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親!”康寧一進屋就叫了一聲,朝着我這奔了過來。
胖和尚原本也是滿臉堆笑,可是一進這屋子,就突然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朝着四周嗅了嗅。
“主子,你用香料了?”他側過頭來看向了我。
“沒有啊?”知道我懷孕之後,龍玄凌就已經命人,用果香,代替我屋內的薰香了。
“不對。”胖和尚搖着頭,依舊在嗅着。
我突然想到,方纔洛姨娘進屋時,有股子淡淡的香,於是便同胖和尚說,方纔洛姨娘來過這。
胖和尚聽了,面色就是一沉,嘴裏嘀咕了一句:“這女人不善啊。”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我看向胖和尚。
胖和尚點了點頭:“這是絕菊的香味兒,這種香味,和麝香有些相似,在花樓裏,爲了防止姑娘們懷上孩子,會把麝香混合其他藥物碾磨成粉,塗抹在姑孃的肚臍附近,這麼一來可以避孕,絕菊比起麝香來,功效更強,只要一點點,就有可能導致小產。”
“什麼?”小荷不由的驚呼了一聲:“那女人也太歹毒了吧?這件事,必須告訴夜帥。”
小荷激動的說着,我卻目光一沉,搖了搖頭,先讓胖和尚立馬過來給我把脈。
胖和尚將手上的東西放下,疾步走到了我的身旁,替我把了把脈。
“方纔是不是覺得身體發燙,還有些昏昏欲睡?”胖和尚望着我關切的問道。
我點了點頭,如今,這身上還起了冷汗,難受的很。
“主子,您躺着別動,我去給你熬些湯藥,化解體熱。”胖和尚說完,就急匆匆的去了廚房。
而我,也立即反應過來,自己居然中了洛姨孃的招了。
那洛姨娘果真是個心狠手辣的主,今日過來,便是不打算給我腹中的孩子活路。
“小姐,我去請夜帥過來吧,必須把那女人趕出府去。”小荷一邊抽出帕子給我擦拭着額頭上的汗水,一邊咬牙切齒的說着。
“不必了。”我垂目,沉思着。
此事若是捅到龍玄凌那,洛姨孃的真面目被撕開,那麼她很有可能被趕走,龍玄凌的情劫也就斷了。
只是,這麼喫着啞巴虧,實在讓人憋屈。
今後,這個洛姨娘只怕是惹不起,只能躲着她,這屋子,也斷斷不能讓她再進了。
半個時辰之後,胖和尚回來了,手中還端着一個煎藥的砂鍋,和一個瓷碗。
他替我過濾了藥渣,便讓我趁熱喝下。
我聞着這藥味兒有些刺鼻,不過爲了腹中的孩子,還是喝了。
湯藥入口,還有一股子腥味兒。
康寧乖巧的拿了一顆蜜餞給我,讓我含在嘴裏。
“孃親,還苦麼?”她睜着圓溜的眸子問我。
“不苦。”我說完,看向小荷,示意小荷將砂鍋拿出去,並且,帶康寧洗漱睡覺。
小荷點了點頭,拉着康寧拿着東西就出了屋。
她們一走,我就看向胖和尚:“我這胎,沒事吧?”
胖和尚再次拉過我的手,表情依舊嚴肅:“主子,您是想聽實話麼?”
“當然!”我毫不猶豫的說。
胖和尚嘆了一口氣:“脈象有些虛,不過方纔我用血做引子,用我的精氣,應該能夠穩住這胎,只是?”
“只是什麼?”我心急如焚。
“只是,這胎弱,極容易小產,主子若真要保他,從今日起,我必須日日替你扎針,調藥膳,或許要喫些苦頭。”胖和尚看着我說道。
“喫苦頭我不怕,只要這孩子能平平安安的出生便好。”我毫不猶豫的說道。
胖和尚見我如此篤定,又是嘆了一口氣,勸說道:“主子,實在不成,咱們回去吧,在這實在憋屈,只能“捱打”不能還手,忍的太辛苦了。”
“不行,龍玄凌在哪兒,我就在哪兒陪着他。”我固執的說道。
胖和尚聽了擺了擺手:“得了,就當我什麼都沒說,主子,我先給你扎兩針,去去那絕菊的殘毒。”
“好。”我點了點頭,胖和尚就從自己的衣袖之中取出了一個針包。
針包鋪開之後,裏頭收着大大小小幾十根銀針。
胖和尚拿了燭火過來,將針頭在火上掠過,然後就撩起了我的衣袖,準備替我扎針。
“你在幹什麼!”
這針頭還未扎入我的皮肉之中,龍玄凌就回來了。
看到胖和尚要給我扎針,立即過來,一把拽住了胖和尚的手腕。
“祈夜?”我看向龍玄凌,立馬解釋道:“我有些乏,讓胖嫂給我扎針解解乏。”
“如今,你有孕了,這針是能亂扎的麼?”龍玄凌說罷,瞪着胖和尚:“你是大夫麼?你根本就不是大夫,出了事你能擔待的起麼?”
“姑爺,我能害自家小姐麼?”胖和尚被龍玄凌質問的一愣一愣的,半晌纔回了這麼一句。
“對,祈夜,胖嫂其實跟大夫沒有什麼區別,他很懂藥理的。”我自然是幫着胖和尚說話。
“對,對,姑爺,你就放心吧。”胖和尚笑着對龍玄凌說。
龍玄凌卻怎麼也不放心,還是讓胖和尚出去,明個兒他要給我請大夫過來仔細看看。
見龍玄凌將胖和尚給轟出了屋,我也只能作罷,想着明日再請胖和尚給我扎針好了。
龍玄凌趕走了胖和尚就將房門關上,緊接着一臉凝重的看向了我。
我看他這表情,想着,龍玄凌不會是因爲洛姨娘說的那些話,要衝我發脾氣吧?
“我什麼都沒說,洛姨娘自己誤會了。”在他開口之前,我先開了口。
龍玄凌望着我,居然點了點頭:“夫人,我知道,這其中必定是有什麼誤會,但是,安之流落花樓,也是因爲慕夫人,並非她的本意,她的命苦,我希望你能對她多一點謙讓和包容。”
“我自問,對她不錯。”我起身,本想直接走到牀榻邊,不過這僅僅三步之遙,我卻邁不動步子,有些頭暈。
“夫人,安之因淪落花樓,敏感自卑些,平日裏,你多同她走動走動,這樣便能親近許多。”龍玄凌說着,走到我的身旁:“夫人,你說好麼?”
我低垂着眼眸,想了想,便說:“如今,不是我不想走動,而是有了身孕,疲乏的很,等這孩子平安出世之後再說吧。”
龍玄凌看着我,大抵知道了我的意思,他的臉上露出了落寞的神情,不過也沒有再開口勸說我,而我將我扶到牀榻上休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