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爲善爲友
那薄薄的一張張賣身契,就像讓人無法拒絕的****,終於,有一人開始陸陸續續地向這裏靠近。
一雙纖細的手似乎有些遲疑地舉了起來:“我相信。 ”是一個相貌不算特別出衆的清秀女子。
阮葉和顏悅色地問:“你的名字?”
女子道:“夏荷。 ”
阮葉找了找:“咦,怎麼沒有?”她以詢問的目光看向徐媽媽。
徐媽媽趕忙對那女子道:“誰叫你說這個名兒了?說你本來的名字,被賣來這裏時的名字。 ”
“被賣來這裏時的名字……”那女子喃喃地重複着,目光有一瞬的呆滯。
阮葉看得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因爲這一瞬間,這女子的表情,就像木偶,空洞且毫無生氣。
她笑得更加燦爛了一些:“是啊是啊,你告訴我你原來的名字,我就把你的賣身契還給你。 ”
那女子木然地看了一眼阮葉,明明只會兒的工夫,阮葉卻覺得幾乎要有一世紀那麼長了。
幸好,那女子還是開口了,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僵硬,她說話時似乎用盡了滿身的力氣:“我叫張二妹。 ”
很俗氣的名字,很土氣的名字,女子卻沒有半點自卑,只是,她的語氣,明明說的是自己久違的名字,卻偏偏好似在叫別人一樣。
阮葉暗笑自己什麼時候這麼細心,別人說句話都能想到這麼多。
她趕緊低頭找賣身契。 這次果然找到了。
“喏,”阮葉朝她笑了笑,語氣之中有着鼓勵,“拿去。 ”
那女子似乎整個人都在用力,走上前的那幾步路,她卻走得那樣沉重。 終於伸出了手,連指尖都在顫抖。
當她接過賣身契地那一瞬間。 那紙張嘩啦地一聲作響,卻彷彿是刀尖劃拉了一下人的心尖子一樣。 所有的人都目不轉睛地看着她。
阮葉有些不習慣這麼沉重的氣氛,她咳嗽了一聲:“這張賣身契你自己保管也好,銷燬也好,隨便你。 總之,你自由了。 ”
“我自由了?”夏荷的眼睛眨了眨,那雙有着太多滄桑的眼睛,終於開始泛出點點淚光。 那點星點的淚光,就像可以燎原地星火,終於有眼淚如洪水般從眼眶中決堤而出。
“我自由了!”她哽咽,終於泣不成聲。
紫羅撇開臉,不忍看這樣的場景。 她終究是不習慣這樣感情外露地場面。 在落夕榭,她幾乎沒有看到過誰這樣哭泣過。
阮葉有些不自在,好像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情一樣。
此時,倒是並不樂意她將賣身契都分給這些姑孃的徐媽媽站了出來:“大家都看到了。 葉子小姐說到做到,你們還傻愣着做什麼?怎麼了,不想要自由的身份了?”
她的一句話,像是一下子點醒了滿大廳的人,開始有人爭前恐後地上前來。
很快,那些賣身契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主人手裏。
而整個大廳。 幾乎每個人都哭了。
就連徐媽媽,都背過身去偷偷地抹眼淚。
直到這時,大家似乎才真的開始在心裏接受阮葉,這個芬芳樓地新主人。
雖然說,各人拿到了自己的賣身契,都是自由之身,去留隨意。 但是,本來看起來好似散沙的衆人的心,卻比原來走得更近了些。
“現在,你們都自由了。 想去哪裏都行。 要是有了去處。 不想留下來的,我不強留。 ”阮葉高聲說道。 “如果想留下來的,我也在這裏保證,絕對不會讓你們做原來的歡場女子。 ”
一雙雙年輕的眼睛,有着洗盡鉛華地素淨,曾經的滄桑在此刻沉澱,有着希望閃爍,一點一點,匯成了很多點。
“有人願意留下來嗎?”阮葉問道。
“我。 ”有人站了出來,是第一個拿到賣身契的夏荷。 她的臉上,還有着斑駁淚痕,眼神卻透着堅決。
第一次,因爲被人信任,阮葉心中竟生出無法言說的一種感動滋味。
陸續有人跟着站了出來。 她們有得因爲剛纔哭得太悲切,此時或是牽着彼此的手,或是相互扶持。 她們之中,有一直交好地好姐妹,也有曾經因爲爭奪客人而明裏暗裏不和了很久的冤家,此時,無一例外,都將彼此視爲自己的親人和朋友。
望着眼前都那麼信任自己的這些女子,阮葉笑得那樣燦爛。
“大家以後,都是一家人!”她大聲地說。
她真的很像自己的爹孃,還有阿布和阿旭,都在身邊,那麼,她就真的是一家人團聚了。 大概是被眼前的場面觸動了,阮葉心裏不禁暗暗地想。
紫羅也似乎想着什麼出神。
而此時,六扇門中,喬不遺和朝公子都在趙石的房間。 後者的傷勢恢復得不錯,氣色也比回來那日要好很多。
“能夠得到朝公子地一臂之力,趙某感激不盡,只是……”趙石抬起頭,目光平靜之中卻帶着些許玩味,“朝公子此舉對你有什麼益處嗎?”
朝公子主動提出,幫助趙石處理江湖上地七八惡。
朝公子脣角輕輕揚起,勾出一個隱約的笑容:“人都有好奇心,並且,我還可以幫朋友。 ”
“朋友?”趙石循着朝公子地視線,看向站在一旁,一身藍衫,半點不像捕快的喬不遺。
他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他繼而對喬不遺道:“你能有這樣的朋友,卻是幸事。 ”
喬不遺溫然地一笑,好似清風拂面,他淡淡地道:“那是自然。 ”
趙石皺了皺眉:“七八惡的事情,我本想到武林大會時才說的,但是,既然兩位都是自己人,我不妨現在先將大體的情況跟你們說明一下。 ”
隨着趙石的敘述,喬不遺的眉頭不禁皺緊,而面無表情的朝公子,臉色似乎也很嚴峻起來。
大概一下子說了太多的話,趙石有些疲憊地喘了口氣。
“我掌握的具體線索以後再和你們說吧。 ”他疲乏地閉上了雙眼,過了一會兒才道:“要是你們在聽了我剛纔的話,還對七八惡的事情感興趣,可以先去找九叔。 你們要跟他學的還很多。 ”
趙石的語氣,好像喬不遺和朝公子都只是什麼也不知道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