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牆的邊緣就意味着要把我們藏起來,白色的橢圓形的形狀盤旋在冰冷的地面上,反射着升起的太陽。我聽到了他們引擎的聲音。被聲波擊中的區域很容易被發現。看起來像是有人拿了一把大鏟子,把雪鏟了下來。他們離這裏有一百碼左右,我想知道那些直接埋在炸藥下面的隧道。
看起來比男人更像男孩的阿倫怎麼能這麼冷靜呢?
我不知道我體內的井是什麼東西——可能是因爲可憐而精神錯亂ーー但我轉過身來直視他的眼睛。
"我要幫你戰鬥"我宣佈,出於某些該死的原因,我是認真的。
阿倫的笑容和他的姐妹們一樣,灰白的牙齒對他營養不良的臉來說太大了。他把手伸到背後,從肩膀上扯下一根帶子。他的皮帶末端是一個長方形的槍管,一把奇形怪狀的獵槍,槍柄很寬。
"這不是最準確的,你知道,因爲桶是彎曲的,我們不得不削減ー"
"沒問題。"我拿起槍,把肩帶系在肩上。
我們腳下的雪開始顫抖。我們都在我們的圍場邊緣觀看一組飛行器向雪中射燈。他們腳下的土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然後分開,一片片地倒塌。
"你們必須撤離。現在。"當他沒有回應時,我轉過身,發現旁邊只有一扇密封的艙門。他又下去了。我拉着門邊的操縱桿,但它動不了。
獨自一人在雪地裏,手裏拿着裝着寶石的小袋子,我覺得自己有點像咕嚕,總是想觸摸寶貝。我現在就可以把它們拿出來。讓他們從這裏吸取能量,不到一分鐘我就能回家了。在一個溫暖的地方,有樹木和陽光,那裏沒有人像地鼠一樣生活,像老鼠一樣繁殖,希望數量的力量能使戰爭趨勢對他們有利。
如果我這麼做了,那又怎麼樣呢?他們的備用發電機打開了嗎?這些人可能什麼都沒有備份。吸收他們的力量就像親手殺死他們一樣。這使得我不比那些在氣墊船上的傢伙,用聲波震動他們的牆壁。
從雪牆後面走出來,我突然跑起來。
當我七歲左右的時候,我經歷了這個階段,我總是看老卡通。特別是黑白大力鼠卡通。
裏面也有一個小小的菲利克斯貓,但是我最喜歡的是強大的老鼠。我會在星期六的早上早起,希望能趕上他們。我幼兒園班上的其他人都喜歡變形金剛,或者湯姆和傑瑞,但不是我。強大的鼠標是我的傢伙;比典型的卡通老鼠傑瑞或者快手岡薩雷斯要好得多,他的冒險經歷總是一成不變。傑瑞想殺了那隻貓湯姆,但是他沒有成功。斯皮蒂只想要奶酪,沒有人能阻止他,因爲他太快了。但是強大的老鼠是一個英雄;一隻小小的小老鼠,有着超強的力量和飛翔的能力。他爲別人辯護,爲那些不能爲自己做事的人辯護。
跑過那個滑溜溜的地形,我想起了那隻卡通老鼠。在一個非常真實的方式,我是小的,易受這個未知的敵人的攻擊。但是從另一個超現實的角度來看,什麼都不是它看起來的那樣。
因爲那些飛行器裏的人不知道什麼會擊中他們。他們不知道我的力量,也不知道我能用它做什麼。
三塊石頭輕輕地發光。我把手伸向氣墊船,當他們的發動機發出聲音時,我感到高興。它們一定是電動的。石頭吸收了它們下面的光線,這些光線將聲波爆炸送入隧道。當我靠近的時候,工藝品的穩定位置就會變得不穩定。輪胎的輪廓讓我想起卡車輪胎上的一個彎曲的輪圈。這兩臺機器都落在爆炸形成的冰坑上,就像野餐時的瓶蓋。彎腰,毫無用處。
我抬起頭,期待着一個指向渦旋或蟲洞的尖雲。但是天空是空蕩蕩的,白天是如此的清晰。
我的腳下響起了更多的隆隆聲。一種奇怪的顫抖,然後這些蓬勃發展的聲音從我的靴子裏開始,一路射向我的脊椎,進入我的牙齒。除了從隕石坑裏爬回來,沒有什麼可以做的,因爲被擊落的氣墊船周圍的地面裂縫和破裂。
隧道。人民。
我轉過腳跟,跟着雪地上淺淺的腳印回到我來的盲人身邊。儘管底部有一條大裂縫,但掩蓋着隧道入口的積雪牆仍然屹立不倒。
"阿倫!"我叫了起來,在圓形艙門的邊緣用力推拉,但是它不動。沒有鉸鏈可以射擊。表面沒有生物鎖。
所有這些人。阿倫和他的父親。恩南達。在走廊裏從我身邊經過的那些無名的人。他們怎麼出去?
"阿倫!"彎着腰,我正在敲艙門。
我打不開。
然後我想起那把看起來很笨拙的槍,然後站起來。退後一步,我把武器的大桶指向鎖着的門。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它吐出來,聆聽那間歇性隆隆聲中的聲音,那聲音只能是下面的一個洞穴。只聽到自己呼吸困難的聲音,我扣動了扳機。
就像被一頭類固醇的騾子踢了一腳一樣,我的頭又回來了,撞到了雪牆的邊緣——很硬。這是一個命中註定的打擊,我繼續前進。寒冷的地面猛烈地摔在我的肩膀上,因爲我的腳在頭上上下顛簸。像水母一樣在盲人外面玩耍,就是這樣結束的。我是站在我這邊的,鼻子流血,面朝太陽。我的肩膀在跳動。我的頭...在一瞬間,我看到了土星的光環。
地面仍在搖晃。
我頭巾上的遮陽帽上覆蓋着白色的粉末。我把它刮掉,然後直立起來。從盲人的角度看,我能看出艙門已經被炸開了。我的呼吸從這個地下城市的內部,從降落傘的內部傳來隆隆隆隆的隆隆聲。
灰塵填滿了通風井。掀起我的帽子,我屏住呼吸,聽着。
那聲音。同樣的沉悶的聲音越來越近,在垂直的隧道中迴盪。我的雙腿在靴子裏搖晃。一小塊冰塊從地面上突然破裂,就好像他們太興奮而不能保持靜止。從豎井上升起來的氣味很難聞,像是燃燒的油和糞便。我退後一步,感到胸口顫抖。
當地面以更大的力量震動時,用我的眼睛追蹤振動是必須的。我周圍的冰塊裂成了拳頭大小的冰塊,我跌跌撞撞地走出了盲區。
在火山口上方,刮擦的尖叫聲引起了我的注意。它來自氣墊船。其中一個引擎正在恢復生機。遠處的飛船在試圖起飛的時候搖搖欲墜,當冰層再次墜落時,它會從冰面上開裂出更多的碎塊。當被聲波炮擊碎的冰塊開始完全破碎,脫落,暴露出深深的裂縫,就像數字屏幕上的死像素一樣。下面什麼都沒有。黑色的蒸汽從開口的接縫處冒出來,我感覺到的比聽到的還要多,現在已經不再模糊了。
敵人的倖存者似乎驚慌失措,我只能盯着他們的衣服看。全都是光滑的白色,胳膊和腿上都有一條橙色的條紋。有些人大聲呼喊着要離開危險區域。其他人看着我,伸手去拿他們的武器。我養我的,但不需要開槍。
災難發展得太快了。雷聲在漸強的聲音下響起,一切都亂了套。
首先,一個冒着熱氣的噴泉向空中噴射出大量的冰塊和碎片。然後是水。它至少長了一百英尺,在雪景中噴灑,幾秒鐘後又會結冰。那些試圖爬出深坑的人被凍住了,好像這樣可以救他們一樣,好像他們下面的沉沒的地面被運動所吸引一樣。
大聲的顫抖停止了,嚇得我不敢跑了。
斷裂的土壤從火山口開始,然後同時向各個方向蔓延。
火焰。一個該死的地獄在我身後爆發。狂風把我吹向前方。我的面具和胸口貼在冰面上。我鼻子裏的疼痛讓我的眼睛變得水汪汪的,我看不見。不過沒關係。在爆炸的推動下,我毫不猶豫地站起來,不停地預訂。
我一直跑,從不減速或者往後看,直到熱量消失,聲音消失。直到寒冷的空氣幾乎凍住了我的肺,我不能再往前走了。
當我花時間回顧過去的時候,什麼都沒有了。我是說,以前沒什麼好看的,但是現在,沒有一個看不見的盲人,把一個艙口藏在白色的平地上。真的什麼都沒有。沒有艙門,沒有殘骸。完全沒有火山口ーー只是一片空白,一堆黑煙從地獄的內部升起,升入了清晨的天空。
還有我。
我還在這裏。
我幾乎沒有食物。一些蛋白質棒和一些水。阿倫的人拿走了我摘的水果,現在他們都死了。
我瞥了一眼天空,感覺到了每一個錯誤和諷刺的陰影。
"你的幽默感太差了。"
當我撲通撲通地走向阿倫談論的城市,試圖不去記住他的聲音,或是那些充斥着基因缺陷的底層居民的地下隧道,這些地道將永遠看不到曙光。
當我走的時候,我的眼睛一直盯着積雪覆蓋的地面,向上看,只是爲了測量方向,並保持距離建築物的目標。
我不可能在夜幕降臨前趕到,但我不在乎。
在所有穿越多維空間的旅行中,飛離建築物,飛出汽車,射擊和被槍擊,倖存的意外只是莫名其妙的時間跳躍到另一個現實中,我到達了一切都被摧毀的確切時刻ーー在所有這一切中,唯一讓我頭腦扭曲的東西,那個吸引了我注意力卻不願意釋放的東西,就是一個奇怪的圓形東西,它出現在一百碼之外,現在正朝着我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