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玄凌也回過頭,看向了我。
我不禁感慨,他們父女真是長着同一雙眼。
“你們在看星星麼?”我走到他們的身旁。
“孃親,爹爹說,會同我們一道回家,我們明日就回去吧。”康寧睜着一雙水靈靈的眸子,看着我說道。
她並不知道,事情不像她想象中的那般簡單。
龍玄凌就算這個時候同我們回去了,他只是肉體凡胎,根本就活不了多久,而妖都上的妖,卻可以千年萬年的活下去。
我含笑不語,並未解釋什麼。
龍玄凌卻俯身,坐到了船尾的木板之上,我也默默坐到他的身旁。
“爹爹,我和孃親等了你很久,你都不來。”她說着,那小嘴兒微微一撇:“寧兒還以爲,爹爹不要我和孃親了。”
她說完,就趴在龍玄凌的懷中,居然真的哭了。
我從前,一直覺得康寧喜歡玩鬧,每日在妖都一大羣妖陪着她玩樂,她便不會如此想念她的父君,可如今,看着她真的哭了,我的心中也酸酸的。
龍玄凌抱着她,輕輕拍着她的後背,柔聲哄道:“寧兒,這麼乖巧,爹爹怎麼捨得不要你?”
“那孃親呢?爹爹也喜歡孃親好嗎?”她忽閃着大眼睛,懇求着。
龍玄凌一愣,看了我一眼。
“爹爹也喜歡孃親對不對?青姨說了,爹爹因爲很喜歡孃親,纔會同孃親生下我。”康寧望着龍玄凌,一臉的稚氣。
“喜歡,當然喜歡。”龍玄凌抬起手,輕輕的擦拭着康寧臉上的淚痕。
康寧一聽,立即破涕爲笑,伸出她那肥短的小指頭,說道:“那爹爹,我們拉鉤,你要一直喜歡我和孃親。”
“好,拉鉤。”龍玄凌也伸出手,同她拉鉤。
我望着康寧,她一會兒指着海裏問這問那,一會兒又要給龍玄凌跳個在妖都學了許久的舞,總之,她同我一樣,十分喜歡龍玄凌。
總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現給她爹爹看。
最後,又唱又跳的,實在是累了,就在龍玄凌的懷中睡着了。
“這孩子,很有意思。”龍玄凌看着康寧熟睡的臉龐說道。
“她同你,有緣。”我抿嘴笑着說。
“她不是你的表妹吧?”龍玄凌突然話鋒一轉問道。
我愣了愣,想要解釋,龍玄凌又道:“不必解釋,誰沒有幾個難言之隱?你可以把這孩子,一直養在身邊。”
“嗯。”我衝着龍玄凌點頭。
而夜安靜無比,只能隱約聽到一聲聲低沉的海浪。
龍玄凌抱着康寧,我就依靠在一側的欄杆邊上,同他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天。
雖龍玄凌的回答十分簡單,但是,今夜的他有問必答。
當我靠在欄杆邊,迷迷糊糊要睡着時,龍玄凌還給我披上了衣裳,次日一早,我睜開眼就看到天邊出現了魚肚白。
太陽正緩緩升起,而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靠在了龍玄凌的身旁,他一手擁着我,一手抱着康寧,正認真的望着那日出。
我立即又閉上了眸子,這種靠在他懷中的感覺,真的很踏實,希望時間能定格在這一刻。
“嗒嗒嗒。”
而船艙裏,這時候卻傳來了腳步聲。
“先生,現在要開船回去麼?”是那老漁民的聲音。
“回去吧。”龍玄凌回了一句。
那老漁民立即應了一聲好,然後就將船往回駛去。
“醒了,便起來吧,一會兒,海上日頭烈,容易中了暑氣。”龍玄凌並未垂目看我,不過卻知道我醒了。
這讓我不禁有些臉頰發紅,不好意思的睜開了眼,十分不捨的離開他的懷抱。
他則是小心翼翼的抱着康寧起身,進了船艙之中。
船艙裏,胖和尚已經在喝茶了,見我們進來,馬上就諂媚的笑了起來。
“來,姑爺,小姐喝茶。”胖和尚說着給我們沏茶,並且問道:“昨夜星空漂亮吧?”
“咳咳。”我微微咳嗽,撇了一眼胖和尚,就端起杯盞抿了一口茶水。
胖和尚則是伸出手,想要替龍玄凌抱康寧。
龍玄凌卻是微微一側身,低聲說道:“別吵醒她,我抱着便好。”
他爲了讓康寧繼續睡着,就一直抱着康寧。
胖和尚衝着我使了一個眼色,見我一臉茫然的看着他,胖和尚只能開口說道:“小姐,姑爺必定也渴了,你給他喂一口水吧。”
“啊?”我一愣,望向龍玄凌,又立刻點頭。
倒了一杯茶,吹涼了,然後送到了龍玄凌的嘴邊。
龍玄凌居然也十分配合,立即就將杯盞中的茶水喝完了。
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等到船靠岸,我們便回了慕家,正好趕上了喫中飯。
慕夫人原本不會同我們一道喫中飯的,不過這一次,卻特地準備了一桌子的飯菜等着我和龍玄凌回來。
她見我和龍玄凌成雙成對的進出,表情變得有些陰沉。
不過表面上對我還算是熱情,並且,今日果真讓廚房燉了補湯給我。
“靜婉,這個補湯,是用老母雞燉的,特別香濃,你一定要多喝一些。”慕夫人說着,將一盅補湯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撇了一眼,黑漆漆的,不過聞着卻極香。
“好,一會兒涼些了我再喝。”我拿起勺子撥弄了一會兒,假裝抿了一口,便又吐了出來,說是太燙了。
慕夫人點了點頭,並且,又看向了龍玄凌:“祈夜,看着你和靜婉如膠似漆,娘也就放心了,今後幽州的事兒你就別插手,留在海城,替你爹照看照看新開的幾家鋪子便好。”
慕夫人這話一說完,龍玄凌的目光便是一沉,將手中的筷子一放說道:“大娘,你知道,我對打理那些鋪子根本就不在行。”
“不在行可以學啊,誰也不是生來就會的。”慕夫人淡淡的說着。
龍玄凌便猛然站起身,說道:“大娘,我還有事兒,你們慢慢喫。”
說罷,龍玄凌就拂袖而去。
我看着龍玄凌的背影,想着,他必定是很想拿回幽州,畢竟幽州是他辛辛苦苦打下的,如今功勞卻都成了他大哥的,慕夫人說讓他回來打理鋪子,無疑就是在刺激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