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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威海姆(上) - 5.15 恐鳥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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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小雯一行來到城門前的廣場。柏油大道和石板廣場上熙熙攘攘,來往着形形色色的旅人。一行人全副武裝、披掛整齊,騎着具裝戰馬,輕快的行過人羣。除了他們之外,也有其他的玩家和冒險者,惹得周圍市民們不住側目。

大家的心情似乎輕鬆歡快。小雯雖然並不活躍,但也顯得平淡,欣然的瀏覽着周圍的景色。抬頭環視,夾道的大樹越過小樓和人們的頭頂,如雲冠蓋間灑下氤氳的陽光。青山高嶺就從參差綿延的小樓與冠蓋的天際線後聳起,彷彿要從城外傾倒而來。透過大樹與高山之間的一線天,可以看見高遠蔚藍的雲天。太陽的金光照在青翠的山嶺與樹海上,山崖上的奇松異樹也歷歷在目。

一行人走出瀑布關的南大門,然後離開大道,拐上一條泥土馬路。大家輕快的奔馳不久,經一道石橋跨過威河,深入谷地山林中,然後在谷中某處路口停下。由紀拿出地圖和榜文看了看,大家也在路口悠閒的散開。巫師妹子騎着馬踱到楊晨旁邊,有些擔憂的說道:“這樣浩浩蕩蕩的隊伍,不會太顯眼了嗎?”

“別擔心。這裏還在防線的南邊,時常有冒險者和軍團活動。所以對於強盜來說,這裏有冒險者活動是很平常的事情,他們不會太放在心上,也不敢輕易來這裏作亂的。”巴輕柔的一笑,寬慰着小妹妹——儘管巫師妹子的年齡比她小不了多少。這時由紀放下地圖和榜文,向路口的一條岔路看去,說道:“目的地在北邊山裏比較遠的地方,如果想要在夜晚之前趕回瀑布關,我們最好抓緊時間。”

大家一點頭,都重新催馬回到路上,一條長長的隊伍魚貫進入岔路。小沙子這時說道:“黑龍山裏的妖魔鬼怪比往常多了,真不是個好的兆頭啊。”

“嗯,而且根據榜文來看,還是屍鬼和水鬼,甚至還有大型的怪物。”由紀也說道。巴卻笑了起來:“很久沒有狩獵大型怪物了。”

“問題是獵殺大型怪物需要多長時間呢?如果在‘Online’裏,在熟悉的場地拿熟悉的大型怪物來刷材料或練手的話,快則十五分鐘就能完工,但是如果在不熟悉的場地狩獵棘手的大型怪物,從開始追蹤到最終完成任務,需要花上很長時間。更不用說,現在的戰鬥也變得比以前更困難了。”楊晨也說道。

“是啊……”由紀輕輕一嘆,但似乎欲言又止,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表情。朔夜倒是跟着嘆道:“如果小玄在的話就好了,他肯定有辦法的。”

“不要這麼依賴他啊。”由紀不滿的嗔道。朔夜嘟囔了一下,巴這時狡黠的笑道:“幹嘛老針對小玄子啦,你是不是對他有什麼意思啊?哦!其實你剛纔也想說朔夜的那句話吧,只不過你忍住了。”

“沒有,閉嘴。”由紀故作冷淡,略顯慍怒的嘟囔道。香月和巴都笑了起來,但朔夜和小雯卻隱約有些悻悻然。其他人也不知該做何表情,楊晨和朋友們悄悄的面面相覷,中二和小帆儘量掩蓋着一絲竊笑。

一行人在山中前進,周圍的景色也變得越來越原始而安寧。兩旁的山坡和草木越來越高,林中的一些樹木也越來越高大而稀疏,和各種小樹、灌木和草叢形成了開闊而錯落的植被——看來大家已經來到了深山老林之中。

不多久,大家終於看到一座村莊。從地圖上來看,這座村莊正好就在軍團守備線以北,位於兩座相隔較遠的軍團大營之前。村莊坐落在一片水澤和樹林中的草甸上,一條小路從村中蜿蜒而過。和溪木村一樣,這個村子周圍也環繞着高大的圓木圍牆和鹿砦。附近的山野上也開闢出一塊塊田地,清澈的小溪和水網從佈滿了青苔的石灘上流過,村民們在田間和溪邊勞作。從外面看去,村子籠罩在林間氤氳的水光之中,看上去一片安詳。

村門口還聚集着一隊輔助部隊士兵。帝國的輔助部隊都是由被徵服地區的當地人組成,他們大體也穿着軍團的鎧甲,但多了不少北方的風格和配飾,武器也更加五花八門。一行人放慢速度,徑直來到門口,向士兵們說明了來意。士兵們面面相覷,其中一個看上去是伍長的人說道:“最近確實有怪物傷人的報告,有人說凌晨和傍晚在附近的沼澤和河邊有水鬼或者屍鬼的蹤跡。原本在北邊荒棄的廢墟裏確實有鬼怪的存在,但沒想到都跑到這附近來了。”

“廢墟?”由紀疑問道。伍長一點頭,繼續說道:“是的,是廢棄無人的村子。自從強盜部落佔據了威海姆,他們強徵了附近的一些村民去威海姆山谷,另一些人則逃離了被毀的村子,而剩下的……死人們就留在了那裏。”

“所以,他們就成了妖魔鬼怪的溫牀。”巴說道,顯得嚴肅了起來。軍團大營形成的防線果然就如一道分水嶺,往北的山林中不僅有邪惡的強盜爲禍作亂,更有磨牙吮血、殺人如麻的怪物。

“不僅如此,有些怪物還是從更北的地方過來的。”伍長接着說道,嗓音也變得低沉起來,顯得有些煞有介事又神祕兮兮的,“獵戶說在北方山裏一直有大型怪物活動的痕跡,可能是大角巨麋或什麼大型亞龍,或者石化蜥蜴或沼澤盲螈。但有一個怪物是確定的,那是一隻恐鳥龍。”

“恐鳥龍……”巴和由紀交換了一個眼神,喃喃說道。所謂恐鳥龍,就是一種體型巨大、既像是鳥類又像是飛龍的怪物,體態兇猛令人恐怖,因此得名。而由於它們都有十分漂亮的羽冠和尾羽,所以更像是一隻巨大的公雞。實際上,它們也很像是現代技術復原之後的恐龍的形象,所以玩家們經常戲稱爲“古巨雞”。

“有人看見它從天上飛過,從北方高山飛來,還叼走過村民們的牛和馬,甚至還襲擊過車隊。如果你們想瞭解具體的情況,就和這裏的獵戶聊聊吧。”

伍長又嘆了口氣,“光是強盜我們就應付不過來了。至於恐鳥龍和鉅鹿怪,恐怕再來一百個我也不夠啊。諸位大人可要小心。”

“知道了,謝謝。”由紀一點頭,略顯冷峻的的說道。大家正要催馬進入村中,只見一個年輕人順着道路向大家走來。他穿着一身結實的獵裝,腰旁挎着弓和箭袋,一邊招手一邊喊道:“大人是因爲懸賞來的嗎?”

年輕獵戶簡短的介紹了自己——他名叫羅德,就住在這個村子裏。大家也說明了來意,然後隨着羅德來到村子外圍,走過稀疏的林地。年輕的獵戶嘆道:“恐鳥龍也是最近纔出現在這一帶的,以前聽說它只在北方的山裏活動。但就在這一段時間裏,這裏幾個村子的村民和牲畜都數次受到襲擊。最近的一次就發生在五天前,就在北邊的那個村子。”

“恐鳥龍通常不會捕殺人類,但人類蓄養的牛羊卻是它們最好的食物來源,而如果是生活在無人的深山裏,它們也會捕殺其他的大型動物,那麼……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它要離開高山,到南邊的谷地來活動呢?”

由紀思忖着輕聲道。巴一聳肩,也煞有介事的一嘆:“本以爲我們來瀑布關是爲了對付威海姆的強盜呢,結果還是要對付怪物嗎?”

“也不能這麼說,只要是幫助鄉親們,無論是對付強盜還是對付怪物,沒有什麼區別。”由紀說道,得體的微微一笑。大家也都贊同的點點頭。

“謝謝。”羅德欣然而笑,又思忖着喃喃說道,“不過也許……這隻恐鳥龍會突然來這一帶覓食和活動,正是因爲威海姆的所作所爲吧。”

“這又該怎麼說?”

由紀問道,看着年輕的獵戶。雖然她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苟一笑,但神情和話語也非常輕柔得體,讓人覺得是個可以親近卻不可褻玩的冷美人。這時,大家走過樹林,來到稀疏的林地邊緣,面前是一片開闊的原野。舉目眺望,只見野草與麥田青黃相接,隨着平緩的地勢微微起伏,在長風下掀起波浪。泥土路從原野上蜿蜒而過,延伸向遠處的森林與水澤,還有低矮的石牆籬笆點綴在道路和麥田中。村民和悠閒的牛馬在田地和路上經過,天光雲影隨着長風在大地上徘徊。

真是一處安詳的村子,栩栩如生卻又不同於現實。

“正如您所說,對於恐鳥龍來講,人類蓄養的牲畜是最好的食物。那隻恐鳥龍生活在北方高山中,原本它很少會離開高山,但這些年會不時的去威海姆山谷一帶掠食,我聽說威海姆強盜也不堪其擾。”羅德嘆道,眺望着平靜的田野風景。

“但是威海姆卻沒有消滅它。”

“當然,威海姆爲什麼要出力給鄉親們做好事呢?”羅德諷刺的一笑,“即便恐鳥龍如何兇猛,要從一個強盜部落和亡命之徒手裏搶食,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對於威海姆來說,也不如把恐鳥龍趕去別處覓食,比如往南來欺負我們這些村民——這也是一石二鳥啊……”

“原來如此,威海姆這羣禍害。”巴也冷冷的一笑。香月也說:“但歸根結底,這隻怪物原本是生活在北方深山裏,也就是說,山裏原本是有足夠的食物的。那麼是什麼迫使它去威海姆覓食,然後又被迫來谷地?”

衆人聞言面面相覷,倒是小沙子思忖道:“或許是因爲山裏的哥布林和食人妖越來越多,才導致恐鳥龍也不得不南下吧。原本山裏的其他怪物同恐鳥龍就是競爭關係,但曾經大山還有足夠的空間和資源容納它們。然而因爲北方越來越強大的蠻族部落聯盟以及諾斯人的入侵和定居,原本在北邊的哥布林、食人妖被迫逃入南邊的黑龍山,而這些山怪對所有野獸和其他怪物都是嚴重的威脅。之前我們從寒溪鎮到溪木村的路上,就遭遇過溜出深山的哥布林和食人妖。”

“是的,我們從黑龍關南下的路上也是如此。”由紀也說道。大家環望着美麗的鄉野風光,也有一陣感嘆——不僅僅因爲威海姆匪徒們的可惡,也因爲威海姆和村民間的恩怨,以及這片大地上的生態和社會之真實。雖然來到這個世界後不久,大家便感受到這個世界裏的NPPC社會看起來也是如此複雜而真實。但在之後的旅途中——包括當下這一刻,大家也越來越清楚的意識到,這個“瞭望”世界裏不僅是一個個單獨的NPC栩栩如同活人,他們之間的互動和故事、整個NPC社會乃至整個大地上的生態環境,時時刻刻、事無鉅細都如同真實的活着。一件小事的發生也會引發更多的後果,因果的漣漪在這個虛擬世界中盪漾擴散,直到漸漸平息。

但大家也不禁感到好奇——在這一切的背後是一套什麼系統在驅動呢?

越過遠處森林的天際線,就可以看到連綿的青山雪峯——大家所面朝的,正是北方。而就在這時,遠處林梢之上的白雲中似乎有一個影子倏的閃過,接着便是一道不詳的罡風吹動森林,讓樹海一陣搖擺。大家漸漸聽到一陣隱約的騷動和嚎叫聲,定睛看去,密匝的林影之中,有村民和牛馬的身影在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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