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可是怕我這個被蓬萊仙島關在這裏的邪修師傅連累你?”看着林峯眼中的那一絲猶豫,這修士眼中厲光一閃,不悲不喜的問道。
“不是。”林峯趕忙搖頭道:“只是在下已經有了師門,師傅和門中長輩對我恩重如山,我尚未報答,又怎能蓋投在您的門下。”
說到這裏,林峯眼眶有些溼潤了。登山求醫、拜入師門、在仙雲門生活的點點滴滴如在眼前,如果沒有師門,又哪來他的今日,只怕他早就不知道流落到哪裏,或是早就暴屍荒野也未可知,想到這裏,他心中的信念便更加堅定了幾分。
“讓你如此念念不忘的師門,一定是在摩羅世界赫赫有名的修仙大派吧?”那邪修看着林峯真情流露的樣子,忍不住開口問道。
林峯搖搖頭:“我的師門,只是一個小門派,甚至在瀛洲都排不上號,當初…”不知不覺,林峯將他從上山拜師開始的故事娓娓道來,直到最後,他才道:“師門之恩,我林峯傾一生都難以回報,那和他的大小無關,強弱無關,只因爲他對我有恩。”
這邪修聽完林峯的故事,眼中閃過一絲異樣,輕笑兩聲:“你若不拜我爲師,我倒是也可以傳授你邪靈七式,只是…”
“只是什麼?”林峯趕忙開口詢問。
那邪修看着林峯,玩味的說道:“只是你得答應我做一件事!”
林峯很乾脆的點點頭:“是把您救出去麼?沒問題,我在此起誓,有生之年定會將您從這島上救出去。”
“救我出去?哈哈哈……”這邪修聽完林峯的承諾,彷彿聽到一件極爲有趣的事情,哈哈大笑起來。
笑了半天,他才玩味的看着林峯道:“你知不知道,若不是我自己願意,誰都不能桎梏住我,此地,我也是想走邊走。我既然是畫地爲牢,又何須你來救?”說到最後,這邪修的身上爆發出一股驚人的氣勢,整個天地彷彿都被他踩在腳下。
林峯愣了片刻,這才難以置信的道:“您是自願留在這裏?”
“當然!”那邪修昂然道。
“可是爲什麼呢?”
“這和你無關。”邪修聲音陰冷,甚至有些惱羞成怒。
林峯撓撓頭,他本不是一個愛打聽事情的人,只是聽對方說得奇怪,這才忍不住開口詢問,既然對方不想說,那他也就不再多言,只是繼續問道:“那你需要我幫你做什麼?”
“殺一個人?”
林峯挑挑眉毛:“誰?”
“你的問題真的很多。”
“你讓我殺人,總得讓我知道殺誰吧!”林峯一攤手,強忍着怒氣說道。兩人說了這麼久的話,這個邪修的性格卻是變幻不定,讓人不可捉摸。
“等讓你殺的時候,我自會開口。”那邪修搖搖頭,似乎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
林峯猶豫了大半晌,這才點頭道:“那好吧。”這倒不是因爲他自私涼薄,而是一旦跟着這個邪修學了本領,他也就算是對方的弟子了。在修仙界,師徒如父子,甚至比父子還要親,既然是殺人,就應該和這個邪修有仇了,父債子還,天經地義,林峯就是幫他殺個人,也是應該。
看林峯答應了,這個邪修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抬起頭來。他剛剛一直低着頭坐在蓮花臺上,頭髮批在臉上,讓人看不清面容,現在將頭抬起來之後,這才露出了他的樣貌。
這人長得很是英俊,就連林峯這樣的男人,在看到他的樣貌之後都忍不住要喝一聲彩。只是可能是因爲常年在這個巖洞裏見不到陽光的關係,他的皮膚稍顯白皙。最讓林峯奇怪的是,這個邪修的雙目居然不是普通摩羅世界人的黑瞳,而是妖異的紫瞳,那種紫色,極爲帶着一種奇怪的魅力,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要深陷其中。
在細細打量了自己這個徒弟一番之後,他隨意的一擺手道:“好了,你去吧,等到了轉靈巔峯的時候再來找我,到時候我自會傳給你邪靈七式的後面一式。”看他輕描淡寫的樣子,彷彿轉靈中期到轉靈巔峯,只不過是如抬手一般簡單。
“是!”林峯無奈,恭敬的應了一聲,身子從荷葉上一躍而起,向山洞外走去。
“等等!”就在林峯即將走出山洞的時候,那個邪修忽然開口道。
“您還有什麼吩咐嗎?”林峯趕忙止步轉身,疑惑的問道。
“你現在的境界只到轉靈中期,問題不是心境,也不是對能量的理解,也不是資質,你知道問題出在哪裏嗎?”
林峯想了想:“在下不知。”
“你是不是覺得每提升一級都會有瓶頸阻擋,每向前一步都難上加難?”那邪修繼續問道,彷彿這些問題他當年也遇到過。
“是!”這次林峯很乾脆。
“問題就在於,屠。屠一是爲罪,屠萬即位雄,屠得五百萬,當爲雄中雄。誘發你丹田內能量種子增長的是邪靈之氣,而導致其變化的,則是生靈之魂。記住我的話,此功本就是逆天之功,不正、不邪,不存於三界五行之中,凡有阻擋你之人,皆可殺,凡有對你不利者,俱可屠!”
說完這一段讓人震撼的話之後,這邪修便緩緩的閉上雙眼,身下的黑色蓮臺緩緩升起,重新回到半空之中。
“不愧是邪修,盡說些打打殺殺的事情…”林峯心裏有些不以爲然,覺得功法就是功法,還說什麼逆天不逆天。他搖搖頭,邁步朝外面走去。
在先前的那個巨大的地下洞窟中又轉了許久,林峯才找到出去的路。當他從通道飛出來的時候才發現,這個島嶼露出海面的部分整個就是一個巨大的石頭妖獸,大張的嘴就是洞口,黑漆漆的,詭異非常,與周圍那些看起來很正常的島嶼比起來,簡直是特殊到了極點。
“出來了?”
林峯剛剛飛出海島,那個帶着衆人蔘加試煉的白髮老者就詭異的出現在了他的身前,嚇得他差點一個跟頭掉進海裏去。
“前輩,你們島上的人都是這樣…額,一聲不響的忽然出現嗎?”林峯擠出一絲笑容,問道。
“都?哦,平時也不是如此。”老者有些奇怪的看了林峯一眼,露出瞭然之色,然後才道:“我現在找你,是想帶你去居住的地方。”說罷單手一招,一隻靈獸天鵝便出現在了空中。
白髮老者帶着林峯坐在這個靈獸天鵝的背上,飛行了差不多一盞茶時間,纔在一個鳥語花香的小島上落了下來。島上稀稀拉拉的建有不少的房屋,大多都是竹樓,也有幾個是木頭和稻草搭建的,這些房子看起來雖然簡陋,倒也頗爲雅緻,只是島上只聞海濤陣陣,只見鳥獸隱現,卻沒見到其他修士。
“這些屋子裏現在都沒有人。”白髮老者看出了林峯的疑惑,淡淡的說道:“這些屋子本來是給那些沒有找到傳授者的低階弟子所用,現在島上沒有新弟子,所以現在沒有人。這次上島來的四十七人之中,只有你一人……恩,情況比較特殊,暫時不能住在那個島上,所以你先住在這裏吧。”
說完之後他又掏出一塊玉符遞給林峯,叮囑道:“這個玉符是進入其他島嶼所用,你若是找其他朋友的話,可以用這個玉符去開啓那些島上的防禦法陣。”
他猶豫了一下,又掏出一摞傳訊符咒,遞給林峯道:“還有,如果你發現哪個島上沒有防禦法陣,一定不要擅自去闖,一定要用傳訊符。這種傳訊符咒只對最近的島有效果,每個上島試煉的修士都有的,你也不用擔心找錯。”
白髮老者說完,看林峯一臉好奇的樣子,咳嗽了兩聲,尷尬道:“你也知道,在這些島上修煉的那些師兄師弟們,修煉的東西多有不同,有的是研究毒,有的是研究妖獸,還有一些,更是研究陣法和禁止的,所以,若不是很熟的人,還是不要亂闖的好。”
林峯聽了大窘,趕忙點頭不迭道:“好,好,我一定不亂闖。”
安頓好了林峯之後,白髮老者又召出靈獸天鵝,帶着林峯沖天而起,飛到一個有着巨大建築的島上。
靈獸落地,白髮老道士便衝着那個建築物喊道:“錢師弟,有新弟子上島了,我帶他來領點東西!”
這位白髮老道士的話音剛落,那座巨大建築物的大門便嘎吱吱一聲響,自動衝外敞開了。白髮老道見此,朝林峯示意一下,兩人結伴走進了建築物之中。
剛走進大門,林峯就發現印入眼簾的是一個小小的屋子,裏面除了門旁邊有一個小小的桌子,桌子後面端坐着一個頭戴瓜皮帽,身穿綢衣的修士以外,什麼都沒有。
林峯一陣奇怪,從外面看,這建築物可不小,怎麼進來之後只有這麼大的房間,而且還看不出有什麼暗門的樣子。他轉頭向那個坐在桌子後面的修士看去,見這人頭頂的黑色瓜皮帽中間鑲嵌着一塊兒美玉,身上的綢衣上的刺繡全是銅錢,看起來像地主老財更像是修士多一些。
“做什麼的?”看白髮老者和林峯進來,那‘地主老財’神色一緊,警惕的問道。
白髮老者似乎對這個師弟很是緊張,見他發問,趕忙陪笑道:“錢緊師弟,這是林峯,是通過擇徒試煉,新上島的一個弟子,我待他來這裏,是爲他領取功法一部,陣法一卷,丹藥一瓶,法器一套,還有些靈石的。”這白髮老者一直都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現在忽然變得如此和藹可親,倒讓一旁的林峯看得大爲好奇。
那叫錢緊的修士看了看白髮老者,又看了看林峯,搖頭嘆息:“不成,不成……”看他臉上一臉遺憾的表情,林峯都覺得這人是下了很大決心才拒絕的。
“怎麼不成,每個上島的弟子都可以領取那些東西,這是我蓬萊仙島的規矩啊……”白髮老者強壓着怒氣,繼續陪笑道。
他這個叫錢緊的師弟,修仙之前是財主出身,端的是一毛不拔,大雁飛過留根毛,蛤蟆握着攥出水,是個十足的守財奴。誰知上了蓬萊仙島以後,聖祖看重他這一點,偏偏讓他做了這個寶庫的庫司。這下可好,本來隨取隨用的東西,被他當成私產一樣攥在手裏,就算是三位聖祖,想一點阻礙都沒有從這裏面拿出東西,那也是難上加難。
正因爲如此,這個白髮老者每次見到錢緊的時候纔會腆着臉滿臉堆笑,就是希望對方看在他笑臉的面子上,能給多通融通融,誰知他的面子在人家的眼裏,實在是一文不值,這不,本該屬於林峯的東西,在領取時又出了麻煩。
錢緊眼皮耷拉着,撥拉着身前的算盤:“白眉師兄,你也不是不知道,咱們島上有規矩,上島之後,十日之內來我這裏領取物品,過期不侯。這可是三位聖祖立下的規矩,此時十日已過,你還帶他來我這裏領東西,是不是不將三位聖祖放在眼中啊……”說到最後,錢緊居然還拉了一個長調子,看得人直向在他那張財迷的臉上甩上兩個大耳刮子。
叫白眉的年老修士眉眶一跳,強壓着怒火道:“錢師弟,他的事情有些意外,執法堂首座也是知道的,這次就是他親自下了手諭,讓我帶他來你這裏領東西!”
錢緊眼都沒抬,右手一攤:“東西呢?”
“諾,給你!”白眉冷哼一聲,把一個玉符拍到了錢緊的手中。
“恩?”錢緊將自己的靈識探入其中,查看了一下,又伸手遞還給白眉:“不行!”
“怎麼還不行!”白眉強忍着的怒氣再也壓不住了,騰的一下子蹦了老高:“錢緊,我跟你說!這些日子我忍你很久了,四十七個新來的弟子,你有四十七種理由拒絕,你信不信我告到島主那裏,撤了你的庫司之位?”他臉色漲紅,鬍子直抖,能讓一個恬靜淡然的修士氣成這個樣子,看來錢緊這些日子以來沒少給他穿小鞋。
面對白眉的怒火,錢緊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慢條斯理的向門口一伸手說道:“你大可去告,我這是整個蓬萊仙島的寶庫,想要搞特例,至少要島主、副島主、執法堂首座三個人其中之二點頭,你這裏只有一個,又讓我怎麼通融?”
白眉長嘆一聲,哀求道:“錢師弟,我的好師弟,兩位島主不是閉關了麼,他們閉關之前,說島上大小事務皆有執法堂首座大人管理,我拿着這一份手諭,不就相當於三份!”
白眉一臉期待的看着錢緊,誰知對方頭都沒抬,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法不可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