。
“我給你打個車。”
並沒有想到何雲深並突然這麼幹脆的答應,大男孩作勢就要伸手去扶,卻是被何雲深給拒絕了。
只好就那麼任由着他搖搖擺擺的走出了這間酒吧。
“對了,謝謝你的酒。”
走到門口,何雲深忽然又是回過頭來,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大男孩,對着他表示了自己的感謝,看着他對着自己擺了擺手,這纔是繼續一步步挪向了自己的跑車。
走在路上,一陣陣清冷異常的夜風吹打在自己的身上,何雲深的纔是勉強支撐住自己的已經有些迷糊的意識。
幸好,車停的也並不遠,沒走幾步,就已經到了車前。
“叮叮叮,”
車上一直在響着手機的聲音,原來他剛剛走的急,竟然連手機都落在了車上,沒有絲毫的餓察覺。
何雲深上了車,看着那上邊閃爍的名字,纔是想起來,陳叔說的話,父親還在家裏等着他。
一時之間,有些懊惱。
“喂,”
儘量控制着自己的聲音,讓他聽起來不會那麼突兀,何雲深極力的壓低着嗓子。
“雲深,你怎麼這麼晚,還沒有回來?”
電話那一頭傳來何宇有些焦急地聲音。
“咳咳,你知不知,我都打了多少遍電話了,你也不知道接,再不接的話,我都要報警了。”
何宇邊說着,還不停的在咳嗽着。
何雲深卻是不知道,在這短短的幾個小時裏,何宇有多麼的擔心,他們唯一的這個兒子會不會發生什麼他們不能接受的意外。
“爸,對不起,我,我剛出門的時候,正好碰上一些事情,耽擱了,手機拉辦公室裏了,這剛辦完事情,纔是想起來,回來去的。”
面對着父親的關心,何雲深對着他撒了平生的第一次慌。
“我今晚上就不回老宅了,就現在這邊講究一下吧,這來來去去的也不方便。”
何雲深用着商量的口吻,徵詢着何宇的意見。
他從來沒有同自己的父親,用過這般的語氣。
何宇也是愣了一瞬間。
“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公司的事情,只要盡力就好,爸不會怪你的。”
這句話何宇想了想,終究還是說了出來。
作爲一個父親,他希望兒子能夠成爲比自己更爲強大的人,而何雲深也辦到了。
可是,眼前的困局,何宇卻是比誰都清楚,是有多麼的難以處理。
所以,無論結局如何,他都不會怪自己的兒子,不會指責他半分,不會做去要到兒子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會跟自己的兒子,站在一起,一起去面對。
“我知道,您放心。”
不得不說,何雲深聽到父親的這些話的時候,心中僅是滿滿的感受,還有無盡的愧疚,他從來沒有過這種無力的感覺,面對着困境,卻不知道自己該如何下去,只能任由着對方,一箭箭的朝着自己還有自己的家人射來。
他卻始終都是無力還手。
“謝謝,爸。”
這是何雲深掛斷電話之前,對何宇說的最後一句話,也是發自內心的話。
出神的看着手機屏幕下端,那個熟悉的電話號碼,何雲深顫顫巍巍的點了一下。
默默地屏住了呼吸。
這麼長時間以來,他曾經無數次打過這個電話號碼,只不過,每一次都是打不通,像是被人拉進了黑名單一樣。
無數次撥出去,換來的都是無數次的失望。
這一次,何雲深又一次抱着極大的希望,撥通了那個一直渴望接通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