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業考試結束之後, 言邱先是痛痛快快地在家宅了幾天,狠狠地瘋玩了好多天遊戲,那架勢像是想要把之前落下的都補上。
直到紀星嵐提醒了他好多遍,有孩子不應該這麼瘋玩時, 他才依依不捨地放下遊戲。
過完了年, 家裏的管家廚子都回來了。言邱閒來無事,鑽進觸犯要跟着廚子學做菜,把廚子嚇了個半死,戰戰兢兢地看着他,生怕他一個不小心就把廚房給炸了。
好在紀星嵐家的廚子水平不錯, 不然也不會備受紀夫人青睞請回家裏來的。
他們就這樣學了一週, 言邱廚藝果然大有長進,可以做除了三明治以外的早餐了。
——雖然他做出來的東西, 連貓咪都嫌棄。
最近簡寧和容少言的生活格外和諧, 他也沒在追問自己那個問題的答案。
簡寧以爲他只是想多給自己時間考慮, 不想逼她, 也沒多想, 反而有幾分滿意。
簡寧也在認真思考兩人的關係, 現在他們的相處得很舒服, 如果就這樣談戀愛也不是不可以。
今天簡寧沒什麼事,就索性開車到容氏去找他。她不是不懂,如果兩人真的要從談戀愛開始,那她也需要付出關心和愛。
她覺得自己好像已經做好了準備,重新去愛他。
她到了容氏的時候,公司路過的員工都對她友好地打招呼。雖說她很少來容氏,但從這段時間容總的狀態來看,兩人的關係明顯很不錯。
簡寧微微挑眉, 一一和他們點頭,沒有預約, 前臺直接放了她上去。
總裁辦的邢宇知道簡寧來了, 趕緊給自家先生髮消息:
【先生, 夫人來公司了!】
他也不知道爲什麼, 他堅信這兩人最終會走在一起,對簡寧的稱呼便一直都沒變過。容少言也從來沒有糾正過他。
他發完消息,馬上去迎接簡寧, 笑道:“夫人, 先生在外面談一個合作, 我已經告訴他您到了公司, 馬上就回來。”
簡寧一挑眉,也沒有刻意去糾正他的稱呼,擺了擺手:“不急,我去他辦公室等吧。”
只是心下有些疑惑,談合作爲什麼不帶助理。
不過她沒多想,容氏這麼龐大的集團,光是總裁辦就有很多祕書助理,不一定每一次都要帶上特助。
在外“談生意”的容少言,此時正在醫院,面色凝重地坐在張醫生對面。
張醫生神色複雜地看着他,陳述事實道:“你最近的身體狀況很不好,幾乎是直線下降,需要儘快做手術。”
一直沒有做手術的原因是因爲,這個手術風險實在是太大,他們一直在努力採用溫和的治療方法。不到迫不得已,不會動手術。
容少言抿着脣,握緊的手心鬆了又握緊,緩緩道:“我想多陪陪她。”
在這之前,他也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本以爲他的身體會一直這樣下去。
沒想到這麼快,就要面臨生死,在和她快要和好的時候。
張醫生一挑眉:“做完手術再陪不一樣嗎?”
容少言抬起眼簾,直視他,面色平靜地反問:“做完手術,我不一定還能見到她,不是嗎?”
如果他不能活着出來,他更願意趁現在多陪一下她,不然她會很快就忘了自己。
“嘖。”張醫生神色不贊同地看向他,說道:“你不能這樣想,你知道人的求生意志能給手術帶來多大的成功率嗎?人的意志是無窮的,你越放不下她,你就越應該要想着活下去。”
“不然…”他頓了頓,笑着揶揄道:“以那丫頭的性子,你覺得她還會爲你單身一輩子?”
在他眼裏,那姑娘是個敢愛敢恨,拿得起放得下的,不會因爲一個人讓自己鬱鬱寡歡一輩子。
容少言開了開口,手機突然震動,是邢宇發給自己的消息:
【先生,夫人來公司了!】
他立馬起身,看向張醫生,抿脣道:“我改天再來找您。”
……
簡寧走進容少言辦公室打量了一圈,莫名有些感嘆,感覺離她上次來這裏,似乎已經隔了一個世紀。
但他辦公室還是老樣子,簡單明瞭,牆上唯一裝飾的一幅畫,還是她以前送的,是她自己畫的。
是畫的簡家別墅後的那片薔薇,現在來看,其實畫得不太好,她並不精通畫藝,只是亂畫一通。
當時還是她逼他將畫掛到牆上的,那時候的容少言雖然透着不耐,但行動上還是掛上了,一直沒取下來。
好像她送給他的沒一樣禮物,他都是這樣,裝得冷漠,卻從未真的拒絕過。
現在想想,以前的容少言着實夠彆扭。
寬敞的辦公桌上也是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相框。
她拿起來看了眼,毫不意外,還是那張照片。
是她十八歲的時候,在簡家,家裏給她辦了成人宴會。當時她拖着哥哥還有容少言,讓家裏人給他們三拍照。
拍完後,容少言卻拉住她,趕走了她哥,耳朵通紅地說要和她單獨拍一張。
只是之前因爲兩人之間的誤會,這個相框一度被倒扣在辦公桌上,但從未消失過。
簡寧拿着相框,點了點裏面還帶着青澀感的病弱少年,紅脣微勾。
辦公室的門悄無聲息地被打開,男人無聲地走近,從身後摟住她,在她耳畔低語:“寧寧在看什麼?”
簡寧登時從回憶裏出來,扭頭看向他:“你合作談好了?”
容少言一頓,眸光微轉,隨即親了下她的脣角,語氣平常:“談完了。”
不消想,就知道是邢宇幫他撒了謊。
話落,他就着摟着她的姿勢推着她往前行,聲音低沉蠱惑:“寧寧今天怎麼過來了?想我?”
他的呼吸灑在頸窩裏,簡寧臉頰微紅,但偏偏嘴硬不承認。她翻了個白眼,故意沒好氣道:“我纔沒有,只是太無聊了。”
雖然最近顧笙歌因爲《雙生》的播出,終於爆紅,各個代言節目也找上了他。
但他現在完全可以獨當一面,她只需要幫他塞選合適的資源談下來,剩下的就不用她事事陪着。
聽着她傲嬌的口氣,容少言低低笑了聲:“嗯,可我想寧寧了。”
無時無刻都在想。
簡寧沒忍住揚起了脣角,嘴上卻道:“明明早上才分開。”
容少言不置可否,低頭輕嗅着她的脖頸,隨即笑得意味不明:“寧寧這裏擦了香水。”
往脖頸噴香水,什麼目的不言而喻。
這個簡寧還真沒有,她摸了摸脖子,解釋道:“纔不是,上午和陳曉娜討論‘月色’這一季的新品,她給我弄上的。”
而且‘月色’主打的是少女系香水,味道也沒有很旖旎吧。
這人腦子裏,一天都在想什麼。
“嗯。”容少言隨意地應聲,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她的解釋,低聲曖昧:“很香。”
說着,他便貼了上去,一寸一寸,愛不釋手。
簡寧轉過身面對他,推了推他胸膛,有些猶豫:“這樣…不好吧。”
他們早上起牀的時候,才經歷過一次的。
容少言抬眼看她,裏面細細碎碎點着笑意:“哪裏不好?”
簡寧靠在辦公桌上,伸手攬着他後頸,皺眉道:“我們是不是太頻繁了?”
這段時間,這人好像瘋了一樣,和她見面就想着做,讓她心裏有種不安的感覺。
“有嗎?”容少言微微挑眉,突然俯身嘬了她一口,笑道:“因爲我想多愛愛你。”
怕以後再沒有機會。
簡寧美眸一轉,意味深長地笑道:“我們只有友情,哪裏有愛?”
容少言失笑,他突然攬住她,往自己的方向一緊,俯首在她耳畔喘着氣,聲音低低道:“感受到了嗎?它很愛你。”
這也太騷了!簡寧嚥了咽,眼神飄開:“聽說,這個太頻繁了不好,會影響你…的質量。”
最近的頻繁次數,讓她都有點招架不住。
最開始那幾天都沒有最近頻繁,難道這人最近身體變好了嗎?
聞言,容少言覷她一眼,微微起身扯着領帶,口中淡淡道:“不會。”
話落,他便壓下脣,摟緊了懷中的女人。
窗簾的遙控器就在辦公桌上,他伸手拿過,百葉窗的窗簾緩緩降下。
容少言這人對簡寧一直都是溫柔的,無論什麼事上。
可最近,簡寧深有體會,原來再溫柔的男人都可以化身爲狼。
最近的這種事情上,他可沒有一點溫柔,每次都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就好像,他在用盡全力,讓她記住這種感覺,記住他一樣。
雖然刺激,但難免她會承受不住。
最後依然是以簡寧哭着求饒結束,她抬手沒什麼力氣地錘了下男人的肩,帶着哭腔的聲音:“容少言,你簡直不是人。”
容少言沒有否認,兩人貼合得毫無縫隙,他盯着眼角晶瑩的女人,低聲問道:“寧寧,我好不好?”
漆黑如墨的眸子中,隱藏着一絲絲執着和固執。
簡寧瞪她一眼:“不好!”
容少言摸了摸她的頭髮,像是威脅似的動了動那把鑰匙,重複道:“我好不好?”
簡寧臉頰一紅,故作不耐煩:“好好好。”
容少言這才放過她。
容少言的辦公室比她的大多了,比她那套房子還大,裏面休息時洗浴室也是應有盡有。
一身清爽後,簡寧纔有空想其他,她看向容少言:“最近公司事情很多嗎?我感覺你挺忙的。”
時不時地就見不到人,幾乎每天中午都和她說有事,不在一起喫飯。
“嗯。”容少言頓了頓,眸底劃過一絲暗色:“是比較忙。”
“哦。”簡寧突然想到什麼,坐在辦公桌上,抬腳踢了踢面前的男人,眨眼笑道:“對了,我考慮好了,決定將你轉正,恭喜你從炮友升級爲男朋友。”
在說到談戀愛這件事,她也難免有幾分小姑孃的姿態,像是對戀愛的憧憬。
她以前沒有談過,其實真的挺期待的。
聞言,容少言渾身一怔,眸中情緒複雜,有欣喜,但更多的是慌亂。
他一時不知道做出如何反應,這段時間他再沒提那件事,便是想逃避。
如果他不能活下去,便索性不與寧寧確定關係,這樣她應該會難過少一點,也不會有心理負擔。
看着他的表情,簡寧面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她皺起眉:“你這什麼反應?”
她好不容易主動一次表態,他看上去怎麼不太高興的樣子。
容少言回過神兒,見她生氣,不動聲色地低哄道:“對不起,寧寧…要不要再想想?”
再等等,如果他手術成功,他們就可以毫無顧忌地在一起了。
簡寧心底一點一點涼下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隨即面色一冷:“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想和我在一起!”
她本以爲自己答應和他在一起,這人會欣喜,可現實卻實實在在地打了她的臉。
她的性格烈,有時間也容易鑽牛角,只願意相信自己想的。
她失望地看了眼容少言,語氣平靜:“那我們就這樣吧,原本也不是什麼正當關係,你也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
說完她轉身便走。
“不是的!”容少言眸中慌亂,迫不及待地開口,想伸手拉住她,挽留她。
可心口處突然傳來一陣絞痛,讓他再沒有力氣,眼前漆黑一片,模糊的身影越來越遠。
隨着女人婀娜的身影消失,男人的身體也重重地倒了下去。
簡寧笑意盈盈地進去,氣沖沖的出來,衆人一看就知道兩人吵架了。
邢宇湊上前去,小心翼翼地笑道:“夫人,要我送您回去嗎?”
簡寧一頓,尖銳的目光驟然看向他,冷冷道:“不要這樣叫我。”
頓時,言邱心裏“咯噔”一下,血液緩緩倒流,有點微妙的缺氧窒息感。
不會吧……這是沒過?
但是他剛睜開眼睛想要自己親眼確認一下的時候,就感覺脣上一溫,眼前的視線被擋住了。
紀星嵐忽然湊夠來,開始熱烈的親他,甚至還把他掀翻按倒在了沙發上。
言邱不知道他這是什麼路數,是想安慰自己還是怎麼樣。
過了好一會兒,脣分。
紀星嵐像是親夠了,這才喘着氣微笑說:“寶貝,恭喜。”
“……!”
言邱臉上的表情頓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驚訝地望着紀星嵐,把那人弄得哭笑不得。
“可以睜眼了,你自己看。”
言邱把終端搶過去,仔細查看上面的面試結果。
一個大大的“通過”。
果然,面試也通過了!
所以他們真的可以一起上下班了!
言邱一下激動地跳起來撲倒紀星嵐身上,一通亂親。
小貓咪不懂人類的喜樂,迷茫地看着那兩個人在沙發上滾成一團。
明明剛纔還在親親,怎麼又打起來了?!
紀星嵐領口都被言邱弄亂了,但還是不影響他的臉看起來像是雜誌封面模特。
言邱騎在他身上,興奮勁還沒過去,紀星嵐捏着他的下巴,把他拉過來輕吻了一下,笑道:“那麼下個月,我們可以籌備婚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