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七章 雞飛狗跳
“你,你這個臭小子,你還說?你給我住口你,你給我過來,跟我回去”
陳姨娘氣瘋了,雖說沒有再用掃帚,但卻捏着帕子提着拳頭再次衝了上來,就要揪住青宇,拉他回屋。可此刻青宇難得有了一點希望,怎麼肯聽她的?
壓根兒不等他孃的手到跟前,他就蹦跳着躲開了老遠,苦着一張臉,極其滑稽得在遠處朝夢心作揖:“大嫂,求你了求你了要不,您替我去跟爹求求情吧,啊?啊喲,娘,您別打了您抓我做什麼啊天哪娘你瘋了嗎?大哥救我”
這一下簡直可說是雞飛狗跳,就只見青宇和陳姨娘兩個滿屋子的亂跑。夢心朝外頭使了個隱晦的眼神,院子裏頭的一衆丫鬟婆子瞧見,立時也連忙幫着來勸,青宇更是整個兒都縮在了羽揚身後,拉着羽揚,死都不肯放手。
陳姨娘臉色都變了,這麼多年來,她還從來沒像今天這麼丟臉過
在她想對付的人屋子裏,自己的兒子居然跟她唱反調,眼看着就要倒戈徹底跟別人跑了,這叫她如何能按捺得住?更何況,若真讓這臭小子納了那個**樓女子,老爺還不得氣瘋了?
到時候,不管她怎麼努力,想要鬥垮羽揚替青宇搶到將來世襲的爵位,搶到南宮府當家人的位置,爭取能夠不被掃地出門,這都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了這個臭小子,虧他也是自己十月懷胎生出來的,怎麼會這麼笨哪
“你,你給我過來,你給我過來南宮青宇你這個混賬東西,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娘了?還有沒有一點兒規矩了?你給我出來,看我不打死你我”陳姨娘衝着身子,揮舞着手中的帕子,就要直直也往羽揚那裏去。
一幫丫鬟婆子瞧見,嚇得連忙上前,三兩下揪住她胳膊給攔了下來。
“哎喲姨太太,您可千萬消消火兒,二少爺好不容易纔好了,您要是再把他打出個三長兩短來,這要是老太太知道了,可得多傷心啊”
“就是,就是,即便是您自個兒,也要不忍心的啊哎喲姨太太,您下手可輕點兒,這可打不得啊二少爺,後面後面,哎喲二少爺快跑啊大少爺,您可得躲着些,哎喲,姨太太,小心哪主子主子,往左邊兒”
“姨太太,您看着些呀,腳下有東西,您看着些,前面有個凳子,您慢着……哎呀”
這裏正鬧得炸開了鍋,衆人幾乎全都擠到了一塊兒,便忽然聽到一聲高亢的,嘹亮的,甚至還帶着顫音的聲音,自人羣中傳了出來,陳姨娘追人的途中,突然拉長了嗓子就這麼一聲尖叫:“啊啊啊啊啊——”
“咚”
“天哪快快,快去把姨太太給扶起來,瞧瞧可摔着沒有,快點啊”
一羣人拉着扯着,七嘴八舌,亂七八糟吵了個沒完沒了。混亂間,羽揚已經被徹底拉離了座位,夢心也被推得直接坐倒在貴妃椅上,青宇被陳姨孃的長指甲狠扣了一把,直接將手臂上拉出了一條長長的血印兒來。
而陳姨娘自己則是在追逐中不小心絆倒了一張小凳子,一時整個兒揮舞着手臂,在她自己尖聲的叫喚,以及衆人的驚呼聲中,“咚”一聲,狠狠砸在了地上。
“姨太太,您沒事兒吧?快快,扶姨太太到那邊坐着去,姨太太,您,您這……”幾個婆子圍着陳姨娘,拉扯着就要去仔細看她,陳姨娘方纔跑得急了,人又多,雖然有人在旁提醒着,但眼睛看不見能有個什麼用?
因此那一下,可是結結實實把腦袋扣在了地上,她疼得哎喲哎喲的直叫,扶着腦門子,苦着臉,歪在貴妃椅上半天都動彈不得:“這,這個臭小子,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我打他他還敢躲,哎喲,你們給我讓開,南宮青宇,你這個臭小子,跟娘回去”
她掙扎着又要起身來抓人,青宇見娘因他被弄得這麼狼狽,又明顯還在氣頭上,回去還不知得被怎麼整治呢,他又不傻,哪裏肯應?一下貓着腰縮到了羽揚身後,這回連腦袋都不肯冒出來了。陳姨娘眼看着他這動作,嗓子眼兒裏一陣腥甜,險些直接噴出血來。
羽揚被青宇拉着衣服,滿臉的爲難。
夢心看看陳姨娘,再看看青宇,一時也苦着一張臉:“這,這,二弟,你這樣,豈不是讓大哥和大嫂難做嗎?你瞧瞧你母親氣成這樣,這要真氣出個好歹來,爹回來了也饒不了你。至於柔兒的事情,還是,還是罷了吧?聽話,啊?”
一聽這話,青宇大急,瞬間就把陳姨娘完全拋到了腦後,一門心思只想要自己心愛的人能夠進門。
他忽的又伸出腦袋來,抓着羽揚,怎麼都不肯放手:“大嫂,別介啊你幫幫我,幫幫我,我知道,家裏頭你一向是最有辦法的,又是菩薩心腸,您就忍心看着您的二弟這樣痛苦嗎?大哥,你幫我勸勸大嫂吧,你們幫幫我,好不好?好不好?”
陳姨娘翻着白眼,看樣子已經快被自己的兒子給氣的暈死過去了。羽揚但笑不語,夢心則上前不動聲色地將羽揚解救了下來,看着青宇道:“二弟啊,不是大嫂不願意幫你,實在是有心無力啊。你母親不同意,我就算真個有法子,我也不敢說啊聽你母親的話,啊。”
夢心背對着陳姨娘,只管朝青宇使眼色。那神情很明顯,真的不是大嫂不幫你,實在是你母親對此萬般阻攔,大嫂也沒法子。
青宇大急,也知道夢心的意思,只是聽她的語氣,定然是有法子的,既然如此,他怎麼可能這樣輕易就放棄?這麼多天,他不能出門,又得不到柔兒的消息,他都快急瘋了,柔兒那麼漂亮,那麼美好,若是他不看緊一點,她會不會,會不會就這樣被別人給奪了去?
她生性柔弱,在**樓就總是被人欺負,那日若不是他正好趕到,柔兒險些被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給輕薄了去。他依稀記得那個男人狠毒的目光,以及那些可以傷人傷到體無完膚的咒罵這麼天他都沒有出去,柔兒會不會又……
他心中越想越怕,臉色都有些發白,他渾身的肌肉緊繃,一下再次衝動了夢心跟前,就要來她的袖擺,羽揚身形一動,巧妙地攔在前頭——即便眼前此人是自己的二弟,但畢竟是另外的男人,他可不願意夢心隨便被他碰。
青宇心中混亂,一時也沒注意到這細微的動作,既然拉不到大嫂,拉大哥也是一樣的,他眼中忽然流下淚來。
“大哥,你也愛大嫂,你應該能夠體會我的心情的啊我真的很怕,真的很怕她就……大哥,你勸勸大嫂好不好?大嫂,你也不忍心看我這樣吧,對不對?我,我,我,我給你們跪下了”
這話說着,青宇****一彎就真的要跪,羽揚連忙扶住他。夢心卻低下頭去,心中不斷冷笑。忍心?她有什麼不忍心的?雖然她這個人,從來不會胡亂牽扯旁人,但這一回既是他們兩個鬧出來的事兒,說不得,也就只有委屈委屈青宇了。
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個兒的娘,爲了想要得到夢寐以求的地位和身份,把主意打到了她和羽揚的身上。
臉上全是爲難,滿眼皆是溫柔,夢心終於上前扶住青宇,輕聲勸道:“好好的,你給我們跪下可算個什麼,這不是要折殺我們嗎?你大哥還在這裏呢,你可不能這麼胡鬧。這件事,既是你母親不同意,我想,你還是聽話吧,啊?”
“不”青宇搖着頭,突然發出一聲野獸般聲嘶力竭的慘嚎,眼中的淚水更是止不住地滾落下來,“你們爲什麼要這樣逼我?爲什麼?納柔兒爲妾,我已經覺得對她是萬般委屈,她那樣美好,若不是因爲出生,我,我早就……”
他下面的話沒敢說出來,但陳姨娘已經險些直接被氣死了。
“你,你,你這個混賬東西,你早就什麼?啊?早就什麼?你是不是還想讓那個賤女人進門做少奶奶我就說嘛,你怎麼會這麼堅決,那個狐狸精,不知道給你下了什麼迷魂藥,迷都你這樣神魂顛倒,竟然連這種想法都敢有也不看看她是什麼貨色,憑什麼進我們南宮府”
陳姨娘在幾個丫鬟的攙扶下好容易站穩了,急着上前就要揪青宇回來,但青宇一聽得她又這樣辱罵他心愛的女人,心中怒火早已經把平日裏的冷靜自制全部沖垮,他一下跳起身,惡狠狠地轉頭看向陳姨娘,那模樣就似是要喫了她一般。
“娘你能不能講點道理啊?柔兒她不是什麼賤人,也不是什麼狐狸精您爲什麼就這麼固執呢?她是個好女人,是我愛的女人,您能不能看在兒子的面上,不要把她說得這麼不堪哪?”
“我說?”陳姨娘也氣瘋了,僵着身子往前衝了兩步,食指指着自個兒鼻子,尖叫着反問:“你說我說?她是個**樓女子啊,甚至是個紅牌多少恩客玩兒盡了她,就算她真是賣藝不賣身,她照樣是個窯子裏的ji女,這樣下濺的東西,還用我來說她的不堪嗎?”
陳姨娘咆哮着在屋子裏頭來回走動,看上去更像是一頭正在發怒的母獅子。方纔不小心絆倒凳子摔下砸到腦門的地方,此刻紅腫起一大片,配上她的神情,顯得有些極端的猙獰和瘋狂。
青宇卻聽不進去這話,他懶得理她,只轉了頭去朝夢心道:“大嫂,反正不管我娘怎麼說,我都一定要得到柔兒”
這話纔剛說完,那頭陳姨娘已經氣得一聲尖叫,轉過身幾步奔到角落,原本已經放下的掃帚也再次被舉了起來:“你這個糊塗東西,你真的要氣死娘嗎?你還敢求夢心幫忙,我,我打死你”
場面再次陷入混亂,陳姨娘要打青宇,偏偏青宇拉着羽揚,羽揚又護着夢心,一幫子丫鬟婆子又怕被陳姨娘摔傷了,又怕真個打到自己的主子,一時七手八腳地拉架勸架,整個東廂房的屋裏此刻都好似炸開了鍋。
偏偏這個當兒,冬雪和晚晴,甚至連銀雀都不在,一下連個管事的人都沒有。
拉拉扯扯七倒八歪,不少人已經受了無辜的牽連,有些是不小心被陳姨娘掃帚的餘波給掃到,有些則是在拉人的時候動作幅度太大,結果導致站立不穩摔了個大馬趴,當然也有一些人則是因爲場面太過混亂,被人給推倒的。
哎喲哎喲聲此起彼伏,夢心眼看着鬧成這副模樣,連忙抓着青宇道:“二弟,你別再氣你母親了,再這麼打下去,是要出事的啊姨太太,您消消氣兒,好好跟青宇解釋清楚,別再打啦……唔”
忽然,一切聲音全都停了下來,青宇被一股大力推開,然後便這樣眼睜睜地看着,就在自己的面前,孃的那根掃帚纔剛要打到自己,那個在端午宴上被自己咒罵的大嫂,卻衝到了他的跟前,護在了他的前頭
夢心捂着自己的腦袋,緩緩滑坐到地上,半天沒反應過來,羽揚張了張嘴,到底忍住了胸口那一聲爆喝,但青宇卻突然瘋狂地大叫了一聲:“大嫂”他退後幾步站穩了身子,這才顫抖着往前移。
“大嫂,你,你有沒有事兒,我,我……”
青宇滿臉的懊悔,他顫抖着幾乎說不出話來他的親生母親,只會拿着掃帚追着他打,而這個和他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大嫂,卻寧可自己捱打,也要擋在他的前面他深深震撼了,在這一刻,他幾乎開始痛恨自己的母親。
“娘你怎麼能這樣?你居然打她您有氣,有火,都可以朝我發,大哥大嫂跟這件事沒有一點兒關係,您竟然也……”
他渾身直哆嗦,簡直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陳姨娘也有片刻的失魂,但在聽到青宇的指責之後,強烈的自尊心讓她不肯低頭,她冷着臉,硬邦邦地道:“你要娶那個賤女人,那個狐狸精,我是你母親,就該教訓你。他們身爲你的大哥大嫂,不知道勸解,竟然還想幫忙,我就算真的打了她,又如何?你……”
“夠了”青宇的眼淚,伴隨着這一聲爆喝,一下打斷了陳姨孃的話,“您,您怎麼可以這樣?”
“娘,我再說最後一遍,柔兒不是什麼賤女人,更不是狐狸精她是我南宮青宇的人,您要是再這樣罵她,就是和兒子過不去您可以罵我,但請您不要再隨便罵她她是個好女人,你們根本就連面都沒見過,憑什麼這樣罵她?”
青宇也是越說越氣,一時滿屋子的人都停了下來,連勸話都不敢了。
羽揚拉着青宇,示意他不要再說,但此刻他怒火中燒,哪裏還管其他?越是有人攔他,他越是激動,一下甩掉胳膊,青宇扯着嗓子大叫道:“這不公平,這根本就不公平大哥娶大嫂可以,爲什麼我只是要納個妾你都不同意?我有時候真懷疑,我究竟是不是您親生的”
陳姨娘又開始哆嗦,青宇卻哭得眼睛都紅了:“有時候我真羨慕大哥,他雖然很早就沒了娘,可卻比我自由。他可以娶自己想娶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而我呢?人人羨慕我有一個好母親,可你從來只顧着你的想法,您替我想過沒有?我根本就不快樂”
他越說越傷心,一個大男孩兒,此刻已經吼得嗓子都啞了,眼淚更是止不住地流。
“我是真的愛她,爲什麼你們就是不同意?爹不同意,我能夠接受,畢竟爹從來不知道我的想法,平日裏一年也未必能見到一次。可是娘,您平日跟我生活在一起,我也一直以爲您是懂我的,可您竟然也這樣對我”
他喘着氣,扶着羽揚,看樣子離哭暈也差不了多遠了:“大哥大嫂對我這麼好,你卻總在我跟前說她壞話,我不信,您就一直說。我聽了您的,來了,可是大哥大嫂有做什麼嗎?如果說喫飯沐浴都是在做壞事,那這世上還有什麼好事可做?大嫂願意幫我,可您居然……”
青宇說到這裏,已經哽嚥着說不出話來了:“要是,要是你這個娘,永遠只會拿兒子的幸福快樂去換取你的****,那,那我真是寧可沒有你這個娘哇——”他終於一下大聲嚎哭起來。
陳姨娘慘白着一張臉,目光呆滯,像是連呼吸都沒有了,這邊羽揚摟着青宇,才讓他沒有癱軟在地上。而夢心則是低着頭,心中嘆息。
即便這本就是她想要達到的效果,可看着青宇這副模樣,她還是有些不忍,畢竟無論如何,方纔錯的,是他娘,而不是他。只是……這家宅之中的爭鬥,又有什麼真正的對與錯呢?夢心深吸了一口氣,若方纔她不用這個計謀,那麼將來痛苦的,就是她和羽揚了。
她現在可以忍耐,那將來呢?若是他們得寸進尺呢?其實,若是她沒有用柔兒來煽風點火,青宇也根本就不會這麼堅定地跟他們站在一條戰線,畢竟對面那個人,還是他娘啊真若到了那個時候,可就連後悔都來不及了。
陳姨娘渾身好似在打擺子一般,嘴皮子直哆嗦,半天才輕輕吐出一句話來:“你真的覺得……娘錯了?”
青宇哼了一聲:“我哪裏敢說娘錯不錯我只是想不明白,大嫂跟我非親非故,可都願意幫我,爲什麼你明明是我的孃親,卻只會阻止我這麼多年來,您真的關心過我嗎?您根本就沒有,您永遠只會討好爹,甚至要我也跟着您一起討好爹”
說到最後,這聲音幾乎就是吼出來的了。
有那麼一瞬,陳姨娘簡直像是被人抽去了魂兒,更像是一尊泥人兒被抽去了骨架,她忽然癱軟在地,目光遊離了半晌,追隨青宇而去,卻發現青宇只是趴在羽揚的懷裏,竟是連看都不看她一眼了。
她呆愣愣的,忽然發覺一旁夢心的目光,她的眼與她的眸對上,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突然苦笑起來,聲音低低的,聽上去實在有點像自言自語。
但,夢心卻聽懂了,也因爲這聽懂的內容,讓她深深體會到,這個陳姨娘並不是那些簡單的角色。今日若不是佔了羽揚是她親生骨肉的便宜,讓她因爲關心而亂,她白夢心可未必能贏得這麼輕鬆了。
“原來,真是我小瞧了你……”但那苦笑並沒有持續多久,便又變成了另一種冷笑:“既如此,我們就來分個高低好了……”
夢心沒說話,只裝沒聽見,羽揚則是眼色詭異地掃看了她一眼,至於青宇,還忙着哭天搶地,根本就沒聽到自己的母親最後說得這句話。又過了好一會兒,陳姨娘才直挺挺地站起身來,也不用人扶,一步一步挪着走了出去,而青宇則是哭得累了,最後被人給擡回去的。
鬧了一個晚上,夢心幾乎來站着說話都已經沒勁兒,銀雀那邊準備了熱水,羽揚卻堅持要泡一泡,她也沒法子,只好由着他去,自己則脫了衣服回牀上躺着。
結果才躺了沒多久,她就側過了身子——難怪她覺得這麼奇怪,明明他是沐浴,爲什麼聲音竟然離她這麼近,他居然,居然把桶給搬到了牀邊兒,此刻的他,正********得埋在水裏,只露出一個腦袋瓜子。
“你你你……”她一下結巴起來,羽揚卻突然開口,根本沒覺得現下這情況有什麼不對,“你什麼?我剛剛就一直想問你,你真有法子讓青宇納了那個**樓女子?”
夢心搖頭。
“你就不怕陳姨娘真的答應了?那你……”羽揚挑眉。
夢心再次搖頭:“我知道不會的。青宇一定要,他娘一定不會答應,所以我只要說出這話就成了,至於是不是真的能辦到,根本不重要……不過,大少爺,請問,您可不可以不要光着身子站起來?這樣,恩,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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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再說女主聖母的?誰?誰?誰說女主不會鬥的?出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