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雲神色從容,對於自己這位外公的反應毫無例外:
“你既然談到朝廷曆法。我且問你,你現在所任何職?六部商議王侯冊封,你以什麼身份攙和其中。王侯冊立,自六部官員審查,就算他們不審查,也還有資政閣和議政閣的各位大人。再往上,還有三公。’
‘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職。你既已交出權力,隱退山野。此事便該有其他大人處置。他們都沒發表意見,你就越過諸位大人,向六部上文,此舉置其他大人與何地,置於三公何地?置儒家列位大人何地?真要論起來,就憑這點,就能治你歌擅權,擾亂朝政的罪名!’
方雲說罷,衣袖一抖,目關直視老人,咄咄逼人。
劉劉正勳心中震怒,便越埡口無言。方雲一句‘不在其位,不謀其職’正好扣中他的弱點。大周朝歷代的大儒離職後都會選擇隱退。極少插手朝廷,因爲那樣會對繼任者造成影響。
劉正勳若還是元士,那做什麼事情,都是權力範圍,不過,離職就不一樣了。王侯冊立的商議階段,一般六部官員先做出裁決。然後徵詢其他官員意見的。
與武侯冊立不同。方雲也只是在兵家,儒家,表態,朝廷分發文之後,才上奏的文。而且武侯關係重大,地位和權勢遠在王侯之上,所以徵詢的範圍的也極大。但是普通王侯的冊立,一般只徵詢兵儒兩家官員的意見。並不會徵詢普通人。否則的話,朝廷一百多位王侯,人人都彈劾想什麼樣。
如今方林的王侯還在商議。冊立文還沒發下。劉正勳在六部商議階段,就上奏文,進行彈劾。在程序上,是有些越規矩。
劉正勳乃是周朝大儒,本來這些規矩不會不知道。只是,隱退多年。思想還一時沒從元士的角色中轉換過來。
而且太過想當然,潛意識裏依舊認爲方林是自己外孫。自己這麼做是大意滅親。清理可願。
“鎮國侯跟我說過,你脣輪舍劍,積善狡辯。我本來還不信。今ri一看果然如此。我在六部商議階段,上奏文,雖然有違朝廷禮數。不過,國體爲重,匹夫爲輕。我既然知道他品行不端,有豈能容他佔據王侯職位。你也不用多廢脣舌了回去,任你巧舌如簧,我也不會收會上奏文的。”
“哼!好一個國體爲重,匹夫爲輕。”方雲冷笑:“你也不用扯什麼惶子了。你不就愛惜羽毛,害怕我大哥方林,敗壞了你名聲,纔來上走的這封文嘛?你還真以爲是大義滅親?告訴你,別人會以爲你老糊塗了!”
方雲說話,一針見血,真指本心。劉正勳聽了這句話,全身顫抖,臉色氣得一片煞白:“混賬!”
方雲瞥了一眼,一步步逼了過去:
“當年你以爲我父親出身草芥,門戶不對爲由,要拆散我父親。其實,你這麼做,爲了一己私玉,想要維護劉氏家住香世家之名。爲了這個之‘名’,你失去了自己的女兒。後來,舅舅棄文從商,你認爲這敗壞門風。有爲了這個名,將他們逐出家門。甚至爲準他用過‘劉’行。因爲這個,你又失去了自己的兒子、你練做一個父親都不合格,有憑什麼去盡臣子之道?”
“人倫之道,乃是天下最大的道理。你爲了名聲,連自己兒子和女兒都可以捨棄。試問這樣薄情寡恩的人,又有什麼資格去盡君臣之道,又有什麼資格談論國體爲重,匹夫爲輕?”
方雲一言觸及到劉正勳的心底的逆鱗,劉正勳頓時氣得臉都紫,嘴脣都顫抖起來,他手指門外,道“你,你。。。。給我滾出去!”
方雲又怎麼可能會這個時候離開。老頭子氣焰囂張,向來認爲天大地大他最大,不打壓打壓,他又怎麼可能聽到別人的話。方雲得勢不饒人:
“你口口生生不認你的女兒,外孫。那你現在的‘大義滅親’又是爲什麼?大周朝這麼多大儒,鎮國侯、平鼎侯爲什麼不找其他人,卻偏偏找上你。你真以爲,你有資格讓鎮國侯
平鼎侯來求你?如果你不是我名義上的外公,你以爲我會千裏迢迢趕到這裏來嗎?”
“實話告訴你。我其實非常不想看見你!你的所做所爲,沒有任何一點,值得我尊敬的地方。我10多年來,每年十月初九,都要看母親擺上香案,沐浴焚香
方雲也沒在意,隨口答道:“當然,這種事情,還能作假不成?”
劉正勳立即沉默了不少,目光閃動。沒人知道想什麼。
方雲回過神來,感覺到茅屋內不同尋常的沉默,微一沉索,立即明朗過來,冷笑一聲道:
“不妨在索性告訴你一件事。”
二十多年來,每天接濟你的那些村民,其實都是舅舅和母親授意的。只不過,怕你發覺,所以不敢送的太頻繁。你的房屋,沒有你的同意。更是不敢修葺。只是每次實在破壞敗的不像樣了,纔會大膽修葺一會。這麼多年,你就沒發覺?你如果自己覺得懷疑,可以出去找那些村民印證一下。”
“你每個月都會出去幾天,去山間散步。我問你,你看到那些田間的老人,兒孫滿堂,你又什麼感受?當別人膝下子孫纏繞,你獨自居住在這有舊又破的茅屋裏,又有什麼感受?”
“哼!你剛進來的時候,你出了個對子來考我。現在我也送你一個對子。”
方雲說罷,袖袍撩起,一根手指伸出,對着地面上虛劃,便一縷極細的到期射出,隨後一行文字顯現出地板上:
“壽至耄耋,喜今世兒孫滿堂”
“呼”
方雲寫罷這則上聯衣袖一振,也不等外公劉正勳回答,徑直走出了茅屋。
走出茅屋,清風徐來,方雲立時清醒了不少。耳中又想起忠信侯的告誡,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爲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外公這種秉性的人,絕對不是一翻雄辯,三言兩語就能改變他注意的。這種性格的人,只能是循循善誘茫然他自己去思考。而不能太過逼迫。自己再留在裏面,就會使氣氛僵滯,適得其反。
至於忠信侯所說的“人倫”二字,方雲也已經做到了。只能看事情自己的發展了。若是外公劉正勳心中,“人已經無足輕重了,他真的做到無情五一,那麼做什麼都是沒有用的。
“上去!”
方雲坐馬車,迅速驅車離開了茅屋。
於此同時,極遙遠的一座山上,兩道人影上身而立,正站在山頂,透過一根軍制的單間望遠鏡,目視着馬車離開。
“大哥,我們真的什麼都不想做嗎?方雲擅離職守,離開駐地,跑到京城上來。我們若是把他揭露出來。對於方家必然是個極重的打擊。”
旁邊的一道穿着青色錦衣的瘦弱人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