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雲深說完要她等他就轉身走向付青青,臉色黑的可怕。
付青青心下一緊,突然意識到這事情可能沒有那麼簡單,何雲深臉色太難看了,明擺着是生了氣。
“你跟我出來。”何雲深臉色陰沉,聲音裏也滿滿的都是冷意。
付青青愣了幾秒,本想着拒絕,但看到何雲深的臉色後還是噤聲,跟在他的身後出去。
“何雲深你什麼意思?”付青青仰頭看他,“你現在這幅樣子給誰看?給我看嗎?”
何雲深看了她一眼,緩緩道:“你爲什麼總是想方設法做些什麼不該做的?”
不該做的。
付青青心頭一跳。
“何雲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付青青聲調上揚,微微眯起了眼,“你不要告訴我你愛上了那個女人。”
何雲深頓了一頓,聲音倏然升高:“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些什麼?”
何雲深有些疲憊。
他一直對付青青很好很包容,但現在付青青卻踩着他的信任,然後去傷害了顧莘。
想起剛纔顧莘的冷靜和沉默,何雲深感覺自己心都碎了,可是這冷靜和沉默是他帶給她的。
“我警告你不要太過分,”何雲深很淡漠,“還有,我已經打電話通知了付家,他們會派人來接你。”
“何雲深!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會後悔的!”
付青青難以相信何雲深竟然通知了付家人,甚至還讓自己在這裏等着付家來人接?
怎麼可能?
她完全不能相信這是何雲深做出來的事情。
他明明對她那麼包容,任由着她胡鬧,一直以來她所有的爛攤子都是何雲深出面解決,可是現在他竟然爲了一個女人衝着她發火?
況且那還是一個平平庸庸的無能女人!
這怎麼可以?
想到這裏付青青一把抓住何雲深的袖子,臉色有些猙獰,聲音也有些歇斯底裏:“何雲深,你忘記了幾年前那個晚上了?”
何雲深身子一僵。
幾年前的那個晚上。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何雲深一個禁忌,一向沒有人敢在何雲深面前提起這件事情,而他也一直強制着自己不可以去回憶。
可是現在從付青青嘴裏聽到這些,他突然感覺有些釋懷了。
好像已經不再是過去那種感覺了。
那種一聽到這件事就撕心裂肺的感覺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對那段往事的感動以及感激。
何雲深伸手拿開付青青的手,一字一頓道:“就因爲我太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了,就因爲我太記得那件事情了,所以我才一直包容你對你好,而現在,我做的也是我認爲正確的事情。”
何雲深說完便大步走進去,徑自走向顧莘。
顧莘沒有抬頭。
從聽到開門的時候她就知道何雲深進來了,而腳步聲也證明何雲深現在正在走向她,可是她不想抬頭,甚至不想看見他了。
蘇瑜坐在她旁邊,低頭給齊饒發了個消息。
何雲深很快就走到了顧莘面前,顧莘仍然不抬頭,何雲深就這麼低着頭看了她幾秒,隨後慢慢蹲下身:“莘莘。”
顧莘應了一聲。
“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麼好對不起的。
是對不起她這段時間的一廂情願,還是爲那些事情道歉?
她沒有說話,這一句對不起壓得雙方都有些喘不過氣,似乎沒了下文。
冗長的沉默過後,還是何雲深開口打破沉默:“莘莘,跟我回家吧,好嗎?”
跟我回家。
回家突然變成了一個十分沉重的字眼。
顧莘慢慢抬起頭,看着何雲深。
隨後她輕聲開口:“好。”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何雲深專注開車,顧莘轉頭看向窗外。
齊饒剛剛已經去接走了蘇瑜,顧莘倒也沒有很擔心,折騰了一整天也有些疲憊了,而且不想開口。
於是二人就這麼沉默着回了家,付青青沒有回來。
從何雲深把付青青叫出去後她就沒有再見到付青青,這一次和付青青鬧得這麼不愉快,她倒也不好奇付青青去了哪裏,於是並沒有開口問何雲深。
何雲深也沒有主動開口說起付青青,兩人就像是心照不宣一般,誰也沒有提起付青青三個字。
顧莘沒等何雲深把車停穩就拉開車門下車,何雲深一愣,看着顧莘的背影,眼神有些複雜。
顧莘一進門就直奔二樓,進了房間就躺在牀上。
那天走的時候留下的殘跡還沒有收拾,恐怕付青青得意到不想進這個房間,而何雲深也不願意進來。
她倒也沒有伸手去收拾,只是閉上眼睛躺在牀上,此時她很想好好睡一覺。
不要洗澡不要說話,就這麼躺着好好睡一覺。
開門的聲音響起,顧莘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進來的人是誰,她沒有睜眼,此時困得不行已經睜不開眼,或者說,她根本就不想睜眼。
不想看見何雲深。
這種突然的轉變讓顧莘也有些驚訝,好像自己之前那種總有的小興奮小竊喜全都沒有了,甚至連那種想要和何雲深共度餘生的想法都不復存在了。
此時此刻她只想過好自己的人生,結束這段關係,然後各自的人生各自努力。
把我的理想和生活還給我,其他的以後再說。
何雲深坐在她身邊,眸子裏都是疼惜。
他伸手想要摸一下顧莘的臉,但手伸過去,卻還是收了回來。
他不清楚這個時候他這麼做顧莘會不會生氣,她對他的牴觸何雲深是看的見的,他明白這些事情對顧莘有多大打擊,所以他不敢冒險。
兩個人就這麼坐着,顧莘很困卻還是睡不着,何雲深很想抱住她卻還是伸不出手去。
好像兩個人之間突然多了一條深溝,兩個人隔岸相望,但誰都不敢去跨過這條鴻溝。
似乎一步下去就是地獄了,再也沒有迴旋的餘地了,所以誰都不敢嘗試,誰都不敢去冒這個險。
不知道他們沉默了多久,何雲深站起了身,起身走了出去。
他輕輕給她帶上了門。
顧莘鬆了一口氣,慢慢睜開眼睛。
再洶湧的感情都有會被厭棄的時候,再執着的愛戀都有讓人絕望到想要放棄的時候。
她現在就是想要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