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孫經理就到了。
孫經理大約三十多歲,稍稍有點發福,一雙眼睛眯眯着,顯得十分的精明。
“孫經理,你來的好早呀!”
鍾玉眠諷刺道。
“抱歉,抱歉,手頭上有點事耽誤了。”
孫經理一副和氣生財的模樣道歉道。
“你說今天這事情怎麼辦吧!”
鍾玉眠冷冷的撂下一句話。
孫經理笑了笑,道:“您先稍安勿躁,讓我先問問今天這事兒是怎麼回事。”
鍾玉眠哼了一聲,沒有在說什麼。
孫經理好說,不過是個小人物,可他身後是中海市數一數二的房產巨頭金不二,她們鍾家還惹不起。
再說,她剛剛已經給市公安局刑治安大隊劉隊長打了電話,到時候把這對狗男女都抓進去,好好折磨一番,才能解她心頭之氣。
繞過半堵人牆,孫經理傻眼了。
我的親爺爺喲,您老人家沒事兒微服私訪毛啊!
“秦……秦先生?”
孫經理語氣有些發顫。
“呵,孫經理,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秦重鋒笑道。
他和孫經理的相識很簡單,他剛來中海的時候,曾經見過金不二,而這位孫經理赫然就是在鞍前馬後跑腿的小馬仔。
“秦先生說笑了。您是金董的朋友,我怎麼敢忘呢。”
孫經理受寵若驚的道。
他可記得這位秦先生的譜兒有多大,即便是金不二在他跟前,也要矮上半頭,今日能這麼和他說話,已經足夠他炫耀一陣子了。
“這事情,你看着就好。”
說罷,秦重鋒便不再理他。
孫經理點點頭,小心的退在一邊,走過保安頭子身邊的時候,小聲道:“聽說鍾玉眠叫了人,一會兒機靈點,護住秦先生和這位女士。”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秦重鋒絕對能聽到,他這是在故意買好,讓秦重鋒知道,自己想對付的人是誰。
不管秦重鋒在不在意,他也能結下一個善緣,說不定哪一天,這就是他飛黃騰達的引子。
鍾玉眠怕秦重鋒在打人,所以坐的很遠,再說她也不相信區區兩個小平民能泛起什麼浪花來,所以並未注意。
這樣一來孫經理和秦重鋒的對話,她半點也沒有聽到。
她還在一邊暗自思忖,待牧小草和秦重鋒到了她手裏,該怎麼收拾他們。
陳辰壓根咬得發癢,心中也在詛咒牧小草和秦重鋒,特別是牧小草,他的恥辱,都是牧小草一手造成的,他一定要將這個恥辱,加倍的還回去!
“賤女人,平時裝的和貞潔烈女一樣,碰都不讓碰一下,老子當初還高興,以爲小村子出來的女人就是保守,現在才知道,老子連人家的二道湯都沒喝到!真他/媽該死!”
陳辰心中罵罵咧咧,恨不得一把將牧小草掐死。
孫經理挪了兩步,來到鍾玉眠跟前,道:“鍾小姐,您放心,我們這的保安,一定會幫您把人控制住。”
他一邊說,心中一邊冷笑。
劉隊長?
那個臭蟲,一捏就死。
你們鍾氏,也不夠一把掐的,等着哭去吧!
鍾玉眠見孫經理識相,點點頭,神色怨毒的看了一眼半堵人牆後的二人,對陳辰道:“一會兒我們去驗傷,不讓他們把牢底坐穿,我就不姓鍾!”
“我認識紅竹幫的五哥,你給我一筆錢,我讓五哥送人進局子裏,把那個打我的男的弄死。”
陳辰低聲道。
“成麼?”
鍾玉眠眼眸一亮。
“沒問題,你纔回來不久,不知道紅竹幫在中海的權勢,那是中海地下勢力的龍頭老大,上面有‘天’罩着!”
陳辰道。
“好,給你雙倍的錢,那個賤人,也要弄殘了!不然我不解恨。”
鍾玉眠低低的道。
“好!五哥喜歡她這樣的。”
陳辰眼中,閃過一絲猥褻之色。
又過了十分鐘,劉隊長終於到了,和他一起來的,還有兩個幹警。
他的年齡不大,身材壯實,臉盤很大,卻生了一雙細長的眼,顯得很陰鷙。
“鍾小姐、陳先生,抱歉,我來晚了。”
劉隊長很客氣的道。
“呵呵,劉隊長,你來得正好,可要爲我們做主呀!”
鍾玉眠的語氣,卻是比剛剛好了不少,官面上的人,能不得罪,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在華夏,官永遠最大,權永遠無敵,不管你有多少錢,在官和權的面前,都要矮一頭,管你是什麼身價億萬的商人,在華夏你是龍得盤着,是虎得臥着!
“劉隊長,你看看我未婚夫的臉,都讓那個暴徒給打成這樣了!”
鍾玉眠指着陳辰臉上的傷痕道。
劉隊長一看,心想這下打的還真夠重的,把半張臉給打厚半寸多,整個快腫的和豬頭一樣了。
劉隊長是練過的,極有眼力,這種手法,分明是練過的,而且還受過名家指點,今天的事情,看來不好管吶。
所謂窮文富武,若是沒點權錢,想請真正的名家指點,那可比登天還難。
這會兒,保安們已經散開了。
劉隊長徑直來到牧小草二人跟前,道:“請二位協助調查。”
他的話很直接,卻很公式化。
他行事向來小心,畢竟中海這塊地上,什麼人都有,若是想混得開,眼睛就得擦亮。
他這次出來,本就是做私活,受了人家的好處,說的越多,錯的越多,若是來這麼一句萬金油,即便到時候栽了,也抓不到什麼明顯的把柄。
回頭摸清了底細,在公安局想怎麼料理都成。
不過,這兩人也太淡定了吧?
秦重鋒似乎呆了有點厭了,淡淡開口,道:“呵,她剛剛打了兩個電話,能不能容我也打個電話?”
來了。
劉隊長心中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
“可以。”
秦重鋒嘉許的點點頭。
官場上,這種人最喫得開,懂得審時度勢,事情也不會做盡,也會撈好處。
鍾玉眠在一邊冷笑,這會兒想起來求爺爺告奶奶了?剛剛乾什麼去了?
她心中尋思,也許這小子,家裏還有那麼三五個故舊,在官面上混,不過看他那悽慘樣,就知道他們也混的不怎麼地。
牧小草看向秦重鋒電話,發現秦重鋒在電話簿裏,找到了一個號碼。
鍾景龍。
牧小草忍不住笑了。
鍾景龍此時,正在開會,猛然聽到電話鈴聲響起,怒道:“都說了多少次,開會的時候,不許開手機。”
剛剛吼完,就發現是自己手機,尷尬的一笑後,接了手機,一看號碼,卻是忍不住大喜。
“喂?”
“鍾景龍麼?我是秦重鋒,你來金玉雅苑一次,你女兒說要找人把我抓起來呢!”
卡。
秦重鋒便掛了電話。
鍾景龍一下子傻了,手機掉在地上都沒反應過來。
緊接着臉色一白,回到會議室,道:“散會!小李,快開車,送我去金玉雅苑!”
劉隊長在一邊,可聽的真切,心中忍不住悚然,這位爺到底是誰?
鍾景龍,在中海也許算不上一流人物,可也是二流中頂尖的,敢這麼呼來喝去的,莫非是哪位太子爺在玩兒微服私訪的遊戲,讓這位鍾小姐給遇上了?
鍾玉眠剛剛爲了欣賞秦重鋒求人的醜態,特意靠近了些,反正有警察和保安在,她也不必怕秦重鋒突然暴起。
“哼!不知道從哪兒聽來我爸的名字,隨便撥個電話,就想嚇唬我麼?當我三歲小孩麼?劉隊長,你還不快點把他們抓起來?”
鍾玉眠嗓音尖利,刺得人耳朵生疼。
秦重鋒不可置否,懶得理他。
牧小草也是淡笑不語,這人就是不能囂張,不然三兩下,報應就會落在頭上。
劉隊長心中則有點惱怒,老子是收了你的好處,可你也別想吧老子當孫子使喚,你那點臭錢,當我稀罕呀!
想到這兒,他給跟在他身邊的兩個幹警使了個眼色,道:“你們去找羣衆瞭解一下情況,我們做警察的,要根據事實說話。”
擺明了,便是要拖時間。
牧小草心中暗自點頭,這劉隊長比猴還精。
兩個幹警跟了劉隊長都好長時間了,自然知道自家隊長的意思,開始磨磨唧唧的詢問其中詳細。
反正就是拖時間麼?
正好和售樓妹妹們增進增進感情。
正在鍾玉眠等得不耐煩,三番兩次要求劉隊長趕緊抓人的時候,一輛黑色的奔馳六百,風馳電掣一般,駛入金玉雅苑。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慌忙的下了車,正是鍾玉眠的父親。
鍾景龍。
鍾景龍快走兩步,入了正廳,都沒來得及和劉隊長、孫經理說話,而是徑直來到秦重鋒跟前,道:“秦少,這事情實在是對不起,一切都是小女的不對!”
轟轟……
一下子,廳堂內,一陣譁然。
鍾玉眠她爹,進來沒說給自己女兒做主,反而去給打人的人道歉,這事情可實在是太讓人驚奇了!
劉隊長一陣後怕,幸好他剛剛沒亂出手,不然怕是也要牽連進去。
鍾玉眠和陳辰,這時候都傻了!
他們剛剛還以爲,秦重鋒不過是虛張聲勢,嚇唬自己,畢竟秦重鋒說話的時候,那語氣簡直就像上級對下級訓話一樣,可沒想到鍾景龍真的被一個電話就給叫來了!
“不長進的東西,你還愣着做什麼,還不快給秦少道歉。”
鍾景龍吼了鍾玉眠一句。
鍾玉眠猛地一哆嗦,她也不是傻子,知道事情大條了,她爹尚且如此,她能怎麼樣?
趕忙拉着陳辰就要過來道歉。
陳辰也懵了,他不明白,一個鄉下來的小村妞,怎麼就認識這樣的大人物,居然能讓堂堂鍾氏珠寶的董事長顛顛的過來道歉!這個世界瘋了麼!
“對……”
鍾玉眠哆嗦着,就要道歉。
秦重鋒甩甩手,道:“不必了,我給過他們機會。”
鍾景龍臉色一白,他當然知道秦重鋒的意思。
秦重鋒踩得不爽,還要繼續踩!
看陳辰臉上的傷,也知道定然是秦重鋒打的,可是僅僅這一下,還不足以讓秦重鋒消氣。
他心中思忖,卻是一陣頹然。
他發現,不論他找什麼人說情,今天的事情,都不可能簡單的揭過。
他鐘景龍在中海,算是一個人物,卻也堪堪踏入一流的門欄。不說旁人,就說此地的主人金不二,那是中海市第一的房地產巨頭,財雄勢大,胳膊比他大腿都粗。可是見到這位秦少,也要矮了一頭。
衙內,得罪不得!
他們可以輕易的調動長輩的資源,爲自己做事,若是今日得罪了秦衙內,那麼以後的麻煩,絕對會紛至沓來,鍾氏珠寶,甚至有分崩離析的危險!
說不定,他們父女,也可能有牢獄之災!
這不是說笑,如秦重鋒這般的一品衙內,就是用如此恐怖的影響力!
“請您指示,景龍一定照辦。”
鍾景龍咬牙道。
“哦?我來指示麼?”
秦重鋒道。
鍾景龍點頭,爲今之計,唯有如此了。
“好!還沒介紹,這是我的女朋友,姓牧。”
秦重鋒指着牧小草道。
“牧小姐,你好。”
鍾景龍恭聲道。
“她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秦重鋒道。
“我麼?”
牧小草喃喃道。
“還請牧小姐指示!”
鍾景龍道。
“小草,你不必有任何擔憂,我擔着。”
秦重鋒道。
牧小草低頭,暗自思忖,今日之事,已經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已經將鍾家得罪透了,若是不拿出點魄力來,怕是要讓人小看,而且還會折辱了秦重鋒的好意。
思忖半晌,牧小草抬頭看向鍾景龍,道:“鍾先生,你果真讓我指示?”
“是。”
鍾景龍點頭道。
“好!”
牧小草長身而起,步入大廳正中。
“各位,想來對我和這二位的糾葛,也很好奇,我就來說說。”
“這個,是我的前男友陳辰,我大學畢業後,就跟了他,他母親不喜歡我做祕書,怕我不檢點。我認了,辭職去舊貨店做了小工。”
牧小草指着陳辰道。
“接下來的日子,我早出晚歸,日子過得很累,可是我很開心,以爲準婆婆終於要接受我了。可是,沒兩天,我就讓陳家掃地出門,原因正是他和當初剽竊他設計的首席設計師搞在了一起。一個是鄉下來中海奮鬥的村妞,一個是鍾氏企業的小公主,這種選擇,也算無可厚非了。”
牧小草又道。
將當初的事情吐露而出,一時間可謂是羣情激奮,這簡直就是現代的陳世美呀!
“不過,當初我只是單方面的被掃地出門,還未和他徹底了結。我想徹底了結之後,以一個全新的姿態,來面對我的新男友,各位說,我說的在理麼?”
牧小草又道。
“在理!在理!”
圍觀之人,忍不住都開始應和。
陳辰和鍾玉眠在被揭開西洋鏡之後,均是羞慚不已,他們倒不是爲了當初的事情羞慚,僅僅是覺得丟臉而已,心中不住的詛咒牧小草不得好死的同時,卻也不得不乖乖聽着。
“我牧小草,不是不識時務的人,既然你們兩情相悅,我祝福你們!”
牧小草淡淡道。
牧小草的話,讓鍾景龍眼眸一亮,心想着女人就是女人,就是心軟。
圍觀衆人,也忍不住心中暗罵牧小草糊塗,這不是助紂爲虐麼?
秦重鋒想說話,卻讓牧小草攔住了。
“不過……”
牧小草頓了頓,讓人心思起伏。
“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我還是陳辰的女朋友,按照舊時的規矩,我怎麼說也是大婦,鍾玉眠是後來的,也就是所謂的小妾!我承認了她,那麼她就可以入門,但規矩就是規矩。不能免,也不該免,我要她下跪斟茶!”
牧小草最後,纔是致命一擊!
好麼!
這纔是真正的狠茬子!
下跪斟茶,連舊社會的一套都給搬出來了。
隨手,牧小草便回到沙發上坐下,好整以暇的看着鍾玉眠和陳辰。
鍾景龍的臉色,黑的和鍋底灰一樣,鍾玉眠更是尖叫起來!
“你……你……”
鍾玉眠尖叫着,說不出話來。
長這麼大,她何曾讓人這麼侮辱過?
“閉嘴!”
鍾景龍冷哼一聲,揮手就給鍾玉眠一個巴掌。
他剛剛明明看到秦重鋒在冷笑,心中忍不住一陣發涼。
忍了吧!不忍還能怎麼樣?
難道要硬碰硬?他鐘氏和人家比,就是個小螞蟻,一捏就死!
“下跪斟茶!不然我將你逐出家門!”
鍾玉眠呆了。
她接下來的動作,幾乎都是精神恍惚的狀態中做出來的,她實在是忍受不住這種恥辱。
牧小草接過茶,抿了一口,道:“好了!你現在就是陳家人了。”
又嘆了口氣,道:“可惜,我和陳辰,有緣無分,只能希望你們白頭到老了。對了,你們的婚禮,我和重鋒會去參加的。記住,是你們的婚禮哦!”
說罷,不言不語,如同真佛入定。
陳辰一下子,癱軟在地,他已經可以確定,他未來的悲慘結局。
牧小草此話一出,鍾玉眠的婚事,可謂是板上釘釘,可是他卻是讓鍾家受辱的元兇,這一生一世,他都將揹負着這個陰影活着,生不如死。
秦重鋒讚許的看了一眼牧小草,孺子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