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莘也是餓壞了,往嘴裏塞着烤肉,眼神示意她說下去。
“她上來跟我搭話嚇了我一跳,她要是不說自己是趙妍,我還真認不出來,”蘇瑜撇撇嘴,“那張臉得動過多少刀啊,我看她應該也挺落魄的,那天我去一個皮具店洗包包,看見她在那想要賣包包,一水的Lv和愛馬仕..結果你猜怎麼着 ”
顧莘努力的嚥下嘴裏的烤肉,又夾起一片生菜塞進嘴裏,模糊不清道:“怎麼了?”
“她那些包都是假的!A貨!那麼一大堆,連兩千塊錢都不值!”蘇瑜一臉暢快。
顧莘愣了愣,倒也沒覺得驚訝。
兩人也沒有多聊這些掃興的人,蘇瑜可勁的說着好笑的事,並沒有喫多少。
顧莘一直手腳不停地喫烤肉。
對面的蘇瑜一臉震驚,以前的顧莘喫這些外面的東西都是很節制的,哪裏像現在這樣狼吞虎嚥過。
“你多長時間沒喫飯了?”蘇瑜一臉狐疑,“你新老公是不是虐待你?”
“什麼新老公,我一直就這麼一個老公好不好!”顧莘一臉不滿,下意識的反駁。
說完這話蘇瑜就促狹的笑,顧莘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麼,耳根漸漸紅了起來。
原來她已經潛意識裏,把顧雲深當成自己的老公了麼?
想到這裏她的臉更紅了,憤憤的登了蘇瑜一眼。
喫完飯蘇瑜一定要她跟自己回家住,顧莘拗不過她,給何雲深發了條微信。
何雲深很快就回了消息,很簡單的一句話——“好的,注意安全。”
看到這話顧莘有點失落,突然想到某國家領導給妻子寫的信:“你的信太過官方,都不說想我。”
顧莘感覺自己此時也差不多這個感覺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好像對何雲深的感情就變質了。
除了一開始的感激和感動,又多了一點複雜的情愫。
她垂下眼,沒有理會口若懸河的閨蜜。
一整晚顧莘都心情低落,蘇瑜拉着她一起看喜劇片,她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只是悶着頭喝桌子上的啤酒。
“你怎麼了 ”蘇瑜察覺到她的異樣,開口問道。
顧莘搖搖頭,悶頭喝着酒,她不知道該怎麼跟蘇瑜說這件事。
好像是她奢望太多。
也是啊,他一開始不就說過了嗎?
因爲他需要一個讓他奶奶喜歡的孫媳婦。
本來兩個人就是因爲這些才關聯到了一起,哪裏說得上什麼感情呢?
是她想得太多了。
“你不會是因爲我留你在這裏睡覺,你不能回去跟你老公不可描述,生了我的氣吧?”
顧莘搖搖頭。
下一秒卻一下抱住蘇瑜,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沒有人可以講這些。
不能和爸爸講,他年紀也大了,肯定接受不了這些所謂形婚的說法,也不能跟蘇瑜講,她脾氣衝,很容易衝動去給她出氣。
蘇瑜輕輕拍着她的背,不再多問。
顧莘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由嚎啕大哭轉爲小聲抽泣,把蘇瑜的衣服沾溼了一大片。
蘇瑜身子一僵,關了電視。
她也不多問,等到顧莘哭夠了才遞上紙巾:“擦一擦。”
說完她就起身出門,顧莘也不知道她是要去做什麼,坐在原地垂下眼睛。
剛剛哭的太厲害,鼻子有點不通氣,弄得她很難受。
爲什麼哭呢?
好像又沒有什麼理由。
顧莘抽抽鼻子,拿起手機想問問蘇瑜去了哪裏,卻發現有兩條來自何雲深的微信。
她點開那兩條微信。
“今晚降溫,注意一下,不要感冒。”
“早點回來。”
是他一貫的風格。
就連關懷都這麼清冷。
何雲深是個很溫柔的人,他的溫柔體現在很多地方,但同時,他又似乎是個很清冷疏離的人,二人每天都同房睡覺,除了那一次在顧家,他從未越過界。
在外人面前他都會護着她,事事都會站在她這一邊。
可他又時刻對她溫和有禮,兩人就算有什麼接觸,也只是他給她擦擦頭髮,或者路上偶然一下牽到了手。
好像是比形婚關係更進一步,但還到不了戀人的程度。
顧莘放下手機,呼出一口氣。
本打算不回覆這條消息,但她想了想,還是編輯了一個好字發了回去。
門口傳來開門鎖的聲音,應該是蘇瑜回來了。
蘇瑜一進門就直嚷着外面有點冷,已經是快要夏天了,但突然降溫還是讓人有點受不了。她把手裏的東西放在桌子上,示意顧莘打開。
那是一個精美的禮盒,顧莘慢慢打開,卻發現裏面是幾塊巧克力蛋糕。
“喏,是你最喜歡的那種,”蘇瑜在她旁邊坐下,拿出一塊遞給她,自己也拿了一塊大口咬下,含混不清道,“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應該喫一點甜食,想一想甜蜜的事情,心情自然就會好起來了。”
顧莘感覺鼻子有點酸。
她接過那塊蛋糕,小口小口的喫着,巧克力綿密的甜在口中瀰漫開來,慢慢到達胃裏。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着喫着蛋糕,蘇瑜不再問她爲什麼哭,她們從小就有默契,她知道顧莘不想說的話自己也問不出來,有的時候說不對的話還不如就這樣沉默。
“瑜瑜,謝謝你。”顧莘慢慢喫完那塊蛋糕,緩緩道。
蘇瑜擺擺手,一臉漫不經心,說出的話卻小心翼翼:“謝什麼,你也經常在我不開心的時候安慰我啊。”
她沒有不開心。
是一種緊緊包裹着自己的失落感讓顧莘難過,悵然所失。
蘇瑜喫完蛋糕,直嚷着困,拉着她去睡覺,二人已經很久沒有在一個牀上睡過覺了,躺到牀上蘇瑜卻又睡不着,拉着她嘰嘰喳喳的說着小時候的事情。
顧莘也被她帶起了情緒,跟她聊得十分熱切。
之前因爲何雲深產生的失落感還在,可是因爲有蘇瑜在身邊,那種失落感又有了一些安慰。
顧莘想着,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手機在外面,顧莘不願起牀去拿,可是對方好像不罷休一般打個不停,她嘆口氣,還是下了牀去拿手機。
只是當她看到來電的名字時,心跳卻倏然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