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得如此大勝,三軍盡皆歡喜,唯有麴義心裏有些不是滋味,說實話,麴義自己壓根就沒有想過用上這招詐降之計,但徐庶卻想到了,如此乾淨利落的一計,輕而易舉就解決了龜縮在井陘關內的兩萬黑山軍,這豈不是說,徐庶此人比自己高明多矣?這讓一向心高氣傲的麴義如何能不心裏彆扭?
不過如今王當已死,井陘關也調出兩萬黑山守軍,餘下些小魚小蝦已經不足爲慮,比及天明,麴義點起兵馬,就要乘勝奪取井陘關。
徐庶捻鬚一笑,出言勸止道:“此事已不勞將軍操心,如庶所料不差,如今井陘關已經落入李將軍手裏。”話音未落,就見一騎飛馬來報道:“回稟麴將軍,於校尉、李校尉詐開關門,已經奪了井陘,特命小的前來迎接將軍前去!”
麴義聞言震驚的看着徐庶,後者則談笑風聲,一臉睿智的笑容。
徐庶此人,談笑間已經奪取險關井陘,一切彷彿都在其意料之中,如此神機妙算,果然不可小視啊!
按下心中驚愕,麴義點起兵馬接收井陘關而去。
被麴義一戰盡滅王當所部兩萬黑山軍,中山、常山境內頓時爲之一靖。不僅如此,奪回井陘關,麴義軍可隨時出兵威脅幷州,切斷張燕後路,一戰至此,主動權頓時重新回到文遠手裏,數日之後,井陘關失守,王當所部全軍覆滅的消息終於傳到張燕的手裏。
“什麼!王當戰死,井陘關已經被麴義佔據?”看到敗兵傳遞回來的消息,張燕大喫一驚,他出兵之前,已經囑咐王當一定要小心謹慎,替他守好北邊後門,沒想到這麼快就被麴義打敗,致使張燕現在已經陷入前後受敵的不利境地!
情勢如此惡劣,險些大亂了張燕早就已經想好的步驟,爲今之計只有奮力一搏或許纔有反敗爲勝的機會!
想到這,張燕一拍桌子喝道:“派人去張遼營中下戰書,三日之後,我與他在長平決一死戰!此戰只許勝不許敗,等擊退了張遼,再回軍對付麴義!”
郭大賢在一旁諫道:“可是大帥,孫輕那邊說沒有回信,我軍獨自行動,只怕敵不過八萬冀州軍”
張燕決然道:“顧不得那麼多了,井陘關一落入麴義手中五日,此時說不定已經揮軍西指晉陽,晉陽若失,我軍無歸路矣,必須儘快擊敗對面的冀州軍,至於孫輕那邊,他辦事素來穩妥,應該不會出岔子的,三日之後,便是與張遼決一死戰的機會!”
郭大賢張了張嘴,無言訥訥而退。
“張遼,你麾下將士雖然驍勇,我卻不相信能敵得過我二十幾萬大軍!”使者捧戰書出門之後,張燕陰測測的嘀咕道。
十月初,文遠領着六萬餘步騎與徐晃、董昭合兵一處,計有兵八萬人。兵強馬壯,準備和張燕一決勝負,只是上黨之南山谷地勢實在險峻,大軍根本施展不開,文遠派衆將連日搦戰,張燕憑險據守,文遠也只能無奈嘆息。
這種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十月二十,文遠正在苦思破敵之策,小校突然來報,張燕派人下戰書與三日後約戰冀州軍。
“張燕多日據守不出,今日有突然下戰書來與我決戰,這是何意?”事起反常即爲妖,張燕突然下戰書出戰顯然不可常理,因此由不得文遠不格外謹慎。而且這個時代可沒有電話無線電什麼先進的通訊工具,泫氏一線又被張燕封鎖的飛鳥難渡,自然不知道張燕後院失火的事情。
主簿辛毗進言道:“依我看定是麴將軍那邊已有進展,形勢對張燕已經相當不利,所以才孤注一擲,準備擊敗我軍之後,在回師去解後院之危。”
不得不說古代人的腦瓜子還是很靈光的,辛毗能僅憑張燕的動向就猜的八九不離十,此人才智確實不可小覷。
這個時候,聰明人的意見多聽聽可不喫虧,文遠沉思一陣向郭嘉問道:“奉孝有何高見。”
郭嘉沉吟一番道:“辛佐治所言有理,不過觀張燕用兵,也非莽撞之輩,只恐三日之後約戰其中有詐啊”
辛毗猶豫道:“既然有詐,那咱們還去不去?萬一”
文遠斬釘截鐵打斷道:“當然要去!好容易張燕肯從烏龜殼裏出來,自然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太史慈也道:“就是!我冀州、河內戰兵盡數集於此地,還怕他十餘萬黑山賊軍?”
三日之後,長平。
這裏是長平古戰場,三面環山,一面毗鄰丹水。公元前262年,秦趙兩國在此展開了一場耗時三年的慘烈戰鬥,三年時間,雙方投入兵力上百萬人,最終趙國大敗,四十萬趙國青壯被一舉坑殺,成就了白起殺神的威名。
今日,沉寂了四百多年的長平古戰場再次匯聚了數十萬的軍隊。南線,文遠擺下三萬戰兵,董昭統領張揚兵馬在左,太史慈在右,文遠領玄纓衛、一萬戰兵自爲中軍,顏良爲後應,徐晃的五千驍騎營在外遊移,只留一萬輔兵收住後陣,其餘兩萬人舉刀牌協助防禦。
此一戰,文遠共動員了戰輔兵馬近七萬人,可說是集中了全部的兵力。
張燕這邊也不示弱,爲了對付冀州軍,張燕動員了手頭上十二萬兵力,只留兩萬兵馬圍住長子城,此次他也算是孤注一擲了。
上萬人的調動,需要的時間是漫長的,尤其是張燕,他親自選擇了丹水南岸作爲戰場,光是十幾萬人渡過丹水布好戰陣就花費了一天有餘。
文遠並沒有在在張燕軍半渡之時攻擊,時值秋末冬初,丹水太淺太窄,便是半渡而擊黑山軍也能涉水過去,效果不大。況且古人最重名義,既然是下戰書約戰,一般不會不顧道義突然襲擊。
十二萬大軍,被張燕佈下四個大陣。前後左右各有兩萬五千人,中軍兩萬騎兵往來遊弋,十幾萬人馬浩浩蕩蕩佈滿了丹水南岸數里的區域,陣列森嚴,確非尋常黑山軍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