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行之頗爲挑釁看着不遠處的無憂公子, 秦婉婉被他徹底擋住視線。
對面無憂公子笑起來,一雙桃花眼溫和注視着簡行之身:“想必這位姑娘,便是今年的君子劍吧?”
這聲音華麗矜貴, 聽得人心上發癢。
秦婉婉方纔沒看仔細那青年的具模樣, 只依稀見到一個輪廓頗爲英俊, 聽到這個聲線, 她忍不住想要看看對方,當即從左邊探出腦袋。
簡行之立刻抬起左手, 用袖子擋住她的視線。
秦婉婉從右邊探出身子,簡行之立刻抬起右手, 擋住她的視線。
秦婉婉識到簡行之是故的, 她邁步從他袖子下面一鑽,按住他想抓她的手, 出現在無憂公子面前:“若贏比賽的人是君子劍, 那便是我。”
說話間, 她終於看到無憂公子的長相,不由得一愣。
她這輩子見過最好的皮囊,莫過於簡行之, 而面前這人, 樣貌卻不在簡行之之下。
只是簡行之的長相,更有種清俊颯落,白梅修竹之英氣, 這個男人, 則多分讀書人獨有的溫潤墨香。
通俗來講,相比簡行之,看上去有文化得多。
而且不知怎的,是完全不同的五官, 秦婉婉卻總覺得面前這人,和簡行之有種說不出的相似感。
她不由得將目光凝視在無憂公子臉上,仔細打量。
無憂公子彷彿對一切沒有察覺,只笑着她端詳,兩人對視無言,簡行之見她看着無憂公子發愣,氣笑出聲:“該領獎領獎,發什呆?”
這一提醒,秦婉婉才反應過來,一直盯着人家看的確不太禮貌,她當即紅臉,頗有些不好思:“我……我……”
“不好思,”無憂公子突主動口,替秦婉婉解圍,“姑娘天人之姿,在下初見不能挪言,冒犯。”
眼人都看出方纔是秦婉婉見他發呆,結果他一口,竟是將責任都攬過去,簡行之不可思議看着這個男人,下識想糾正,但在口瞬間,666及時提醒:“你不想回去被打死就閉嘴!”
人家都秦婉婉臺階下,他要還繼續拆臺,秦婉婉回去不得弄死他。
這話讓簡行之閉嘴,他憋一口氣,看主持人上前來緩和氣氛,嘰嘰喳喳:“看來不僅我們愛秦仙子,無憂公子也愛!”
“你能好好頒獎嗎?”
簡行之找不到火發,轉頭看主持人,主持人被懟,憋半天,轉頭:“好,那我們宣佈,本屆君子劍由選手秦婉婉獲得,請無憂公子頒發獎品!”
說着,歡慶的音樂響起來,兩位侍從端着禮單上來,無憂公子接過禮單,將禮單交秦婉婉。秦婉婉接過之,無憂公子客氣:“恭喜。”
“恭喜!”
主持人帶頭鼓掌,全場一片歡慶。
也就是這時,簡行之腦海中【叮】的一聲,歡呼音效伴隨着666心聲音一起傳來:
“恭喜完成【任務十:協助女主成爲荒城君子劍,獲得玲瓏玉】,積分+2000,人物角色-1000,總積分:5235】
簡行之沒有被積分到來衝昏頭腦,他一直盯着秦婉婉和無憂公子。
“具獎品今晚你們登月樓去領,”主持人轉頭看向秦婉婉解釋,“獎品有點多,你們可能要多來個人。”
“那,”秦婉婉看向無憂公子,“公子會回答我的三個問題,是在哪裏問呢?”
“登月樓,”無憂公子抬手指向不遠處的高樓,聲音溫和,“一會兒在下會讓人送衣服首飾過去,姑娘先梳整一番,在下在那裏等候姑娘。”
“好。”
秦婉婉松口氣,她抬手行禮:“有勞公子,那婉婉先下去療傷。”
“等等。”無憂公子突出聲。
秦婉婉好奇抬頭,就看無憂公子看着簡行之,含笑伸手:“這位公子,百靈可以還我吧?”
簡行之知他要什,那隻綁得嚴嚴的百靈鳥從袖子裏掏出來,朝着無憂公子一扔。
“拿去。”
說着,簡行之伸手拽過秦婉婉,便拉着她下臺。
面百靈鳥被無憂公子解禁聲咒,立刻叫罵起來:“簡行之你這個人!我去你大爺!你……”
無憂公子聽百靈鳥叫罵,抬手捏住他的鳥嘴。
百靈紅着眼看着無憂公子,無憂公子抬手一抹,它身上的傷就消失去。
“有隻翠鳥在下面盯着你,”無憂公子看一眼臺下冷眼瞪着百靈的翠綠,含笑提醒,“再叫,那鳥兒上來可就麻煩。”
百靈委屈閉嘴扭頭。
他打不過那隻翠鳥。
秦婉婉和簡行之從臺上下來,她忍不住回頭多看無憂公子一眼。
簡行之抬手環過她的肩頭,一她的臉從扯麪推回來。
秦婉婉臉被擠歪,側過頭抬眼看他,含糊:“你幹什?!”
“再看,”簡行之味深長看一眼無憂公子,回頭威脅她:“再看頭都你打掉!”
秦婉婉一僵,她一時有些分不清楚,他是要打掉她的頭,還是無憂公子的頭。
但不管誰的頭,她都希望能好好在它該有的位置。
她輕咳一聲,解釋:“我是覺得他長得有點像你。”
簡行之不信她的鬼話,剛纔那人他看清楚,那人眼睛鼻子嘴巴眉毛和他沒有半點相似,說像他,還不如說像之前夜市上那個算命的書生。
想到那個書生,簡行之忍不住回頭看無憂公子一眼。
無憂公子正巧看過來,兩人對視片刻,無憂公子朝着他笑着點點頭,簡行之漠移眼,假裝沒有看到,拖着秦婉婉離。
兩人回到翠綠等人面前,南風看見秦婉婉,飛奔過去,他還是螞蟻身形,站起來不到秦婉婉膝蓋高,抱在秦婉婉腿上痛哭:“主人!你受苦主人!”
“喂,”簡行之用腳輕輕踢踢他,“眼淚沒出來。”
南風動作一僵,秦婉婉彎腰抱起他,拍拍它殼上的灰,安慰它:“沒事啦,我安全回來。”
“具怎回事?”翠綠皺起眉頭,“剛纔你帶着青色珠子就跑,過好久這個無憂公子突出現,珠子拿回來,你們就突出現。”
“回去說吧。”
簡行之南風從秦婉婉懷裏撈出來,抱着它:“人多眼雜。”
五個人轉身走紅毯鋪着的專用通,出賽場,就看見寧家的馬車在門口,寧不言撩着車簾,看着一行人笑起來:“聽聞你得君子劍,想着回來怕是麻煩,特過來接你們。”
“謝過寧君。”
秦婉婉和寧不言謝,領着一行人上馬車。
上馬車,寧不言秦婉婉倒茶:“聽聞賽場上出事,是怎回事?”
現下在馬車中,秦婉婉終於有時間密境中發生的事一一說。
“原來那君無緣是沈知,沈知兩百多年前就身中魔種,來被君殊發現……”
“沈知死,魔種到君殊身上,他們兩人的執念似乎都是我,就來密境想要殺我,你們不知,那一戰十分艱險,一始,地動山搖,乾坤倒轉,”秦婉婉想起密境之兇險,喝口水,心有餘悸,“隨竟有三昧真火灼燒,有雷霆劈下,還有極陰寒冰,這時候,其君殊都不算什,這密境乎我殺!好在師父及時找到破除密境之法!”秦婉婉感激看向簡行之。
簡行之輕咳一聲,心虛扭頭,僵着臉:“應該的。”
“他及時止住這個密境的變態行爲,來救我。我們就這樣這樣,那樣那樣……”
秦婉婉他們和君殊對打過程誇張說一番,說到最,大家都聽得入迷。
“那,”翠綠好奇,“君殊真的死嗎?”
“死。”
簡行之肯定:“我確認一遍。”
“可沈知千年渡劫修爲,他的魔種……竟也能消除嗎?”
修爲越高,所產生的邪念能量越是強大,所以沈知神魂俱滅,魔種還能留下寄生到君殊身上。
“婉婉的劍不同於我們,我們的劍不管是什劍,其本質都是在以殺止殺,”簡行之解釋,“可婉婉的劍,不主殺,主生主善,這恰恰是魔種的天敵。而君殊的身本身承受不君無緣和沈知兩個人的修爲,他不成魔,只能死。”
說到這裏,大家覺得話題有些沉重,翠綠嘆口氣:“我們還是聊點心的事吧。”
“比如呢?”
寧不言轉頭看翠綠,翠綠眼睛亮起來:“我覺得無憂公子好帥啊!”
“你也這覺得?”
說起這個,秦婉婉立刻激動起來,高興:“他真的好好看,好有氣質,你看到他拿的那扇子沒?我……”
“我覺得這個話題一點不心。”
簡行之打斷兩個女人的對話,面無表情:“下一個話題。”
“不心嗎?”
翠綠看周邊四個男人一眼:“你們不覺得他很帥嗎?”
“不覺得。”
四個男人異口同聲,謝孤棠率先:“我覺得還是劍修好看一些。”
“不錯。”寧不言點頭,“在下也這覺得。”
“嗯,”簡行之讚賞他們,“你們很有品味。”
翠綠、秦婉婉:“……”
她們看着這三個劍修賣誇,決定保持沉默。
一行人回到寧府,秦婉婉便看見一位少年端着臺衣服首飾在屋中,他朝着秦婉婉行個禮,恭敬:“這是公子贈予姑孃的,還望姑娘今夜能賞個薄面。”
秦婉婉得話,趕緊朝着少年行禮:“公子客氣。”
少年笑着回禮,寒暄句,便轉身離。
簡行之看着這五花八門的東西,嘲諷出聲:“見個面搞得像成親一樣,這男人腦子有問題吧?”
“哇,”簡行之剛說完,翠綠便驚呼出聲,“這衣服好好看!”
秦婉婉聽到這話,好奇看過去,就看這衣服好像和今日無憂公子身上所用材質一致,紅衣金線,看上去極爲華麗。除衣服,寶石鞋子,一應俱全。
秦婉婉看見這些東西,頓覺感動。
打從來到這裏,她好久沒有看見這大的寶石,穿這好的布料!
早知打架有這種獎品,她該多打打!
她和翠綠嘰嘰喳喳評價這些寶石華服,簡行之環胸靠在門邊看着,過片刻,他輕嗤一聲,轉身離。
秦婉婉聽他甩門,拿着簪子知覺,轉頭看翠綠:“他是不是不高興?”
“他什時候高興過?”
翠綠看一眼外面,隨拿起一根簪子:“我覺得這根簪子更配這套衣服,今晚用這個。”
秦婉婉拿着簪子,不知怎就有些灼手,她勉強笑笑:“是挺好。”
剛說完,南風就高興跑來:“主人,寧家好多人來賀喜,您見不見?”
“見。”秦婉婉笑起來,“當要見。”
說着,秦婉婉便出去招呼寧家過來賀喜的人。等到入夜,快要到去登月樓的時間,秦婉婉還沒見簡行之的身影,她到簡行之房間裏找一圈,不由得有些不安。
“簡行之呢?”
她問所有人一遍,翠綠畫着指甲不知,謝孤棠搖頭,只有南風回答:“簡君說心煩,下去出去。”
“那……”秦婉婉哽哽,一時莫名有些委屈,“他不陪我去登月樓啦?”
“簡君說他要沒回來,讓翠綠姐姐陪你去。”
南風一板一眼回答,秦婉婉頓頓,隨故作鎮定點點頭:“嗯,知。”
雖說是知,但一想去獨身去登月樓,那個無憂公子也不知是人是鬼,簡行之居就這放心讓她去,她莫名就有些不高興。
可想想覺得簡行之也不欠她,是她太習慣這個人。
她調節一下心態,簡單梳洗過,在鏡子面前畫個淡妝,回頭看一眼桌面上放着的華服,想想,還是決定就穿的衣服過去。
她正要起身,就聽懶洋洋的聲音從窗戶邊傳來:“不穿新衣服啊?”
秦婉婉瞬間回頭,看見簡行之斜靠在窗戶邊上看她,她頗有些高興:“你回來啦?”
“嗯。”簡行之點頭,問遍,“人家送的衣服,不穿不禮貌吧?”
“有什禮貌不禮貌?”秦婉婉笑起來,“我就是去問點事兒。”
簡行之撇撇嘴,突從身甩個乾坤袋過去,秦婉婉一接住,就聽簡行之:“換身好行頭,免得被人看輕,咱們不是買不起。”
秦婉婉一愣,簡行之已經轉身走。
她遲疑片刻,打乾坤袋往下一抖,就抖出許多衣服首飾,感覺這人好像整條街都打包回來。
“你買這多做什?”
秦婉婉詫異,衝着外面站着的大聲詢問。
簡行之不耐煩:“我哪兒知你喜歡哪套?就全買。”
“哪兒來的靈石?”
秦婉婉皺眉,簡行之不高興:“墓裏拿的,你管這多幹嘛?!”
秦婉婉語塞,看着成堆的衣服,心裏莫名歡喜,覺得這高興有點不太對。
她彆彆扭扭挑一套,打扮一番,終於走出門去。
簡行之帶着謝孤棠翠綠南風等在外面,聽見她終於出來,回頭埋怨出聲:“你在裏面孵……”
話沒說話,他看着走出來的姑娘,愣在原地。
秦婉婉穿一身白底藍邊的廣袖長裙,束腰抹胸,玉簪挽一半的髮髻,雖不華麗,但是顯得額外溫柔。和他身上藍色袍配色相近,讓他莫名心跳快一拍。
秦婉婉見他不說話,有些忐忑:“不……不合適?要不我再換一套。”
“沒,”簡行之故作淡定收回目光,“挺好看的,走吧。”
秦婉婉忍不住看一眼翠綠和謝孤棠,翠綠高興用扇子拍她的手臂一下:“可漂亮,走吧。”
秦婉婉抿抿脣,頗有些高興,她走到簡行之旁邊,想和他說說話。
她許久沒穿這好的衣服,不知爲什就有些彆扭,她輕咳一聲,緩解氣氛:“好久沒穿這種衣服,還有些不習慣。跟你風餐露宿慣,發現衣服還簡單點舒服。”
簡行之沒說話,過片刻,他彆扭:“我在仙界的宮修在福地,雖沒你寂山大,但論單價比寂山貴得多,總的算下來,價格應該和寂山差不多。”
秦婉婉有些懵,他爲什突要比較他們的房子誰值錢?
她一時有些氣憤:“那是我爹孃喜歡清靜,不是買不起,你要比有錢,仙界可沒個人能比得過我爹孃!”
“那,”簡行之感覺面子掛不住,當即反駁,“那我年紀啊,你讓我活個千萬歲,我肯定比你爹孃有錢!”
“那怎樣!”秦婉婉聽他貶低她爹孃,頓時來氣,方纔的衣服帶來的高興都不好使,只,“反正你現在沒有!”
“你……你等着!”
簡行之語塞,只:“你我等着!”
兩人話不投機半句多,冷哼一聲,決定不再搭理對方,扭頭生起悶氣。
一路冷戰到登月樓,百靈和之前的主持人早早候在門口,見一行人來,主持人熱絡上前:“位誰同我去搬獎品呢?”
“我!”南風熱切舉手,主持人看旁邊人一眼,“沒有其他人嗎?”
“需要這多嗎?”謝孤棠好奇,主持人點頭,“獎品很多,一個人肯定搬不完。”
“那我們一起吧。”
翠綠出聲,看一眼謝孤棠。
“我保護婉婉。”簡行之安排任務,五個人分配好,主持人便帶着三個人離。
百靈冷眼看一眼簡行之,轉頭看向秦婉婉行禮:“仙子請。”
秦婉婉和簡行之一起門,門只能容許一個人通過,兩人一起卡在原地,秦婉婉當即瞪向簡行之,簡行之見到秦婉婉兇狠的目光,不由主退一步,讓秦婉婉先去。
兩人一前一,由百靈領着上樓,到頂樓,百靈恭敬出聲:“公子,仙子到。”
無憂公子的聲音從裏面傳來:“請。”
說着,房門“吱呀”一聲打,秦婉婉領着簡行之一起屋,剛屋,門“砰”的一下關上,秦婉婉下識回頭,就聽無憂公子的聲音在裏間響起:“來坐吧。”
秦婉婉遲疑片刻,簡行之提步往前,越過她時不忘笑她:“這點膽子還要往前衝。”
秦婉婉不服氣,但覺得他說得對。
她該讓他衝。
他跟着簡行之屋,就見這屋中除一張桌子,什都沒有。它沒有屋頂,月光直接傾灌而入,無憂公子背對着他們,站在星空的幻影前,抬手挪動星辰。
“請坐。”
他背對着他們口,秦婉婉和簡行之一起坐下,無憂公子轉身,從容坐在他們對面,含笑口:“二位有什問題?”
秦婉婉一時有一種錯覺,感覺她和簡行之像是一對來看不孕不育的夫妻。
而簡行之看着無憂公子這熟練算命的模樣,看他一直帶笑的桃花眼,忍不住皺起眉頭:“我們……是不是哪裏見過?”
無憂公子動作一頓,簡行之突想起來,他詫異出聲:“是你!”
秦婉婉茫,簡行之肯定口:“我想起你來,夜市上那個算命的!”
無憂公子含笑喝口茶,平靜抬頭。
“好久不見,公子,找到愛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