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沒有想到,此次出海,居然就只是我一人,柳榆生和那叫綠蘿的姑娘都沒有上竹排的意思。
“你們?”我看着柳榆生和拉着繩子的綠蘿。
柳榆生看着不斷拍打在礁石上的浪花,嘴角微微向上揚起。
“洛安之,既然你想救那妖龍,那麼就得付出代價,放心吧,若是你真的一去不回,那麼我會在此處給你立個衣冠冢,祭拜你的。”柳榆生看着我,臉上帶着溫暖的笑容。
這種笑容,與這漆黑寒冷的夜晚倒是很相配,讓我的心頭一涼。
我看着他良久,最終索性一屁股就坐到了竹排上,冷冷的盯着柳榆生。
柳榆生站在礁石上,居高臨下的望着我。
“洛安之,你不必這麼看着我,我與那些人不同,就算你長的與桃笙一模一樣,但是,你不是桃笙,你永遠也取代不了她。”柳榆生的眼中好似帶着一種說不出的恨意。
“柳榆生我是我,她是她,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取代她,不過,她確實是個好姑娘,否則,怎麼會讓你們這麼多人都念念不忘?”我對於扈桃笙這個姐姐,也帶着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雖從未見過,可因爲有着一張與她相似的面容,讓我一次次的死裏逃生。
柳榆生聽到我這麼說,便不再說話,視線朝着海面上看去。
“你們在等什麼?”我也側過臉朝着海面上看。
心中卻是在想着,那海妖不知道會從哪一個地方突然冒出來。
這種等待“死亡”的過程,其實比死亡更加讓人心驚畏懼。
“要退潮了,綠蘿,放繩!”柳榆生衝着一旁的綠蘿說了一句。
我也立即開口對柳榆生喊道:“等等!”
綠蘿手中的繩子一僵,沒有立即鬆開。
“怎麼?害怕了?”柳榆生鄙夷的看着我。
“不是,若是我再也回不來了,那麼我求你,想辦法帶我的小舅舅離開京中。”我想着,自己在小舅舅搬到小宅院裏的時候,就已經偷偷的將剩下的銀票都藏到了他的包袱裏,有了那些錢,他應該能過好後半輩子。
“你答應我!”我要這柳榆生親口答應。
柳榆生看着我,最終點了點頭:“好!”
緊接着綠蘿便鬆開了手中的繩子,而我也明顯覺察到這竹排隨着一陣海浪,被席捲着,朝着海上漂去。
我坐在竹排上,身體跟着竹排劇烈的搖晃了起來,視線還朝着岸邊的柳榆生和綠蘿看去。
他們二人就靜靜的站在礁石邊上,我已經看不清他們臉上的表情了,不過想必應該是冷漠無比的。
“呼啦啦!”
海風在我的耳畔呼嘯着,我的雙手死死的摳在竹排的縫隙之中,不敢隨便亂動,就怕一不小心這竹排便會翻了。
可哪怕我一動不動,這竹排依舊如風中的殘燭一般左右搖晃的越來越厲害了,竹筏就好像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所牽引,此刻正極速朝着一個方向飄去。
我眯着眼朝着那竹排滑動的方向看去,只可惜如今已經入夜,四週一片漆黑,我什麼也看不見。
不過,下一刻,我身下的竹排便朝着一側傾斜,緊接着我就翻下了竹排,整個人都浸泡在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而我的雙手依舊死死的抓着竹排的邊緣,仰着腦袋急促的呼吸着。
雖然知道看不清四周的情況,可我依舊焦灼的轉動着腦袋,朝着四周看着。
就在這時,突然感覺到腳踝處好似被什麼東西給牢牢抓住了,我本能的想要抬起另一隻腳狠狠的朝着那東西踹去,可對方並沒有給我這個機會。
我迅速的被拽入了海水之中,這海水帶着一種說不出的腥臭,一開始我還憋着氣,可最後實在是受不了,連續嗆了好幾口水之後,就迅速的下沉,漸漸的失去了意識。
“嗚嗚嗚,嗚嗚嗚!”
迷濛之間,我被一陣陣悲慘絕望的啼哭聲給驚醒,艱難的眯着眼朝着四周望去,周圍的牆上泛出淡淡的光芒,我發現自己如今正處於一片長滿了珊瑚的石牆之上。
前面的地面上有幾個人,一動不動的在那躺着,我的左右兩側,也有與我一樣被珊瑚礁緊緊纏住的人。
這**個人,都是男人,此刻正絕望的痛哭哀嚎着。
我深吸了幾口氣,發現自己居然可以呼吸自如,便開始用力的掙扎起來。
可我越是掙扎,這珊瑚就勒的我越緊,就好像是知道我想掙脫。
“可惡!”我低聲罵了一句,手中掙扎的動作卻依舊不停止。
“嗚嗚嗚。”
當我正在奮力掙脫的時候,四周的哭泣聲突然變得越發大了。
“別哭了,你們能告訴我,這是什麼地方麼?”我看向這些男人,他們的歲數應該也都只是二十歲左右,一個個壯小夥子哭哭啼啼的就如同小媳婦一般。
對於我的問話,根本就沒有人回答。
“嘩啦,嘩啦!”
就在這時候,不知道從哪兒傳來了一陣陣鐵鏈子拖地的聲響,這聲響讓人聽了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想必這些人,是聽到了這動靜,才如此驚恐的。
鐵鏈聲越來越近,我也跟着緊張了起來。
最後看到右側邊的牆上發出了“嚯”的一聲響,緊接着幾個上身是人形,下身卻是長滿了紅色觸角的怪物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這是什麼?八爪魚麼?我盯着那些觸角看了良久。
而這些東西走到了這面珊瑚牆下,就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不知道在商量着什麼。
最後,它們抬起頭,直接用觸角甩出了一條鐵鏈子,那鐵鏈子落在我身旁的男人肩上,底下的怪物用力一拽,那男人發出了一聲歇斯底裏的慘叫聲之後,就被從這珊瑚牆上拽了下去。
“救命,救命啊!我不想死,不想死!”那男人開口,撕心裂肺的慘叫着。
可週圍卻是一片的寂靜,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發出一丁點兒的聲響,生怕會受到池魚之殃。
待那些不人不鬼的東西將那男人拖走之後,四周的哭聲纔再度響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