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卿璇站在一旁一言不發,我則是衝着千歲點了點頭,然後示意她躺好休息,就將那隔間的木門給合上了。
“羊館主,是不是這還缺什麼藥材?怎麼十天了,千歲還如此虛弱?”我望着羊館主問道。
“這藥精最怕的就是熱水,她被泡在滾燙的熱水裏半個時辰,真身毀了大半,這想要休養好,也並非一兩日就能做到的。”羊館主撇了一眼那隔間,壓低了聲音對我說道。
原來,千歲是怕我擔心,說以謊稱自己是捱了板子,其實是受了酷刑。
“就因爲她去金瑤宮尋我,所以就要受這樣的刑罰麼?”我詫異的看着羊館主。
羊館主抿了抿嘴,視線瞥了一眼鳳卿璇之後,欲言又止。
想必是鳳卿璇在此處,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對了,胖和尚呢?怎麼不見他的蹤影?”我環顧了寒館一圈,也沒有看到胖和尚。
羊館主低垂着腦袋,沒有吭聲。
“送去奴管所,調教了。”鳳卿璇淡淡的說了一句。
“什麼?”我愕然的看向鳳卿璇:“他做錯了什麼?爲何會被送到奴管所調教?”
“麒麟隊來抓那蛇精時,他出手阻擋,若不是看在他是龍王帶來的,早就也送入地役閣了。”鳳卿璇說這話時,一臉平靜,好似這一切在她看來都是理所當然的。
“你能幫我,把他們救出來麼?”我望着鳳卿璇,她是鳳族公主,若是她肯幫忙說句話,我想大家都會脫困。
鳳卿璇那柳眉高挑,幾乎沒有絲毫的思索,就衝我果決的搖了搖頭。
“公主,我知道你心地善良,這些妖來到妖都,無依無靠,求你幫忙,救他們一命。”我說罷,直接就衝着鳳卿璇跪了下來。
鳳卿璇看着我,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回去吧。”
這算是間接拒絕了我,我跪在地上,思索了一會兒,對鳳卿璇說道:“那這幾日,能不能容我來看千歲?我就看看,求個心安。”
“若是你好好休養,身體無恙,出來走走,也好。”她說完,示意她身旁的婢奴將我扶起,然後朝着那轎子走去。
我看向羊館主:“羊館主,千歲這,還有勞你好好照顧,明日,我再來看她。”
說完,我快步跟上了鳳卿璇,生怕鳳卿璇反悔。
回到金瑤宮,鳳卿璇先是讓我當着她的面喝了補湯,然後就讓我早些休息。
可如今出了這樣的事兒,我哪裏還睡的着?一夜輾轉反側,好不容易等到次日天明,發現自己面色極差。
爲了讓自己的氣色看起來好些,我特地讓婢奴給我化了個略微有些厚重的妝容,並且,在喫早膳時,特地多喝了兩碗補湯。
鳳卿璇很滿意,故而答應我,讓我去一趟寒館。
我去寒館,也並非全是爲了看望千歲,還想問問羊館主那阿羽的底細和下落,希望他可以幫我。
不過,到了寒館,同羊館主打聽時,卻聽說,那阿羽自從我不出現在寒館之後,他便也不來了。
至於,他是何底細,羊館主也不告訴我,只是說,就單看阿羽的穿着打扮,我也應知曉他是九霄的上等妖。
這點我自然看出來了,所以纔想尋他幫忙。
“洛主子,您不如去麒麟苑找那莞主子,她若是願意幫忙說說好話,沒準染澈就會被放出來。”羊館主思索了良久想出了一個法子。
我琢磨了片刻,卻覺得,羊館主說的表面上似乎是行得通,可是仔細想想,似乎是火上澆油。
麒麟王本就恨不得毒死染澈,如今又將染澈投入了地役閣,自然是不會因爲幾句求情的話就改變心意。
而且,麒麟莞那般喜歡染澈,求情的話,只怕她都已經說了,如今染澈依舊在地役閣關着,這就說明,麒麟王是鐵了心,要收拾染澈。
“再容我想想。”我默默的坐在木椅上,頓時覺得頭疼不已。
羊館主和青岑,也沒有其他好法子,我就只能每日守株待兔一般在這等着。
一連三日,那神祕的阿羽都沒有出現,我幾乎已經放棄了,第四日夜裏我已經決定另想法子不再等待。
想着還是去同鳳卿璇說說好話,畢竟在妖都我確實無人可求。
那地役閣聽聞是個極爲可怕的地方,總之再烈的妖,進了那,也就再也沒有了聲響。
“你一直在尋我?”從寒館出來,剛上轎子,便驚愕的發現,轎子之中,居然還坐着一個“人”,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我苦等多日的阿羽。
“你?”我開口,他卻衝我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我連忙會意,擔心被外頭抬轎的妖奴發現,只能是壓低了聲音。
“你能幫我嗎?”我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的問道。
“你要我如何幫你?”他望着我反問了一句。
“能不能幫忙,替我給龍君傳個口信?”我看着阿羽,懇求着。
阿羽聽了,面色先是一沉,緊接着就微微搖了搖頭:“這事兒,我可辦不到,如今那龍王在九霄,由鳳帝親自看着,想要傳口信太難了。”
“是麼?”我失望的垂下眼眸,本以爲尋到這阿羽便能聯絡上龍玄凌,可沒有想到,他也沒有辦法。
“不過?”阿羽頓了頓:“我可以帶你去地役閣看看那染澈。”
“真的?”我激動的一把拽住阿羽的手。
阿羽篤定的衝我點了點頭:“不過,你要答應我,只是看看,無論他情況如何,都別衝動,成麼?”
“嗯。”我也爽快的答應了,來妖都也有段時日,我很清楚,在此處,必須謹小慎微,否則很容易連累到無辜的人。
雖不能立刻救出染澈,但看看也能使我心安一些。
“拉鉤。”阿羽看着我,還伸出了手。
“你放心吧,我知道,我不會意氣用事的。”我一邊說,一邊跟着阿羽拉鉤。
阿羽面容嚴肅,自言自語般的低聲說道:“你若是看到那場面,估摸着就無法如此淡然的說話了,地役閣,和水役閣,可是妖都裏讓妖最恐懼的地方。”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極低,我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麼。
“無事,明早,我在寒館等你。”他說着,衝我笑了笑,緊接着便突然起身,在我的眼前消失的無影無蹤。(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