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四人回到竹樓後,方南立即找上週博英,康平和黃永寧三人。
畢竟釘頭七煞陣要七個人同時進行才能發動,缺一不可。
這釘頭七煞陣,說得很容易,實際上做起來,卻十分困難。
而且此陣對應的是天上的北鬥七星,所以必須趕在子時,才能確保陣起到最大的作用。
釘頭七煞陣,顧名思義,啓動此陣首先要讓六個人守着各自的地點,並且灑上陽氣渾厚之物,這點倒不用方南太過於操心,滿天紅的血液無疑是最好的。
其次用釘子緊拴一根紅線,紅線從貪狼星的位置起,到破軍星結束。
緊接着,此陣的主持人,必需按照這七顆星的位置,一條道走到底,一步都不能走錯,否則將前功盡棄。
最後,就靠陣主來發動這個釘頭七煞陣了。
方南看着周博英等人暈乎乎的模樣,也不指望他們能聽懂,只需要告訴他們怎麼做就行了。
“大致就是這樣,今晚子時一刻,我們就在這裏匯合,到時候我再告訴你們更詳細的步驟,沒問題吧?”
沈京半信半疑:“不是,你說的這玩意靠譜麼,真能滅了那女鬼?”
事實上,方南也不確定,搖了搖頭:“凡事沒有絕對,目前爲止就剩這個辦法可行了,難不成你有更好的辦法?”
沈京聳肩:“我又不懂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是聽你的吧。”
一直沉默的黃永寧突然抬頭問:“我們先不考慮成功,我就想知道,如果失敗了,會有什麼後果?”
方南毫不隱瞞:“兩種結果,第一是陣法反噬,我們七個人可能喪命於此,第二就是我們還活着,但仍困在莊園內出不去,遲早也會被女鬼殺死。”
康平吐了口唾沫:“得,照你這麼說,我們不論橫還是豎都得死,倒還不如豁出去賭一把。”
方南點點頭:“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黃永寧又問:“今晚子時一刻是吧?”
方南再次點頭。
“我記住了。”
說完,黃永寧往竹樓去了,走到半途中,忽然聽到東邊的樹叢中傳來一陣嘶喊。
“着火了!”
“着火了,快來人啊!”
幾人立即抬頭望去,發現密林中黑煙嫋嫋,還伴隨一股刺鼻的燒焦味。
沈京最先回過神,驚訝喊道:“不好,那裏好像是我們住的地方!”
方南反問:“你們住的地方?”
“可不是嘛。”
沈京心急火燎:“那顆芭蕉樹上邊的黑袋就是我們扔的。”
方南突然想起楊黎之前說要回竹樓歇息,馬上問道:“不妙!楊黎是不是在裏面?”
沈京和韓瑞頓然醒悟:“對啊,黎哥說要回去睡覺。”
方南沒聽他們兩人把話說完,刻不容緩,撒腿就往樹林裏跑。
沈京三人居住的竹樓正好近挨着芭蕉樹,等方南跑到後,別說竹樓了,就連芭蕉葉都燒的枯焦,重重砸落在地。
整座竹樓已經被火光緊緊包圍,木梯早就塌了,木塊也被燻得焦黑,再燒下去恐怕就成齏粉了。
方南被迫在竹樓前停下:“不行,火勢太大,四周都被封死,根本上不去。”
韓瑞急紅了眼:“那怎麼辦?”
“快找水源,想辦法把火撲滅,不能再讓它燒下去。”
韓瑞四下張望:“這到處都是樹,哪兒有水?”
方南背過身,指着左邊的下坡:“沒記錯的話,前邊應該是沙灘,來兩個人幫我搭把手。”
他朝下坡走了幾步,結果發現並沒有人跟過來,納悶問:“你們怎麼還楞着?”
幾個人不約而同抬起頭看去竹樓上的露臺,不是不想走,而是被嚇得不敢走了。
周博英嚥了一口氣,伸手指着:“方南……上邊。”
“什麼?”
方南沿着周博英所指的方向,目光由下朝上,最後停在了竹樓的露臺邊,深吸了一口冷氣。
露臺中間,正有一道模糊的身影,這身影渾身上下都被火給包圍,每一寸肌膚在火光的映照之下顯得格外通紅。
那身影似乎發現了方南等人,稍作停頓,最後還是慢慢朝方南他們的位置走來。
等走近些,方南纔看清,露臺上的人果然是楊黎!
只是他的面貌已經猙獰,皮肉的表層模糊不清,他身上的血不像田雯雯那樣汨汨流出,反而是滲透在爛肉裏,等着被火緩緩榨乾。
當他走到木欄邊,意識已經逐漸減弱,最後耗盡力氣抬起手臂,硬生生從嘴裏擠出一字:“救……”
話沒說完,他徹底失去意識,灼燒的疼痛感讓他連喊的力氣都沒有,緊貼在木欄,接着和田雯雯經歷的一樣,從露臺上面墜落下來。
他的背影穿過一片片芭蕉葉,衆人能清晰聽到芭蕉葉沙沙作響,然後泥地上響起一陣沉悶的聲響,濺起了泥坑裏的水漬。
楊黎死了。
但他身上的火勢仍未停歇。
方南知道眼下還不是發怵的時候,立即闖入樹林裏,找到楊黎的屍體,然後把他身上的火撲滅。
陳慶國緊隨其後,看到楊黎焦黑的屍體表面上還飄着淡淡的黑煙,慘不忍睹,一句話也憋不出來,只好沉默抽着煙。
周博英幾人跑過來後,方南已經摘了幾片芭蕉葉將楊黎的屍體遮上,不想讓沈京和韓瑞兩人看到他的死狀。
不過兩人沒聽勸,不論如何都想看楊黎最後一眼,不然不甘心。
方南知道他們兩人和楊黎的關係一直鐵得很,堪比親兄弟,無奈只好答應下來,掀開芭蕉葉。
沈京和韓瑞沉着臉,看到前不久還跟自己有說有笑的大哥,才眨眼的功夫,就成這幅模樣,燒的嫩焦透紅的,始終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韓瑞這個大男人甚至跪在地上哭喊了起來,沈京也丟了魂,垂着頭靠在樹底下。
方南不會安慰人,也實在想不出什麼安慰的話,況且楊黎生前跟他關係也不好,不好再多說什麼,能做的事情,就是讓周博英盯緊他們兩,然後和陳慶國匆匆去沙灘那邊找水滅火。
來到海灘後,陳慶國望着無邊無際的海水,面無表情,方南還以爲他也被楊黎的屍體嚇丟了魂,不料下一秒,陳慶國突然拾起一顆石塊,狠狠砸向海面,望着海面大喊:“我幹你孃的,你到底還想殺害多少人才甘心,有種你就出來啊!”
“出來啊!”
方南想勸陳慶國冷靜點,可惜對方不聽勸,繼續扔了一塊石頭,邊扔邊喊:“你他孃的有種就出來啊!”
方南嘆着氣,不再搭理陳慶國,這些天他肚子裏實在憋了太多悶氣,讓他發泄發泄也好。
隨後自己提着兩桶水,朝竹樓走去。
不過路上卻遇到吳文,吳文眼睛哭的紅腫,見到方南後,焦急道:“方南,你們呂老師她……”
砰的一聲。
水桶沒抓穩,掉了。
方南瞪大眼睛問:“呂老師怎麼了?”
“她……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