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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回安櫟楚謝罪鳳藻宮傷心人傷心哭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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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正好,浣洗如織。鮫綃菱紗透錦帕,淚痕紅溢錦繡溼。荷塘處,有暖風吹過,浮動十裏碧波,看田田蓮葉翩躚。燭影搖晃,倩影悽悽,孤立玉欄杆。慢喚侍兒,輕移蓮步,一字一句,寫盡悽楚。

  珠簾透出月色的倩影,在桌案上,打出一片好看的光澤來。木槿坐在桌案前,提起筆來,寫着一紙的思念。菱角勸慰道:“娘娘還是早些休息要緊,不然明兒早晨,又該吵着睡不醒了。”木槿抬起頭,笑道:“不妨事兒,你先去睡吧……”說罷又低下頭去。

  哪裏知道,腹中胎兒甚是不老實,頻繁的踢着木槿的小腹。菱角忙扶着木槿,說道:“這孩子這麼不老實,等出來了,奴婢可是要好好教訓他纔是!”木槿笑着坐在牀榻前,笑道:“他跟你無怨無仇的,你教訓他做什麼?”“娘娘不是恨他麼?”菱角說道,“奴婢就替娘娘教訓教訓他!”

  木槿“噗嗤”一聲笑了:“在怎麼說,孩子也是無辜的……”這時外面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菱角隔着窗子,向外張望。隨後把臉扭過來,對木槿道:“這準是皇上又去長春宮了……”木槿知道,這幾日宸妃總說她自己身子懶懶的,御醫來診斷時,說宸妃又懷上了。

  這幾日,安懷義每夜都會到長春宮過夜。其他妃子也都心有不滿,只是不敢說出口罷了。木槿聽了菱角的話,說道:“也沒什麼不滿的,皇上對誰都是一樣的……”“可惜不是魏王爺,”菱角忽然說道,“如果這會子,王爺會來看娘娘就好了……”木槿的心裏,又何嘗不是呢?

  每每躺在榻上,木槿的腦海裏,總是會出現安澤宇矯健的身姿。這時一個極好的想法,閃過腦海。故而翌日清晨,木槿喚來了韓王嫡妃伊沫。對伊沫說道:“還記得上次秋日狩獵的場景麼?”伊沫點點頭:“那個時候,娘娘還是宮女呢……這一轉眼,竟是成了鳳藻宮主子,世事無常啊!”

  聽了伊沫的話,木槿笑道:“你年齡看着小些,怎們懂得這麼多……王爺他,對你好麼?”看着伊沫的臉色紅潤,木槿自然知道,安櫟楚雖然嘴上說對伊沫不喜歡,可是私下裏看着,伊沫應該是很幸福的。

  因爲在草原上見過伊沫,所以木槿對她很是信任。所以拉着她的手,說道:“你能不能幫本宮一個忙?”伊沫笑着說道:“娘娘只管說就是,但凡是嬪妾能夠做到的!”可是木槿想了想,還是住了口:“還是算了……”見木槿欲言又止,伊沫也不好問什麼。

  待伊沫走後,菱角見木槿滿面愁容,就問道:“娘娘不是打算着,要韓王妃幫助,打探王爺的消息麼?怎麼又不說了?”木槿嘆氣道:“我若這麼說了,她定然會懷疑的,萬一對安櫟楚說了,那又該怎麼辦?

  這裏正想着呢,卻聽見有人通報,說是韓王來了。菱角說道:“怎麼他什麼時候都來呢?真是煩人!”木槿說道:“大約是他聽到了什麼,所以就過來了,且先看看他來做什麼再說。”說着,要菱角去沏茶。

  茶香縈繞,安櫟楚熟悉的坐在椅子上,飲着茶水,對木槿說道:“如今有人要幫我登上皇位,娘娘就不必憂心了。”他說得那個人,木槿猜得到的。“是賢妃娘娘吧?”木槿說道,“還有一個舒嬪,本宮說得對也不對?”

  這番話,算是猜透了安櫟楚的心思。他驚呆了,繼續說道:“你不就是想做太子,可又是做不成,就打算着助十一皇子。所以就投了賢妃,到時候,你就可以做攝政王,好掌控局面。”安櫟楚驚異的說道:“不愧是服侍過三代帝王,本王的心思,你都看了出來。”

  木槿微微一笑,說道:“你這點兒心思,誰人不知?你每天都跑去鍾粹宮,連菱角都看見了,你以爲還能瞞過本宮?”“不過娘娘能猜到,本王這次來鳳藻宮的目的麼?”安櫟楚笑道,“本王想清楚了,不做太子了。既然本王的心思,娘娘都知道了,我還忙什麼?”

  “你當真是想清楚了?”木槿很是奇怪,怎麼他不提做太子的事兒了?如此說來,倒是一件好事兒呢。安櫟楚笑着說道:“娘娘不信?如今伊沫剛剛有了身子,我是要做父親的人了,總不能讓我的孩子看笑話吧。再說,我覺着做王爺也挺好的。”

  可是木槿卻還是不信,城府這麼深的安櫟楚,怎麼會甘心屈居人下?見木槿疑惑的神情,安櫟楚笑了:“昨晚伊沫對我說了很多,當時我還罵她,說她是婦人之人。可是後來轉念一想,伊沫說的還真不錯。”

  到底是什麼話,會讓安櫟楚轉變想法的?原來伊沫是胡族的公主,自然那是代表胡族。天朝與胡族聯姻,是爲着天朝北部的和平。如果安櫟楚做了太子,胡族自然是要幫他的,可是天朝的軍權,仍然在魏王手裏。胡族是無法抵禦天朝的,而且伊沫還說,如果安櫟楚不放棄這個想法,就打掉胎兒。

  “我不想失去孩子,還有伊沫,”他說道,“所以就放棄了……這是我給你的謝禮,還請娘娘收下吧。”說着,把那些綾羅綢緞拿給了木槿。“其實之前幫你出宮,是出於伊沫的請求,”他又道,“對於做太子,我還真的是沒有打算過。真是要失敗了,連退路也沒有。”

  這場仗,還沒有打,安櫟楚就放棄了。“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失敗,”安櫟楚對木槿說道,“我這是剛從鍾粹宮出來,被賢妃娘娘罵了一番,現在想來,還真是很失敗的呢。”木槿也笑了:“賢妃必是爲了你不幫他的忙,所以才惱了……不過你若是真的改了,本宮還真的爲你高興。”

  他嘆口氣,說道:“不僅僅是賢妃罵了,舒嬪娘娘也罵我了。可是我不後悔,真的……不過瑾妃娘娘,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的。你去王府時,總會被人看見,而今又懷着孩子……這孩子到底是會是誰的,我只怕……”

  木槿愣住了,這一點,她到真的沒想過。“難爲王爺還想着,”木槿呆呆的說道,安櫟楚又道:“後日金光寺祈福,魏王爺也會去的。”可是木槿懷着身子,又怎麼過去?“娘娘以後放心,”他說道,“我不會再來找你了,我會陪着伊沫。還有我們那個未出世的孩子……”說着,漠然的走了。

  跨出宮門,只見伊沫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笑道:“可是對娘娘說清了麼……”他笑着摟着她的肩,說道:“以後,我就在家陪着你和孩子……”看着他們兩人恩愛的樣子,木槿很是羨慕。菱角進來以後,奇怪的說道:“這個韓王殿下,態度轉變的倒挺快。”

  可是木槿記得,後日金光寺,安澤宇會去的消息。如果自己貿然提出去寺裏,安懷義會不會懷疑?她這裏正想着,卻見徐公公走進來,說道:“傳皇上口諭,後日金光寺祈福,因瑾妃娘娘和宸妃娘娘懷有身孕,就在宮裏安心養胎!”木槿追上去,問道:“皇上如今在哪裏?”

  徐公公說道:“正在書房裏批閱奏章呢,娘娘若是有事,告訴老奴,老奴再轉告皇上,也是一樣的。”可是木槿要親自去求安懷義,讓她去寺裏,說是見見世面。其實就是見一面安澤宇,也是好的。

  令木槿感到意外的是,安懷義竟然同意了:“瑾兒若要去,也是好的。只是還要保重好身子纔是……”木槿喜出望外,連忙謝道:“妾身有菱角跟着,不會出事兒的。”那菱角也保證道:“奴婢會守着娘娘,皇上只管放心就是。”安懷義聽了,高興的撫着木槿的臉龐,說道:“還是朕的瑾兒好些……”

  看着安懷義遠去的身影,菱角開心的說道:“娘娘,就要見到王爺了呢!”是啊,過兩日,就是要到金光寺祈福,會見到他的。不知道他還好麼,是不是一如往前那般對自己體貼入微?這一夜,木槿無眠。

  白草枯竭,葉落萎黃。羣雁南飛,小燕南翔,天氣漸轉涼。蓮子熟透,浸出絲絲清香。秋陽隱沒山頭,獨剩雲朵自飄零。池中小舟,划動一地落花。水墨丹青,描繪如詩秋景。潑墨素箋,寫盡一篇好詞。

  馬車裏,木槿早已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她時不時的掀開轎簾,看着外面街頭熱鬧的吆喝聲,還有那些來來往往的行人,就是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她有些失望,放下簾子,長長地嘆着氣。見木槿這般表情,菱角也掀開簾子,望了一番,說道:“娘娘在看什麼呢?奴婢也來看看。”

  這不是明知故問麼,木槿心裏已經是很不開心了。菱角見狀,嘻嘻笑道:“奴婢知道娘孃的心思,可這也得等着到了寺裏再說,而且魏王爺也要從府裏出來纔是,哪裏會隨着咱們去呢。他只能是跟着其他王爺,到了那邊兒寺裏等着。”

  菱角的一番話,讓木槿心裏很是受用。她說道:“也是,你說這話有理。”菱角笑道:“奴婢看着娘娘是犯了相思病吧!”木槿臉上一紅,不再言語。她撫着自己的隆起的小腹,心裏卻五味陳雜,不是滋味兒,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

  很快,隨着轆轆的馬車聲,便來到了郊外的金光寺。這金光寺位於京都郊外的西南角,是專屬於皇家廟宇的。天朝歷代皇帝,每每到了祭祀祖先的時候,都會到這裏祭拜一番,燒香還願。

  早幾天就有安皓軒同安澤宇一起,到廟裏說明了情況。所以廟裏的住持師傅們都已經備好,單等着皇家的人來了。走下馬車,抬起頭看着這高大的廟宇,鮮紅的柱子。木槿不禁嘆道:到底是比杭城的那個奉天寺宏偉許多!一見到這廟宇,不知怎的,木槿忽而想起了早已出了家的素馨,只是不知,這幾年來,她過得怎樣呢,現在她妹妹茉蘭早已是習慣了宮裏的生活。

  提着裙子小心翼翼的走上臺階,卻在廟門口,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龐。他正在門口和安皓軒迎接着衆人。木槿望着他,微微的笑着。可是他卻沒有看向她,大約是沒有看到吧,木槿自己安慰自己。被菱角扶着進了大殿,哪裏檀香嫋嫋,青煙縈繞,木魚聲平復了木槿的心。

  合掌默唸着自己的心願,然後就由寺裏的小師傅,安排着進了後廂房休息。喝茶的空當兒,只見豆蔻走了進來,木槿心裏十分歡喜。豆蔻拉着木槿的手,傾訴者這幾日在王府裏受着的委屈,心裏難受的不行。“雖然說王妃過世了,可是王爺卻日日守在靈位前,”豆蔻埋怨道,“這次若不是皇上口諭,王爺是不打算着,帶我出來呢……”

  可憐的豆寇,在府裏受盡委屈。木槿微微點頭,安慰道:“真真是委屈了你……只是以後,你要自己保重自己了……”豆蔻點點頭,看着木槿隆起的腹部,驚喜的說道,“娘娘這都有了身子?這麼快!我在這裏可是要恭喜娘娘了!”見四周無人,木槿更是不停的搖頭:“我寧願不要這個孩子!”

  見木槿這般傷心,豆蔻便小聲問道:“難道你還念着魏王爺麼?”木槿輕輕地點頭,說道:“他是我的希望,爲着他,我才支撐到現在……你見着他了麼?”豆蔻點頭道:“見是見着了,可是他身邊好像還跟着一個小孩子,纔剛跟着皇上進了南廂房……”

  這就是了,那個孩子,是他和歡顏的孩子。木槿道出了實情,豆蔻很是同情木槿:“你也真是不容易……這樣吧,你先做着,我去跟皓軒說說,看能不能讓你跟魏王爺見個面兒。”說着就走了,菱角走來說道:“這個康王妃還真是心好,難爲跟着娘娘在陸府來着……”

  既然如豆蔻所言,那個孩子來了的話,那麼歡顏也會在場的。畢竟安懷義說過,祈福的時候,要各位王爺帶着王妃前來的。木槿揪着衣裙,不知見到他時,該說些什麼,還有那些給他做的衣衫,他都穿了麼?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就在焦躁不安的等待之後,安澤宇終是進來了。還是那麼俊朗瀟灑,看着比先前還精神了不少。看來歡顏和那個孩子來了之後,他的心情是好了許多。木槿看着他,雖然熟悉,卻又很遙遠,很陌生。

  兩人都沒有開口,沉默了半刻,安澤宇才問道:“這些日子,你過的……還好麼……”生硬的問候,讓木槿覺着,不如往日那般溫和了。她也是略微的點點頭,答道:“還好……還好……”他們之間就那麼坐着,再沒有更多的言語了。他不開口,木槿就不知道接下來,說什麼好了。

  可是正當他纔要開口的時候,門卻開了。是一臉笑意的歡顏,她笑着對安澤宇道:“王爺,皇上哪裏叫你過去呢……”說着,就挽了他的手臂,一起出去了。看着他們二人親密的樣子,木槿只覺着胸口一陣發悶。她一時沒坐穩,竟是向後躺去,眼前模糊一片。

  好在隨後趕來的菱角扶住了她:“娘娘這是怎麼了?”“忽然覺着有些頭暈,”她撒謊道,“咱們回宮去吧……”菱角想起方纔安澤宇和歡顏並肩的情景,心裏明白了許多。對木槿道:“娘娘不必爲那種人傷心,咱們回宮去!”說着,將木槿扶上了馬車。

  也是湊巧,豆蔻一陣小跑,來到馬車前,將手中的信箋遞給菱角,說道:“這是魏王爺讓我交給娘孃的……”菱角惱了:“他這是想怎樣?”說着就要駕着馬車走,木槿卻顫着手,說道:“給我看看……”“娘娘,”菱角只怕是這封信裏,會惹着木槿的。

  可是既然事情如此,那就不要再躲避了,不是麼?木槿展開信箋,只見上面寫着一首詩:昔日萬般柔情,今宵腸斷孤影。莫爲君意心傷,卿可忘卻曾經。細細的念着這一首詩上的每個字,木槿卻着有萬斤重。菱角看着木槿的神情有些不對,問道:“信上都寫些什麼?”

  爲了不讓菱角和豆蔻擔心,木槿將苦澀的淚水嚥下,強裝笑顏道:“沒什麼,不過是他隨手寫的一篇字而已……咱們走吧……”見木槿無礙,豆蔻也放了心,說道:“娘娘可要保重身子,萬不可再胡思亂想了……”木槿點頭,笑着說道:“你也是,記得有空的時候,進宮來看看我……”

  本來還以爲沒有事兒的菱角,口裏正罵着歡顏的壞話。誰知待木槿一下馬車,竟是吐出一口鮮血來!菱角嚇壞了,忙扶住木槿,擔憂的問道:“娘娘這是怎麼了?要不要請個御醫?”

  “這怕是急火攻心,”木槿輕咳了兩聲,對菱角道,“我想喝蓮子粥,你去給我弄一碗來。”可是菱角看着木槿的臉色,實在是不好,擔心着說道:“還是讓奴婢守着娘娘吧……再說,皇上他們最早,也要到太陽落了山才能回來,這身邊總的有個人照應不是……”

  可是木槿不肯,偏要菱角去。豈料菱角剛要出門去,就聽見屋子裏傳來木槿慘痛的叫聲。待她慌張的跑進屋子時,卻看到木槿已經是歪在了地上。裙子下面一片血跡。原來木槿想要喝水,心裏卻惶惶忽忽的。腳下又不穩,絆倒在桌子的一個角。菱角嚇得臉色發白,拼命地喊着人去找御醫。

  也不知是怎麼的,木槿總是做夢,夢見安澤宇的臉,還有跟他秋日狩獵的場景,後來卻又是歡顏忽然出現,將自己推下了山崖。她驚出了一身冷汗,微微睜開眼,模糊的看着四周,原來是菱角正坐在一旁,揉着眼睛。看來是哭了好久的,再看看自己的腹部,已經是下去了。

  見木槿醒來後,菱角喜極而泣:“娘娘醒了,娘娘醒了……”“小聲些,”木槿低聲道,“我現在腦子裏亂得很……”菱角點頭應道:“奴婢備了您最喜歡喫的蓮子粥,還是纔剛我讓梅掌司去荷塘上採摘的,新鮮着呢……”可是木槿卻擺擺手,問道:“我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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