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填滿了無盡的夜色,海lang一遍遍沖刷着沙灘,帶走杜遠程的腳印。零星的貝殼在細沙間閃爍着瑩白的光澤,一陣風吹來,又被重新覆蓋,光芒忽隱忽現,爲這玄海之濱更平添了一份神祕莫測。
數百米之外,篝火躍動的光亮映照着上方的蒼穹,搖曳的火光忽明忽暗的炫舞在某人俊美的容顏上,令那張臉在黑暗中看起來更爲的魅惑千般。墨青夜愜意的烤着火,身上厚厚的外套抵禦住迎面而來的寒風,貓魚們不知疲倦的向主人諂着媚,粉嫩的小舌頭不停的tian着他,有幾隻膽子大點的貓魚則蹲在他的肩頭,小心翼翼而輕柔的tian舐着青夜的臉頰,頸間,小墨君享受極了,修長的眼睛漸漸的眯起來,嘴角勾出一抹夢幻般的笑容。
一廂是暇意的受用,一廂是辛勤的勞作,海岸上的兩個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地位待遇神馬的不言而喻。
“餵過來搭把手!”遠遠的,小杜衝着青夜的方向大喊道。
然,那抹影子卻置若罔聞般的紋絲未動,完全忽視了飄落到耳畔的呼喊聲。
“青夜”小杜又扯開嗓子喊道。
而火光搖曳間,人家根本沒有抬屁股的意思。
“墨青夜快點過來幫我一把!不行了,走不動了”一邊喊着,小杜一邊就軟綿綿的癱倒在了沙灘上,這兩條凍僵的人魚真不是蓋的,足足的有三百斤重,這麼生拉硬拽的走了這麼遠,他簡直要氣絕身亡了。
海風依舊寒徹入骨。可即使再冷,也難擋慢慢襲來的睏倦。小杜與青夜相互依偎着窩在沙坑內,身上裹着人魚厚厚的衣裳。目色茫然的望着前方漆黑無盡的夜色,一時間有些寥落。人魚姐弟倆瑟瑟發抖的抱成一團,目光中的憤怒也隨着時間的流逝與寒冷的席捲而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滯與呆然。
“青夜,咱倆不能就這麼挺着,早晚凍出病來。”杜遠程說着極輕的點了下頭,似乎是對自己這個觀點的再度確認,然後視線又不經意的瞄向了人魚們,這兩隻倒黴的人魚是得有多倒黴“喂,我說你們倆個。”
人魚雖然長期生活在冰冷的海裏,但深更半夜的暴露在凜冽的海風中,還失去了暖和的衣服,也委實有點難以支撐,厚厚的嘴脣都凍得白髮,聽聞杜遠程叫他們,小綠狠歹歹的看過來,粗聲粗氣的“幹嘛!”
“嘖嘖,就你這,還公主呢,咱是不敢恭維。”小杜嘲笑了一句綠髮,道“這片海域裏,除了你倆,應該還有其他的人魚吧。”
“你又想幹什麼!拔光我們的頭髮還嫌不夠,還要去拔我們族人的麼!本公主堅決不同意!”綠髮哭得嗓子都啞了,瞪着紅腫的眼睛怒視着面前這個英俊的男子,當然了,在她的審美觀點裏,杜遠程可不是什麼帥哥。
“非也非也,一張漁網就足矣了。”杜遠程特氣人的嘿嘿笑道,“我是在想,你們族中應該也有些日常生活用品的吧,比如簾幕了,被褥了之類的。”
綠髮皺了皺眉,卡巴着眼睛看向小藍,一臉的迷惑道“那個混蛋說的是什麼?”
小藍也茫茫然的搖了搖頭,“不知道,大概是凍傻了在說夢話。”頓了頓,“姐姐大人,我看他們多半是體力透支,胡言亂語了,不如我們趁機逃跑吧!”
咚的一聲,小綠一拳砸在了小藍的頭上,“逃跑的話也要說得這麼大聲麼!”
“逃?你們是別想了。”杜遠程用細木籤剔着牙,一副流氓地痞樣,“不過要是乖順點,聽話點,本大爺倒是可以善待你們兩隻。”
當時是,小藍轉了轉眼睛,低低的對小綠說了句什麼,小綠緩緩的點頭,滿目計上心來的神色,當即便道“說!你們想要什麼,本公主會盡量滿足你們的。這片玄海都是我的天下。”
杜遠程挑了下眼梢,撇了撇嘴,原來人魚也是這麼能吹牛逼的“好啊,既然如此,就先給老子弄一頂帳篷來。”
“一頂什麼?帳篷?”綠髮左思右想,最後問“那是什麼東西?”
“咳”杜遠程tian了下嘴脣,“布房子。”又覺還是不夠透徹,“布,做的,房子。”
“沒有。”綠髮有點撓頭,“我們是生活在海裏的,根本不需要你說的那東西,不過,鮫綃是有的。”
“鮫綃?”對於這個新名詞,小杜同樣無法理解,“啥玩意?”
沒等綠髮回答,藍髮搶先道“鮫綃是我們人魚族最昂貴的絲緞,是族人用金絲與珠線織就而成的,價值連城。”
“哦,那送與本大爺一些吧。”杜遠程眉開眼笑,“若是你們表現得好,也可以考慮放你們回家。”
小綠與小藍對視了片刻,用眼神溝通着,然後果斷的齊刷刷一點頭,“一言爲定,成交!”說罷,兩條就要躍入海中。
“哎哎哎,幹什麼呢。”杜遠程一伸手抓住了小藍的尾巴,“你倆都走了,當老子是傻的麼,你,回去!你,留下。”
綠髮忿忿然的回給杜遠程一個輕蔑的眼神,然後語氣壯烈的對藍髮道“我的騎士,在這裏等着我歸來!”
語落,噗通一聲,躍入了波濤洶湧的漆黑海面。
“爲你而戰,我的女士。”藍髮恭敬的頷首,向着她離去的方向低沉。
杜遠程噗嗤一聲笑出來,對小墨道“聽到沒,那倆醜貨還我的騎士,我的女士,嘖嘖。”
墨青夜抹了他一眼,冷冷“休要去管別人的閒事,冷死了,給本君捶捶腿暖和一下筋骨。”
杜遠程抿嘴,不情不願的抬起手來在小墨君蜷起的膝蓋骨上敲打,懶洋洋的,慢悠悠的,心道暖和和捶腿有個毛關係
此間無話,沒過多久,綠髮便從深海中歸來,不單回來了她一隻,還跟來了六七隻。還沒到岸邊,遠遠的,禿瓢小綠就衝着小藍用力的揮舞着雄壯的手臂,藍髮跟見到神一樣,滿目激動,淚盈於眶,“公主您總是這麼機智而勇敢!”
“怎麼着,組團來了。”小杜伸了個懶腰站起身,邁出沙坑,眯縫着眼睛望着飄浮在海lang間的那幾條人魚,摸了摸下巴“你們的族人都是這麼難看的麼。”
藍髮瞪了他一眼,繼續憧憬膜拜狀。
上到海岸後,每條人魚的腰間就憑空多了一個透明的遊泳圈,協助他們直立行走。數隻身姿曼妙到超乎想象的人魚們旖旎着尾鰭朝這邊‘走’來。
而綠髮的雙手上則捧着一疊厚厚的絲緞,果然如她所言,一看便知價格不菲,在月光下泛着鑽石一樣璀璨流轉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