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雲深這話說的意味不明。
既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也沒有正面回答她的話。
一種挫敗感油然而生。
這算什麼呢?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說出這句話,又充滿期待的等待着他的回覆,忐忑又無助,可他卻只說了兩個字。
傻瓜。
她是挺傻的。
他的態度不明不暗,不接受也不拒絕,顧莘心下忐忑又心酸,鼻子也瞬間發酸。
怎麼會這樣呢?她想。
想了很多種可能性,有想過他會淡淡的拒絕,只是算好了所有會發生的結果,她卻從來沒有想到過會是這種結果。
沒有接受也沒有拒絕,讓她失望又殘存一絲希望。
這也太殘忍了吧,顧莘想。
她眼裏的光一點一點黯淡下來,她開始把視線轉移到鍋裏的魚上面,眼眶卻慢慢的慢慢的發紅。
有點想哭。
顧莘緊咬着嘴脣,努力讓自己不要掉下眼淚。
“怎麼了?”何雲深回頭看到她眼眶泛紅,“怎麼哭了?”
“沒有,”顧莘搖搖頭,強扯出一個笑容,“是這辣椒有點太辣了,我被燻到了。”
她不能再多說什麼了,不管再多說些什麼都好像是個笑話,她還能說什麼呢?
沒有了。
此時她突然開始慶幸自己選擇做水煮魚,如果這時候是在煎牛排的話,她就沒有理由去解釋自己爲什麼眼眶泛紅了吧?
所以說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嗎?
一開始選擇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這一點了吧。
何雲深沒有多問。
他知道這是爲什麼。
她不是被辣椒燻到了眼睛,而是因爲剛剛他的話而不開心。
說那話之前他就有想到了她在想些什麼。
何雲深沉默着把水煮魚裝盤端出去,輕聲道:“好了,出來準備喫飯吧。”
顧莘沉默着跟出去,好像這時候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兩個人之間留下的只有沉默,再沒有別的話可以說。
沉默着夾菜,沉默着送入口中,辣椒的後勁很強,顧莘只覺得舌頭都鈍鈍的疼,可是比起心疼來,好像不足一提。
眼前突然有人遞過來一杯牛奶,顧莘抬起頭,何雲深面色仍然淡淡的:“魚有些辣了。”
“還好。”顧莘沒有伸手去接那杯牛奶。
何雲深把牛奶放下,面色淡淡的。
他一向都是這個表情,彷彿不會關心在乎任何事情,但又總是用這個表情和他的溫柔來讓顧莘沉淪,無法自拔。
她突然有些喫不下去了。
好像和何雲深交流最多的時候就是在喫飯的時候,其實她並沒有那麼想要浪漫,柴米油鹽醬醋茶也好,只要是和何雲深在一起就好。
可是她不知道他是怎麼想。
有時候他讓她覺得甜蜜無比,有的時候他又讓她覺得自己太把自己當做一回事。
可是不論怎麼樣他都是那副淡淡的樣子,她下意識的去仿照他的表情,生怕自己丟了體面。
所以不能歇斯底裏,不能說出自己想說的話,不能表達出自己的想法。
這樣也太累了吧。
顧莘放下筷子起身上樓,沒有跟何雲深說話。
何雲深也沒叫她,顧莘一個人坐在房間裏,玩着手機上的消消樂小遊戲。
一點都不快樂。
她把手機扔在一邊,遊戲沒有關,背景音樂還在響着,她覺得這音樂很吵,卻又覺得還是有音樂比較好。
至少不會那麼無聊和寂寞了。
此時突然有人敲門,顧莘一愣。
她看了一眼時間,現在不過才八點鐘,這個時候何雲深一般都是在書房的,可是現在怎麼又回了房間?
她微微一怔,然後輕聲道:“進來吧。”
門被一下子推開,齊饒的頭伸進來:“莘莘妹妹,你幹嘛呢?”
不是何雲深。
顧莘有些失落,但還是強行扯出一個笑容:“怎麼了?”
“出來一下吧,”齊饒一臉興奮,“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顧莘點點頭跟着他下樓,齊饒神神祕祕的指着一個大盒子,衝她擠眉弄眼:“莘莘妹妹,趕緊打開看看,這是我給你帶的禮物!”
他的臉上充滿興奮,如果不是不能,恐怕他都要附身到顧莘身上去打開那個盒子了。
顧莘有些好奇。
盒子很大,又不是透明的,裏面的東西好像是活物,盒子甚至還有些晃動?
她半信半疑的看了齊饒一眼:“齊饒,這裏面是什麼東西?”
她確實不敢直接打開。
“哎呀莘莘妹妹,你直接就打開嘛,”齊饒眨眨眼睛,”我保證裏面的東西一定是你喜歡的!“
齊饒越這麼說,她越是不敢打開了。
那個盒子動的更加厲害,顧莘總感覺有什麼陰謀,卻又想不到齊饒能有什麼陰謀。
怎麼問都問不出個結果來,顧莘思前想後,還是伸出手去解開了盒子上的絲帶。
“汪汪!”
突然有一團白色的東西竄了出來,一下衝到她的腳邊,顧莘嚇得一個踉蹌,這才發現那是一隻小狗。
通身雪白,頭頂還扎着一個小辮子。
“喜歡嗎莘莘妹妹?”齊饒一臉得意,“這可是我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弄來的。”
小東西依偎在顧莘腳邊,抬頭衝着她輕聲汪汪,小舌頭一伸一伸的,分外可愛。
顧莘心下一軟,蹲下身去抱它,它倒也十分聽話,乖巧的舔着顧莘的手心,彷彿是在討好顧莘一般。
顧莘笑出了聲。
“謝謝你齊饒,我很喜歡。”她笑得眉眼彎彎。
這小狗的到來把之前她那種失落的情緒沖淡了一點,人們都說狗狗是人類最好的朋友,這話果然沒錯。
小小的一隻好像是快樂的源泉。
她突然沒有那麼心煩了,好像能夠暫時忘掉之前那些不愉快,此時她十分感謝齊饒,感謝齊饒帶來了這隻狗作爲禮物,也感謝這隻狗能讓她暫時開心。
她蹲着身子逗弄着小狗,腿有些發麻,卻還是不想站起身。
身後突然有腳步聲響起,顧莘身子一僵。
“給它取個名字吧。”何雲深的聲音響起,語氣仍然是淡淡的。
顧莘身子一僵,過了很久很久之後,她才輕輕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