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見我們的表情不對,知道我們是嫌棄這屋子,於是,立刻衝着我們擺了擺手,嘰哩哇啦的再次說起了土話來。
見我們聽不懂,又一把拽過了那小姑娘。
這一次,小姑娘不敢抬頭看我們,只是用極低的聲音說道:“根爺兒說了,你們就算不滿意,這大洋也是不能退的。”
說完小姑娘就往後退了半步,估摸着是怕我們這羣人會發怒動手。
“無妨,此處賣被褥,席子麼?去買些來。”一旁的龍玄凌開口說着,並且,示意柴紹把現大洋拿出一些交給那小姑娘。
小姑娘接過大洋,又對老漢說了幾句,老漢連連點頭,拿着大洋就歡喜的走了。
小姑娘則是乖巧的想要幫穿山甲拿行李,穿山甲搖了搖頭:“不必了。”
它那洪亮的聲音,嚇了小姑娘一大跳,小姑娘縮着身體,靠在牆邊上,那清澈的眸子只看着自己那雙已經破爛不堪都要露出腳背的繡花鞋。
這如今已經開始入冬了,她穿的單薄無比,手背都凍傷了。
“你叫什麼?”我望着她問道。
“姓青名岑。”她低聲回話。
“青岑?這名字真好聽。”我看着她,只是見她這麼怯生生的便覺得可憐:“那老大爺是你爺爺麼?”
青岑正想開口回答,一旁柴紹的肚子便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青岑立馬轉身進了後頭的小廚房裏,這個廚房小到,一個人進去都轉不開身,只能側着走。
她從裏頭的小木桶裏,取出了幾個地瓜來,然後端出來給我們喫。
“都涼了,不過,很甜的,你們喫。”她眨巴着水靈靈的眸子,望着我們大家。
“好。”看着那些小地瓜,我伸出手,給小舅舅他們拿了。
然後又從包袱裏取出了兩個包子,遞給了她,這是我們半路上買的,還剩些許,就是涼了味道必定大打折扣。
不過,青岑看到了之後,眼中突然泛了光,但卻不接那包子。
“青岑,你喫吧。”我把包子送到她的面前,她立馬連連搖頭:“這是細糧,我不能喫。”
“沒事,我們都喫不下了,扔了怪可惜的。”一旁的柴紹,也開口勸說着。
明月還遞了一塊肉餅過來,給青岑。
青岑看到這麼多好喫的,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
猶豫了再三,終於是伸出了手,將包子和那肉餅給接了過去,不過,卻並不着急喫,而是拿着喫的放到了這堂屋的桌上擺着。
只見她高興的衝着一個沒有寫名字的牌位上拜了拜,嘴裏喊着:“阿孃,喫飯。”
我看着那牌位,心中想着,這牌位怎麼不寫名字?
“嘎那額。”老漢抱着兩牀被子,還有席子進來,正好看到了青岑在拜那牌位,似乎很是惱怒。
只見他將那被褥朝着一旁的長條凳上一放,就衝過來,一個大巴掌直接呼在了青岑的後腦勺上。
“靠!這老東西,這麼欺負人啊?”穿山甲原本正在屋內給寧思音喂水,結果聽到“啪”的一聲響,立刻朝着這外頭看,見老漢打小姑娘,火氣也頓時湧上心頭。
老漢還想給再甩一巴掌,龍玄凌一把死死掐住老漢的手,老漢疼的哀嚎了一聲。
青岑連忙開口爲這老漢求情,說她爺爺只是不想看到她祭拜孃親。
龍玄凌鬆開那老漢,柴紹指着青岑對那老漢說:“就算教訓孩子,也不能打她的腦袋啊,容易打傻的,有什麼話好好說,別對小姑娘出手,就算是你孫女也不能打。”
“有能耐,你跟我比劃比劃!”穿山甲瞪着那老漢。
要知道,穿山甲魁梧,個頭又高大,這老漢就算是站直了,也不到他的胸膛口。
老漢仰着頭看了一眼穿山甲,估摸着也覺得穿山甲凶神惡煞的最好不要招惹,所以也沒敢頂嘴。
伸手抓了桌上的包子和肉餅就直接往自己的嘴裏塞,狼吞虎嚥很快就喫完了。
我們幾人都呆愣的看着他,那麼大的包子,居然一口一個,這乾瘦的老漢還真是能喫。
喫完了之後,看向我們幾人,又指了指那被褥席子,估摸着是讓我們自己動手鋪上。
“我這手怎麼這麼癢癢呢?”穿山甲盯着那老漢,手指關節發出了咔咔咔的聲響。
“哎,先安頓下來吧,重男輕女,就算是京中也是如此,很多女娃娃在長輩眼中都是不受寵愛的。”柴紹說着,單手抱起被褥,就朝着屋內走。
楚楚她們幫着鋪牀,我則是看着那老漢回到門口繼續編竹筐,於是又給青岑拿了一個包子示意她到廚房裏喫。
青岑感激的望着我,握着那包子就到了廚房裏,一口一口的喫了起來。
如今,這個年月,就算是大縣城裏也有許多喫不飽的,這種窮鄉僻壤裏的日子,必定更加的不好過。
“咳咳咳,咳咳咳。”
隔壁屋裏的男人突然發出了一陣陣的咳嗽,緊接着,那老漢就大聲的嚷嚷了起來。
青岑應了一聲,連忙端着一碗漆黑的湯水便給那屋裏的男人送去。
我看向那屋內,裏頭的男人留着絡腮鬍面色蒼白,嘴脣微微發紫,印堂略微有些黑。
青岑蹲在牀邊,給他喂那湯水,那男人張嘴,好不容易喝了兩口,不過很快身體一躬又全部都吐了出來,弄了青岑一身。
從青岑那鎮定的表情來看,應該是已經習以爲常了,所以,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
而是伸手,拿了一塊布給那男人擦拭着嘴角。
那男人則再一次陷入了昏睡之中,也不再咳嗽了。
“青岑,他是你爹?”我望着青岑,走入了那屋子裏,想給那男人把脈。
青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掀開被子,想要將手指搭在那男人的手腕上,青岑卻是一把推開了我的手,並且,緊張的望着我說道:“我們村裏,有傳染病。”
此話一出,小舅舅便衝了進來,將我往後一拽。
青岑微微低着頭:“你們既然有乾糧和水,就別碰這裏的東西了,免得也被傳染。”
她的話音剛落,龍玄凌就已經走到了這男人的牀榻邊上,兩根手指搭在了那男人的脈搏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