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孤身亂世 第九章 財se動人
‘轟——”整齊劃一的巨響在君山上空迴響,劉長淨方走入前五寨,還未下馬,便被這響聲嚇了一大跳,眼睛越過走在身前的楊嶽、張報辰、楊天康、張報寧四人,向出聲處看了過去。
仁字寨前的大操場上人山人海,幾千士卒圍在校場邊西、北、南三面,層層疊疊不知多少,不時傳來一陣歡呼口哨聲,那巨響就是從校場中發出來的。
站在楊嶽身邊的張報辰大笑道:“幺妹說,今天要把她們自個的火銃隊從後五寨拉出來練練,也叫我們知道厲害,別捨不得花錢,小嶽哥,我們快去看看吧。 ”
此時張、楊家兩家的領軍男子,如張報月、張報日、張報寧、張國誠、張國意、楊天康、楊天能、楊天健等一幹人及從華容、臨湘、平江趕過來的劉、王、陳等將領聚在一起,正要進仁字寨議事,聽得張報辰如此說,又知道楊嶽是個疼妹子的人,便紛紛鬨笑着,隨着兩位將軍向校場走去。
場邊的士卒見得上官們過來,自然分開,讓他們靠近細看。 只見楊下德、楊下禮、張報陽各領着五十名年輕女子,正對着校楊東頭的一排竹靶射箭、練火銃。
一百五十名女子盡是一式的皮衣比甲,梳了兩條大辮,脣紅齒白,青春逼人。 其中一半女兵背掛折弩、箭筒,左手持折盾,右腰掛柳葉刀,另一半女兵手持青銅短火銃。 更是威風凜凜。
此時弓手們正一排排出列射箭,而後由火銃手一排排出列射擊,到底都是習過拳腳的,底子在,準頭倒也不錯。 那些士卒見是女將,當然落力鼓掌,面上卻不過爾爾。
楊嶽等人也不過是一笑。 楊天康輕聲道:“火銃填充如此費時,怕是經不得機變。 反是那些折弩方便。 ”其他人紛紛點頭,叫好聲卻也沒停,楊天康見張報陽地小隊奪了頭籌,更是大呼小叫,落力捧場。
正在此時,楊下禮揮動手上令旗,大呼一聲:“變陣!”一百五十名女兵頓時散了開來。 弓隊與火銃隊雜在一處。
張報辰“噫”了一聲,道:“小寧哥,他們是不是把弓手和火銃手兩人一組,分成了三隊?”
張報寧點點頭,道:“確實如此,怕是要玩什麼花樣。 ”
只見一百五十人分成十五排,排得整整齊齊,兩人一組。 五組同時上前。
弓手持盾先出,取弩上箭,瞬間打中靶心,火銃手蹲盾後,趁此時填充彈藥,待得弩弓手退後。 上前補了位置,一槍便打去了半邊竹靶!
校場不知何時安靜了下來,鼓掌口哨聲無影無蹤,除了火藥味銃轟擊聲,校場裏只聽得見楊下禮等三女發出一聲一聲的口令:“放盾!放箭!退後!上前!發射!”聲音鏗鏘有力,乾脆利落,女兵們隨着口令一上一下,互相掩護,配合極爲默契。
劉長淨忍不住抽了口氣,對楊嶽道:“將軍。 如此變陣。 既可主動出擊,也可防備偷襲。 若是五千士卒中便設如此二百人小隊,對陣之時,正是一出奇兵。 ”
楊嶽慢慢點頭,張報寧也笑道:“看那弓手腰間還有柳葉刀,便是近戰也是不怕,倒也虧她們想得出來。 ”
張報辰四處看了看,奇怪道:“幺妹呢,她花大錢配置了這些,怎的未領一隊?”
楊天康笑道:“她要領隊做什麼?你沒看到她那一百親衛身上都是什麼?若是規規矩矩與她的親衛對陣,便是楊嶽的五百親衛都不見得能把他們拾掇下來。 ”轉頭又向楊嶽道:“聽說因她要去武昌,你還要給她一百親衛,我看,只怕她又是一般在他們身上砸銀子,好叫蒙古人知道咱嶽州路別的沒有,只有錢是最多!”
衆人頓時鬨堂大笑,張報寧笑道:“你別小看了她,她的心眼多着呢,說是去武昌路,火銃一支不帶。 咱們就是去走過個場,否則楊嶽爲什麼再給她一百親衛?”
此時,兩人組地操練已結束,最後七十五名女兵,參差站成一個半圓,齊齊發槍,彈藥飛瀉而出,把立竹靶的一排土堆轟得面目全非,生生剝去了一層地皮!頓時讓一衆士卒喧譁起來。
衆將見得如此威風,也不禁面面相覷,楊嶽道:“既是如此,就花錢購置火器罷。 彭祖地面子駁不得,我們既要隨天完攻打江西、福建、江浙,總也要有些保命的手段纔行。 ”
衆將轟然應喏。
楊嶽轉身向仁字寨走去,張報辰走在他身邊,低聲道:“幺妹聽了定會高興,她昨天還抱怨我削她面子,一點生意也不給她做,我實在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小嶽哥,你平常那麼疼她,公事上倒真是鐵面無私。 ”
楊嶽面上露出苦笑,搖了搖頭。
其他人未聽到頭前主將的對話,只有張報寧功夫厲害,隱約聽得張報辰此言,不由冷笑,心道:楊嶽卡着這事,不就是等着她來找他?楊幺日日折磨楊天康、張報辰和自家,偏就是不去找楊嶽,看他們倆還能好多久!
衆將進了通向仁字寨的迴廊,便見得前面五米處,楊幺正陪着朱雄走在前面,身後跟着朱明遠和李飛雲。
楊嶽沒出聲,張報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便也未招呼,衆將見得主將未開口,竟也默默跟着身後。
“妹子,這次你要去武昌,我也要去隨天完出戰,你可放機靈着點,朝天放兩支箭就躲到後頭去罷。 ”
楊幺笑道:“大哥,你放心,你妹子沒那麼傻。 ”
身後的朱明遠說道:“四小姐,屬下奉命暗中結交溧陽兵器監的司庫,只是此人爲官清廉,官聲極好,屬下送上的八珍禮盒都被退了回來,您看……”
楊幺頭都不回,道:“遠叔,給錢不收,再送別地,還要我教你?”
朱明遠窒了窒,看了看朱雄,朱雄打了個哈哈,道:“妹子,蒙元的官吏確有些清正之人,他連錢都不收,還能送什麼?”
楊幺斜眼瞟了朱雄一眼,道:“大哥,我也知道星吉那樣的好官一定是有的,不過,溧陽兵器監倉庫裏的火藥我也是一定要的,遠叔,我聽人說,若想知一女子的品性如何,只能用錢帛試之,若是要知一男子品性,你說要用什麼來試?”
朱明遠暗暗抹着汗,陪笑道:“還請四小姐示下。 ”
楊幺笑道:“遠叔,你是我的長輩,我纔多大點,哪裏會懂這些,還不是靠您來教我麼?”
朱明遠結巴道:“莫……莫不是要以女子試之?”
楊幺鼓掌道:“原來如此,遠叔說得對,我也明白了,朱叔,你說咱們該怎麼辦呢?”
朱明遠躊躇一會,聽得楊幺冷哼了一聲,急忙道:“屬下就在溧陽最大酒樓裏開一席,把當紅地花魁包下來侍酒,請那位大人過來一晤。 ”
楊幺驚訝地”喔“了一聲,似是猶豫道:“那位大人官聲極好,若是他不來……”
朱明遠一愣,冷汗又下來了,眼睛瞟向旁邊的李飛雲,李飛雲無奈接口道:“屬下以爲,若是那位大人不來,就把那位花魁晚上用小轎送到他府上去。 ”
楊幺又“噯呀“叫了一聲,道:“只怕這位大人真的是剛正不阿,連女色都動不了……”
此時朱明遠已轉過彎來,迅速答道:“屬下就把花魁直接送到這位大人的頂頭上司府裏去!”
楊幺頓時笑了,還未說話,朱雄已經是連連搖頭道:“妹子,妹子,你這是做什麼呢?女兒家滿腦子都是這個亂七八糟的東西,揚州的火藥庫不是讓你吞下來了麼,怎麼還盯着溧陽地?”
楊幺輕聲笑了笑,慢慢道:“大哥,日子還長着呢……”
楊嶽聽到半路已是停下了腳步,身後之人臉色多是變了,楊天康咋了咋舌,悄聲道:“楊嶽,幺妹怎的越來越厲害了,若是嫁了人,她夫君還不被她挾制得動彈不得。 “說罷,又笑着看向張報辰:”我說定海將軍,你如今打響退堂鼓沒有?”
張報辰一愣,道:“她要是沒有朱大哥和小嶽哥撐腰,哪裏有這麼厲害?”
張報寧頓時笑了出來,拱手道:“將軍明見。 ”
楊天康也笑了,“好罷,你們都是一窩子的,直把她捧着,我也不來討這個嫌。 ”說罷,又摸着下巴道:“那話不正說對了,要知一男子品性如何,正要以女子試之,你們看,你們的品性這一試不就出來了麼?”
張報寧笑道:“那話自然說得對,難怪小陽打訂親後就一直得意,原來是早知道你的品性如何了。 ”
此話一說,衆人不免大笑,頓時把頭前四人驚動,轉過頭來,突然見得如此多的親族站在身後不遠處,朱雄臉上便有些尷尬,楊幺看了他一眼,笑道:“大哥,你們有正事要說,我就不陪你了。 ”說罷,微微向衆將福了福,轉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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