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麟看出來她接了個電話後情緒不太對勁, 從牀上起來,走到她身邊環住她的腰。
“怎麼?”
這麼多年過去,顧子意沒想到那個男人對自己能有如此大的影響力。
舊時噩夢縈繞在她腦子裏就像羈絆樣難以斬去, 顧子意穩了穩心神,轉身抱住他, 頭埋在他懷中不言不語。
陸麟也不知道緣由, 手下下輕輕拍着她的肩背, 柔聲安撫:“沒事的, 都沒事的。”
在他懷中,那些讓她壓抑煩惱的事好像慢慢消失了,片刻之後, 顧子意抬起頭。
陸麟抬手摸了摸她的臉, 對她道。
“餓了嗎?我去幫你做飯, 你先去洗漱。”
“好。”她點頭應道。
她在房間裏換好衣服忙完, 下樓之後看到陸麟已經做個簡易早餐。
顧子意拉開椅子坐下, 拿起桌上的熱牛奶喝口。
她看着對面低頭喫飯的陸麟, 突然道:“你不問我剛剛什麼事嗎?”
陸麟:“你想說嗎?”
“我……”
她父親的事現在她身邊知道的人也就只有許之茉和蔣正平,除此之她再也沒向其他人提起。
陸麟:“不想說不要勉強自己,你想說的時候再說。”
“你只要記得不管什麼事, 我都會陪着你就好。”
顧子意咬着麪包看向坐在對面的他,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
今天錄歌的時候, p.m的幾位姐妹都能察覺到顧子意的緒有些不對勁。
但問她怎麼, 她又只是說沒事,首歌都重錄好幾遍。
“子意姐,你是不是累,要不乾脆今天下午別錄, 去休息一下吧。”林靈看她狀態些疲憊,心疼道。
楚煙也跟着說:“是啊,我看你剛剛唱歌嗓子都有點啞,休息會吧。”
顧子意:“不行,錄專輯的時間大家都抽出來的,哪能因爲我個人耽誤進度。我去休息一會兒,下午繼續。”
她說完,走出了錄音室。
去了隔壁休息室後,顧子意打個電話給蔣正平。
“你來一下錄音棚這邊。”
大概十多分鐘,蔣正平來了。
他走進休息室時,認真打量了番顧子意的神。
“沒事吧?”
他走過去,小心翼翼問了句。
顧子意手擱在桌邊,神色睏倦,呈現出一種半是放空的狀態。
“我沒事,他是不是聯繫你。”
這樣的景之下,蔣正平自然知道她嘴中的“他”是指誰,蔣正平點點頭。
“是。”
“他說什麼?”
“他想見你。”
“呵。”顧子意像是聽到笑樣重重聲,隨後面無表情道。“我不會見他的。”
“他找我能有什麼事,非是沒錢了,又知道我現在手裏錢,想找我勒索一大筆錢罷。”
她那個酒鬼父親,眼裏除了錢還能有什麼。
但凡他眼裏點點她這個女兒,當年也不會在她哭着下跪求他的時候,腳踹開她,繼續拿着鞭子抽她媽媽。
想到這,顧子意的身體繃緊,胸口也似喘不氣來般難受。
“但是他畢竟是你父親。”蔣正平知道自己說這樣的很殘忍,但是有些,他又不不說。“在法律上你贍養他的義務。我怕如果你對他置之不理的,會給你帶來麻煩,畢竟現在是公衆人物。”
顧子意站起來,眸色冷厲。
“那就將我需要支付的贍養費次性給他,讓他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不然我也不知道我會不會做出個當年同樣的事。”
痛苦害怕都不是屬於當時那個面對惡鬼力保護媽媽的小女生,現在母親走,她早就不怕。
下午錄音的時候,顧子意下午的狀態比起上午要好上很多。
她像是進入到工作狂般的境界,對自己的作品高要求到吹毛求疵的地步。
“隊長這太可怕,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楚煙看着不滿意效果遍又遍請求重來的顧子意,小聲和林靈還梁昭昭交頭接耳。
“總感覺她有些事憋在心裏,她不說我們又不好去問。”林靈擔憂道。
梁昭昭:“別想太多啦,我們要相信子意姐,她可是打不倒的。”
當初p.m寂寂名時,她們誰都有想逃避的時刻,唯獨她們的隊長,從未有放棄的念頭,也是顧子意一路約束、鞭策鼓勵着她們,才如今的p.m。
夜裏。
顧子意做個夢,夢裏她見到了她的母親。
在夢裏,她還是一個小孩,媽媽也那樣年輕、漂亮。那時候家裏也不算富裕,她擁有的玩具不多。所以當她看到心愛的娃娃破了的時候,個人失落了很久。
媽媽走過來,溫柔地摟她,耐着性子問。
“小意怎麼,看上去怎麼點不開心?”
小程意將破了個口子的娃娃舉到她面前。從小因爲父親脾氣不好,她怕自己哭或鬧都會激怒那個男人。漸漸地,小程意形成種不哭也不鬧的安靜性子。
媽媽看着她手裏舉起來的玩具,然笑。
“原來是娃娃破了啊,沒關係的,媽媽幫你縫。”
說完,媽媽從房間裏翻箱倒櫃弄半天,找出針線出來。
“小兔子只是受傷,不沒關係,媽媽幫它做個手術,它很快就會好的。”
家裏那張白熾燈忽明忽暗,燈光下女人的臉龐卻是那樣柔和慈愛,小程意看着媽媽恬靜的側臉,又看看在她手中肚子上的洞點一點被縫補好的小兔子,不自禁咧嘴笑起來。
砰——
突然,家裏的大門被人用力推開。
走進來一個罵罵咧咧喝醉酒的男人,那個人便是她的父親,程威。
像往常一樣,他喝醉酒,母親責問他幹什麼去了,男人脾氣越來越大,開始怒吼、摔東西。甚至動手朝女人臉上甩了個巴掌。
母親摔倒在地,紅着眼瞪向男人,哭着喊着要離婚。
男人這時目光看到她手邊上沒縫好的小兔子,以及上面插着的那根針,他彎下腰,拿起那根針,抓着女人的手狠狠地紮下去。
“不要!!!”
顧子意從睡夢中驚醒坐起,睜開眼那瞬間才恍然驚覺自己在做夢。
她伸手摸了摸臉,摸到了溫熱的眼淚。
她都快記不清,自己是有多久沒流眼淚,顧子意重新躺下,卻怎樣都睡不着。
面轟隆隆響起了雷聲,她戴上耳機,想要再次入睡,音樂聲卻也蓋不住窗的雷雨聲和她內心的焦躁。
顧子意在牀上翻來覆去,是睡不着。
這個時候,她突然有些想念陸麟的懷抱了。
原本陸麟是想要和她天天睡在一起的,但顧子意覺就算是情侶,是都給對方留下些私人空間比較好,沒必要天天連睡覺都黏在一塊。
但是現在……
她想了想,是披上睡衣,想着反正也睡不着,乾脆去陸麟房間裏找他。
從牀上爬起來,顧子意打開門,卻發現陸麟也正好站在門口。
兩人驚訝互相看眼。
顧子意:“你怎麼沒睡?”
陸麟本來是想敲門的,誰知道他都還沒敲門,門就自動打開。
“我看面打雷了,怕你睡不着,來你房間看看。”
兩人站着相互看兩眼,顧子意驀然笑下。
“那我們還真是心靈犀。”
她說完,踮起腳勾住他的脖子,直接吻了上去。
她很少這樣主動,陸麟喫驚秒,很快就抱住她的腰,兩人路從房門口親到了牀上。
陸麟摸着她的臉,察覺到她臉上溼潤的痕跡。
他輕輕推開她:
顧子意搖搖頭。
“沒有,做個噩夢驚醒。”
“那還睡得着嗎?”陸麟問。
顧子意:“半夜醒,好像就睡不着。”
“那你想幹什麼?”陸麟失笑問。
顧子意拿起牀頭櫃上放的手機,點開部電影。
“我前兩天收藏了部電影,直還沒看,你陪我看會吧。”
陸麟點頭。
“好。”
電影是一部愛情懸疑電影,中間有句臺詞。
“如果我愛的人騙我,那我就殺他。”
顧子意看到這裏,突然抬手摸着陸麟的下巴,半眯着眼看向他,輕聲重複遍電影裏的那句臺詞。
說者意,聽者心。
影後不愧是影後,顧子意說這句話的神和語氣簡直比電影裏的那位女主要入木三分,陸麟渾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你幹嘛,不要嚇我。”他偏頭道。
“哈哈哈哈。”
顧子意看他真害怕,不可抑制笑出了聲。
“怎麼?你怕我殺你嗎?”
她媚眼如絲,眸波似水,手在他脖頸和鎖骨處打着圈兒。
“是說,你真什麼事騙我,所以心虛?”
“沒有,只是你學的太像,我都感覺電影裏那女殺人犯就在我面前。”陸麟說道。
“這樣啊。”
陸麟摁住她作亂的手,低聲警告。
“到底是希望我陪你看電影,是做點別的?”
顧子意勾住他的脖子甜甜。
“都行啊。”
她脣貼上去,在他耳邊吐氣。
“和你起,什麼都行。”
……
“那別看。”
手機被他拿走,陸麟扯住被子,蓋住了二人。
這晚,顧子意後半夜在陸麟懷裏睡的很安穩。
她睡着後,陸麟並未馬上睡着,他看着枕在自己臂彎之中的女人,想起今早的個電話她驚慌心悸的表情,以及今晚她眼角的眼淚。
他從未看到顧子意這樣,相處以來,她在他眼中都是張揚明媚的,很少會陰鬱的時刻。
那個電話到底說了什麼,她想告訴他又沒說出口的又是什麼?
陸麟想知道,想替她解憂。
但是他自己都有事瞞着她,又怎麼能要求她坦誠相待。
“子意,如果我也是那種你看不起的錢公子哥,你會喜歡我嗎?”
他頭靠去,貼着她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