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張照片遞過來的時候，顧莘就有想到這張照片的內容了。
兩個人的笑都是發自肺腑的，何雲深的眼神裏充滿寵溺，還有那種剛剛戀愛時的羞澀，這一切都過分的美好，過分的刺眼。
顧莘久久無言。
她手裏緊緊地捏着那張照片，一直看着上面的何雲深。
那個時候何雲深可真小啊，不過是十五六歲，個子就已經高了付青青那麼多，下巴上的蟹青色應該是剛剛冒出來的小鬍子吧？
男孩子驕傲帥氣，女孩子笑顏如花，明明是多麼和諧美好的畫面，在她看來卻是如此刺眼。
試問誰看到自己喜歡的人和別人的照片還能安然的說笑呢？
顧莘做不到。
照片上兩個人的神情和表現，明明就是熱戀期的小情侶，付青青這是在藉着這張照片告訴自己她和何雲深的關係嗎？
用這張照片來證明他們的關係並不一般？
言語不能證明的，總有實物能證明，而這張照片可能就是付青青拿出來擊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顧莘明白對方的用意，但還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很難過。
很難過很難過。
她沒辦法去說服自己不要在意這照片，也沒辦法無視何雲深和付青青的過去，然後認爲自己纔是何雲深的將來。
不得不說付青青這一招用的很巧妙，她確確實實是因爲這張照片而傷心難過，達到了付青青的目的。
怪不得付青青看自己的眼神有那麼多同情，也怪不得何雲深一直不肯正面回應自己的感情。
這麼長時間以來她和蘇瑜一直以爲何雲深不回應是因爲不好意思，那個時候她對這個理論深信不疑，可是直到現在她才明白，何雲深不回應的原因不是他面子上不好意思，而是因爲他心裏有一個人。
所以他不肯正面回應她的感情。
所以他對她很溫柔，但從來不會做出除了溫柔以外的事情，所有他纔在她主動上前索取感情的時候不動聲色。
他可能也是害怕兩個人尷尬嗎？
於是總是忽冷忽熱，態度也不明不暗，可是顧莘太過遲鈍，竟然一直都沒有發現何雲深這樣做是爲什麼，還總是喜滋滋的以爲何雲深這是在給她希望。
現在看來，他給她的哪裏是希望。
分明就是不想讓她難堪罷了，可是她卻一直都會錯了意，以至於一錯再錯，錯到無路可退。
那張照片上還有一句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顧莘已一下就想到了去江城的那一次，她在一個房間裏看到了一個筆記本，筆記本上的字體娟秀，和照片上的字沒有差別。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下面還有何雲深寫的一行小字——很不知所終，如影隨形。
顧莘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容。
那時候她並沒有很想知道這人是誰，儘管有些好奇，但也不至於好奇到一定要知道是誰的地步。
可是如今看到這張照片，那筆記本上的這兩句話一下跳進腦海裏，顧莘這才明白，一切都有因有果，一切都有始有終。
原來上帝早早地就在暗示自己了，可是她太馬虎太粗心了，竟然沒有看懂這種暗示。
所以纔會導致後來的一連串的錯誤。
太累了。
顧莘突然開始覺得自己很累。
這種感覺好像是窒息一般，她在水裏呼救，但卻沒有一個人能夠救她。
然後有人扔下了一個救生圈，顧莘鬆了一口氣，好不容易快要到了岸邊，救生圈卻突然漏了氣。
她再一次溺在水裏，此時她已經不想再找人救自己了。
沒有辦法的。
人的救贖永遠都是自己，而談不上別人。
她把何雲深當成救命的解藥，可是是藥三分毒，一開始何雲深讓她舒服快樂，她有些得意忘形了，現在何雲深卻變成了致命的毒藥。
無路可逃。
“現在你應該知道我和何雲深的關係了吧？”付青青聲音柔柔的，甚至帶着一點笑意。
顧莘沒有回答。
“雲深哥他也沒有告訴我你到底是他什麼人，你說我也不知道，只是今天回來的時候我看你穿的是...情趣內衣吧？怎麼，是要誘惑雲深哥，然後好達到自己目的嗎？”付青青輕笑一聲，“這我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沒有想到我一回來就看到這種場面，還是有些震驚了呢。”
她的話一句一句都變成利劍向着顧莘揮舞。
付青青拿起那張照片，緩緩地用手指摩挲着已經泛黃的邊角，嘴角勾起一種奇怪的笑。
“這張照片雲深哥可保存的很好了，過去了這麼多年，我沒想到他竟然還留着這張照片。”
顧莘仍然沒有回答。
她等着對方說下去，等着她繼續說出來一切。
可是付青青沒有。
清脆的撕裂聲響起，顧莘一臉難以置信。
付青青撕掉了那張照片。
“你幹什麼？”顧莘聲音很低，但是語氣裏也是滿滿的難以置信。
她千想萬想，始終沒有想到付青青竟然會撕掉照片。
她早就說了何雲深有多麼珍視這張照片，可是她現在突然又一下撕了這張照片...
顧莘總覺得應該有什麼事要發生。
付青青的笑容讓她覺得不舒服，她眸色一緊：“你爲什麼要撕掉這張照片？”
她實在是想不通。
好像撕掉這張照片對付青青來說並沒有什麼用處，何雲深保存了這麼久的照片，她卻一下就給撕了？
顧莘眼裏都是疑惑，心下怦怦直跳，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奇怪，太奇怪了。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
她看向付青青，付青青微微挑眉，漂亮的臉上都是得意，她笑着拉起顧莘的手，然後把碎片放到顧莘的手心上。
“顧小姐，不是我撕了這張照片，而是你撕了這張照片。”
顧莘微微一愣。
此時付青青的臉色突然一變，瞬間便是泫然欲泣的模樣，指着她慍怒道：“顧莘姐，你爲什麼要撕掉這張照片啊！你知不知道何大哥有多喜歡這張照片，你知不知道這張照片何大哥留了多少年！現在你把它撕掉了？爲什麼？你有什麼氣可以衝着我來，爲什麼要撕掉這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