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霆,你這是怎麼了?受傷了?還是?”我望着他。
依照顧少霆的身手,應該沒有人能傷的了他纔對。
顧少霆連忙按住手帕微微仰着頭,也不做聲。
“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遇上什麼高人了?還是遇到大妖了?”我焦急的詢問着。
顧少霆衝我連連搖頭:“沒事。”
“別瞞着我,你說謊我看的出來。”我凝眉,一臉嚴肅的看着他。
這並非是詐他,而是,我同他一起當了幾十年的朋友,他的一舉一動,我瞭如指掌,想瞞我根本就不可能。
“你不說,就是誠心讓我着急。”我焦急的說道。
“安之,我的日子,可能快到了。”他望着我,一臉沉重的說道。
我愣了愣,明白他口中所說的“日子”究竟指的是什麼。
當初,閻世子就說過,顧少霆可以活到陽壽盡,再去往陰間當差。
而去了陰間,顧少霆將忘記一切,成爲陰差。
“你怎麼知道,“日子”到了?”我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和他相處這麼多年,我們之間的情感如至親一般,我知道,他總有一日是要“走”的,可是沒有想到,居然會這麼突然。
“這幾日,我的身體有些乏力,經常莫名的就?”顧少霆捂着鼻子的手帕,已經被鮮血給染鮮紅。
“昨日,你爲何不說?”我凝眉嚴肅的看着他。
他卻是一臉的無所謂:“總是要走的,如今,已是你和龍王的第三世了,渡過這一劫,你們就能在妖都團聚,我也就能放心了。”
“我知道,你遲早要“走”只是?”我垂目,不忍去看他。
顧少霆卻吸了吸鼻子,將血帕子抓在手心裏,故意笑道:“我纏了你這麼幾十年,你也該厭煩了,今後,沒有我,你會過的更舒心。”
我一聽,馬上抬起頭望着他。
而他的鼻底再次溢出血來,我伸出手,替他拭去鮮血,然後認真且篤定的告訴他,他對我而言,非常重要。
“安之,有你這句話,我這幾十年便是沒有白過。”他凝望着我,眼中帶着一抹喜悅。
顧少霆說,一定會撐着,等我和龍玄凌渡了過這一世情劫,他才離開。
只是,我很清楚,閻君的生死簿上,可記着所有人的生死,時候到了,他不想走,也得走。
我們倆在桃花樹下聊了許久,等我回閣樓時,夜已經極深了,我擔心吵醒龍玄凌,躡手躡腳的上了閣樓間,並且小心翼翼的將暗板放下。
朝着臥房看了一眼,透過玻璃隔斷,我看見龍玄凌已經躺在牀上,應該是睡着了,於是我就直接坐到了沙發上。
腦海裏亂糟糟的,想的都是同顧少霆一起度過的這些年。
顧少霆總是默默的在我身旁,從不打擾,但是,當我需要的時候,他會義無反顧的站出來,幫助我。
“他是誰?”
原本我以爲龍玄凌已經睡着了,可沒有想到,我這纔剛坐到沙發上,他卻突然掀開了被子,坐起身來,語氣極不友好。
“我的朋友。”我如實回答。
“我看到你,摸他的臉了。”龍玄凌凝眉,轉過頭,透過玻璃盯着我。
我聽了不由一愣,想必是龍玄凌方纔沒有立即跟莫香上樓,而是在閣樓前看了我們一會兒,從那個角度他根本就看不清,我和顧少霆究竟做了什麼,所以才誤以爲我在摸顧少霆的臉。
“他是我的摯友,同我的家人沒有區別,而且,剛剛我並非摸他的臉,而是?”我不希望他誤會。
“摯友?”可他卻立即打斷了我的話,原本已經有所收斂的任性,又立刻展露無遺:“摯友就可以隨便摸來摸去?”
“他流血了,我是替他擦拭。”我很是無奈。
“哼,流血了?還真是時候,從今往後,我不許你去見他。”龍玄凌凝眉看着我,醋味極濃。
“不可能,他最近身體不適,我必須時常去看他。”我一口回絕了龍玄凌的要求。
龍玄凌一愣,一臉焦灼的望着我:“你,你?”
他磕巴了半晌,才道:“你是我們家用錢僱來的,我不許你出去,你就不能出去。”
“我沒收錢。”我平靜的說道。
“什麼?”他有些詫異,緊接着又道:“就算你沒有,你師父白姑收了,這跟你收也是一樣的。”
“南龍宇。”我開口認真的叫了他的全名。
他嚴肅的看着我,不知道我想說什麼。
“這個世上,有很多比錢更重要的東西,我不會爲了錢留在這,所以你無法用這個威脅我。”我看着他耍少爺脾氣,心中也有些生氣。
龍玄凌一聽,我這非但不認錯,居然還要同他對着幹,頓時氣白了臉。
可又沒有什麼可反駁我的,於是,只能是生氣的從臥房裏衝了出來,惱怒的站在我的面前。
我索性躺下,不搭理他,好讓他改改脾氣。
他這脾氣,就是被慣壞了,這裏的人不敢招惹他,都順着他,所以他認爲自己說什麼,別人都要乖乖聽着。
龍玄凌見我居然躺下,閉上眸子,準備睡覺了,火氣便更大了。
“你起來。”他對我命令道。
我閉着眼一動不動,他在廳裏站了一會兒之後,踱步走回到了牀榻邊。
我微微眯着眼,看着他孩子氣的舉動,很是無奈,想着這跟寧兒前些年的叛逆期,如出一轍。
固執,倔強,任性,最最重要的是以自我爲中心。
想要扭轉這種性格,只能讓他知曉,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他不是特殊的存在,必須尊重別人,爲他人着想。
“洛安之!”龍玄凌在牀榻邊踱步良久,突然開口,喊了我一聲。
我眯着眼,偷偷望着他,卻不搭理他。
“洛安之,你給我過來。”他看向我,大聲說道。
“幹什麼?”我冷冷的回了一句。
“你過來,我不生氣了。”他望着我,這句話算是妥協了。
我卻依舊不動,因爲,我認爲自己壓根就沒有錯,他也沒有什麼可生氣的。
於是,同他僵持。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龍玄凌突然就朝着我這走了過來。
我抬起眼眸,看向他,以爲他這是想明白了,道歉來了。
結果,他二話不說,直接就坐在了我的身旁,然後將我朝着沙發裏頭一擠,便躺在了我的身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