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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島 -> 歷史小說 -> 我的皇後

慕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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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千清帶着怒氣的目光從我臉上移開,等轉到宋媽媽臉上時又已經是眼波如水:“我出一萬兩,買下這個姑娘。”

宋媽媽聽到有人叫價一萬兩,早已經樂得合不攏嘴,這時候連忙辯解:“這位公子,現在出的是開苞價,不是賣身價。”

蕭千清嫣然一笑:“我出的是賣身價。”和他認識這麼久了,他這一笑我還是覺得頓時眼前光亮大盛,連忙別開眼。

閱人無數的宋媽媽也有點扛不住,口氣鬆動朦朧起來:“公子,這讓老身不太好辦啊。”

“一萬兩黃金。”蕭千清依然淡笑。

宋媽媽張大嘴,臉上的表情瞬息萬變,先是大喜,接着是不信,再接着忐忑,最後是猜疑。

我一想不對,一萬兩黃金,幾十萬兩白銀,蕭千清只怕是給我氣瘋了,我抬抬腿就可以走人,他卻非要砸座金山出去。

我連忙拉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別管這事。

蕭千清笑着回頭看我:“怎麼,姑娘?這麼着急跟我回去?”

我無奈的翻翻白眼,偷偷向他擺擺手,要他先走,打手勢使眼色還真不是我的特長,又不敢動作太大讓宋媽媽看到。

蕭千清等了許久也聽不到我反駁他,有些意外,他蹙起眉頭,臉色變了變:“你不能說話?”

能說話我傻了才閉着嘴裝深沉,這還看不出來?我無奈的點頭。

宋媽媽在一邊連忙解釋:“公子,這姑娘是個啞巴……”

“怎麼回事?”蕭千清突然一把把我扯到他懷裏,捏起我的下巴察看咽喉。

大庭廣衆之下衆目睽睽的,我還不想給人看笑話,慌着想推開他,心裏一急,張開嘴就發出了一串“啊”“啊”聲。

不但沒有推開,蕭千清抱着我的手臂反倒緊了緊,淺黛色的眼眸裏多了層浮冰一樣的冷冽:“誰下的手?”

誰下的手?我怎麼知道。雖然推斷着應該和慕顏有關係,但是看蕭千清的樣子,如果我現在說是慕顏,他還不馬上拔劍把慕顏砍了。

我搖搖頭,不能說話也有好處,不用挖空心思編話來瞞過他了。

“該死!”蕭千清大概是突然想起來我不能回答他,罵了一句,接着做出了一個讓我大出意料的動作,他按住我的頭,把我緊緊抱在了懷裏。

我沒有動,蕭千清的懷抱很溫暖,他這麼一個人,我本以爲他身上一定會有些脂粉香料的味道,但是沒有,他的味道也很乾淨,淡淡的讓人心安。

我怎麼會沒有覺察出來,他總是想方設法從繁忙的國事裏抽身來看我,他早就已經不再叫我“皇後孃娘”,他看我的目光中已經有了太多的波瀾起伏,我怎麼能沒有覺察?

可是我該怎麼回應他?我也喜歡看到他,畢竟是血濃於水的堂兄弟,他的眉毛和蕭煥幾乎一模一樣。

蕭煥,我有多久沒有提起這個名字了?他已經開始變成人們口裏的先帝,他的梓宮在奉先殿裏等着移到寢陵裏去,聽蕭千清說宏青現在經常和石巖吵架,但是隻要蕭千清說一聲“想想先帝的在天之靈。”兩個人就會馬上閉嘴。

日子過的真快,轉眼間已經半年,身上的衣衫越換越薄,夜裏也有了知了的聒噪,我都快要忘記雪花的樣子了。

是啊,我還在執著什麼?既然早就明白那個年輕人已經從我懷裏跌出去,再也不會回來,既然早就下定決心要高高興興的活下去,爲什麼不能乾脆的忘了他?

生命裏總要有這麼些人來來去去,走了就不再留戀,多好。可是爲什麼僅僅是提起那兩個字,胸口就會緊的無法呼吸?爲什麼我總愛注視蕭千清的眉毛?又爲什麼我甚至連打開梓宮看一看他的遺容都不敢?爲什麼在這麼溫暖的懷抱裏我還是會不可遏制的想起他?

我把合着的眼睛睜開,輕輕但堅決的推開蕭千清。

蕭千清的身子動了一下,淺黛色的眼眸泛起一絲我看不懂的波動,他抿緊薄脣,別過臉去把一個玉佩摔到宋媽媽腳下:“拿這個去楚王府的莊園領一萬兩黃金。”

金陵雖然不是楚國封地,但依然有楚王的大片採邑,支領一萬兩黃金應該還是可以。

打發了宋媽媽,蕭千清重新轉過頭來看我,他把聲音壓得很低,只夠我們兩個人聽見:“顧及點母儀天下的顏面,在妓院裏拋頭露面,成何體統?”

我只好沉默。

那邊宋媽媽撿起玉佩,誠惶誠恐的打量蕭千清:“我說竟然這等風姿,公子難道是楚王殿下?”

楚王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美名早就人盡皆知,加上又是很可能繼位登基的輔政王,宋媽媽這話一出,臺下立刻羣情聳動,一片驚歎之聲。

蕭千清不理會宋媽媽,拽起我的手就向門外走去。

百忙中我回頭四下尋找慕顏,人羣裏絲毫見不到他的影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走了。

蕭千清怒氣衝衝的把我拽出逐歡樓,也不管我住什麼客棧,就把我塞到他帶來的馬車裏,馬車一陣狂奔,下車已經到了他在金陵的別院。

蕭千清把我安頓在客房後就跑出去找大夫來給我看喉嚨。我無事可做,索性就叫人去找來幾個滯留在金陵的蠱行營侍衛問話。

既然不能發音,問話就稍微麻煩一些,我把要問的問題寫在紙上,那幾個侍衛看過之後回答。幾次三番下來,也算把我想知道的東西都問清楚了。

不出所料,宣化鍾家的確是滅在鳳來閣手中。

鳳來閣先是派出慕顏蓄意結交素以好友重義聞名的鐘家三公子鍾譴殺,待慕顏和鍾譴殺交情深厚,慕顏就趁着隨鍾譴殺做客鍾家府邸的機會盜取了琉璃醉。

盜酒也罷了,慕顏得手之後,就帶着鳳來閣的人馬殺進鍾家大院,男女老幼一概屠戮,鍾家雖然是人多勢衆的武林世家,但是府中除了青壯之外,更多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老人,怎麼抵擋得了鳳來閣精心選派的高手?

一場血戰下來諾大的一個鐘家竟然無人倖免,鳳來閣撤退之時的一把大火更是把數十畝之大的鐘家莊園燒成了廢墟。

雖然鍾家鼎盛已久,姻親不乏江湖大俠武林名宿之輩,但是鍾家本門都滅了,那些人畏懼鳳來閣的威勢,竟沒有一個站出來說上一句話的,一個綿延百年的武林世家就這樣煙消雲散。

這些都是潛入鳳來閣總堂的蠱行營侍衛冒死查出的訊息,但是鳳來閣組織嚴密,閣內機密除了位高權重的幾位堂主,別人根本無從得知,即便是蠱行營的侍衛,也只能打探出這點東西,更詳細的過程計劃以及琉璃醉到底是什麼東西,值得鳳來閣大開殺戒,卻還是一團迷霧。

我聽了之後,打發那些侍衛出去,開始沉思:這麼說,雖然鳳來閣主是幕後主使,慕顏卻是主持屠殺,甚至親手殺害鍾無殺親人的兇手。按理說比起殺掉鳳來閣主,鍾無殺應該更想殺掉慕顏,慕顏也應該比鳳來閣主更小心提防着鍾無殺來找他報仇,還很可能會千方百計想殺了鍾無殺以求高枕無憂。但是看慕顏那天小心扶起鍾無殺的樣子,哪裏有一點想殺掉她的意思?

又是一樣的事情嗎?遇到了不該遇到的人,愛上了不該愛上的容顏,於是生命就變得沉重躊躇,成了在泥淖裏的艱難跋涉,旅途耗盡你的耐心,你以爲光明時刻在前方召喚,彼岸在即,一次次的伸手去握,抓到手裏的卻只是一團虛無,直到最後你才知道,除了滿手血污,你什麼都握不住。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門外,雜亂的腳步聲已經傳來,蕭千清帶着找來的一羣大夫走進來。我只好在心裏嘆息一聲,然後任由那些大夫們望聞問切。

蕭千清抱着手倚在門邊,靜靜看着屋內忙碌的人羣,挑起嘴角笑了笑:“忽然間想到,自認識你以來,這半日耳根最是清靜。”

這就是說我平時很囉嗦的意思了?我悠悠白他一眼。

蕭千清又是一笑,轉頭去看階下的紫茉莉花叢,廊下硃紅的燈光映照在他的臉頰上,白玉一樣的肌膚暈出了淡淡的光華。門外的夜色逐漸深沉了,燈火只能照出幾步遠,簇擁着的紫茉莉花球也只顯得出一半兒輪廓。

周圍大夫的吵鬧沉吟之聲彷彿漸漸退去,我站起來走到書桌前寫了行字,然後走過去遞給蕭千清,他伸手接過:等你登基了,封我做皇後好不好?

蕭千清的眉頭動了動,他把目光移到我臉上,淺黛色的眼睛裏慢慢騰起了一層霧氣,那層水霧轉眼間就被一簇簇躍動的火焰撕破,他出聲笑了起來:“好,只要你敢,我有什麼不敢?有哪個老兒敢說個不字的,我斬了他的頭。”

我也跟着笑起來,立兄嫂爲後這種事,蕭千清幹得出來。我接着又在紙上寫了行字,遞給他:所以現在不要管我,等我把該做的事情做完,我就跟你回宮。

蕭千清淡淡瞥過眼來,嘴角的笑意更深,竟然像是夾帶着隱約的苦澀:“等你把該做的事情做完?是不是我永遠都等不到那一天?”

我笑笑,搖搖頭,再寫一行字:說話算話。

“隨你,”蕭千清淡笑着別過臉,忽然說:“你是在找歸無常吧,別以爲我看不出來,紫禁城攻破之後誰都找到了,唯獨找不到歸無常,連蠱行營也查不出他的一點消息,你這半年在江湖中遊蕩,就是在找他罷。”

“找到了他你打算怎麼辦?他武功高出你那麼多,你一定是殺不了他了,那麼就拼死一搏,死在他手上好了,這麼一來,你不是自尋短見而死的,也不算違背和他的諾言,多好,是不是?”蕭千清一字一句的緩緩說着:“你就是這麼想的,對不對?說什麼跟我回宮,你根本就不打算獨活。蒼蒼,一門心思的去尋死,如果你真是這樣的蠢笨女子,那就是我真的看錯了你!”

我有些驚慌的抬頭看他,說什麼我要去尋死?爲什麼要說出來?不說出來我就會以爲我一直藏的很好,就算是刻意不再見父親哥哥不再跟家中的人聯繫,就算是刻意去抓捕那些窮兇極惡的大盜,我也不會覺得我表現的有多明顯。爲什麼要說出來,難道不知道有些話是不能說的嗎?

蕭千清靜靜的看着我,眼睛靜默的彷彿一池幽深的碧潭,我不喜歡被這樣的眼神注視,那雙清麗不可方物眼睛裏滿是悲憫,是對我的悲憫還是——對他自己的悲憫?

“王爺?”一個大夫的聲音小心翼翼的插了進來,凝重的氣氛馬上打破,我趁機低下頭。

“王爺,據小人們看,”蕭千清沒有透露我的身份,那大夫就說:“這位姑娘咽喉器髒並沒有任何損壞,至於發出聲的原因,嗯,小人們各有看法,小人以爲該不會是氣火上升,虛邪擁塞……”

“好了,”蕭千清蹙眉打斷他的話:“就是說你們看不出是什麼毛病了?”

“這個,王爺這麼說也……”那大夫唯唯喏喏。

蕭千清不耐煩的打發那些人出去,人都走光了,他又在廊下站了站,笑了笑:“今晚先在這裏休息吧。”說完轉身穿過庭院走了。

我目送蕭千清的背影消失,纔回房關上了門,轉眼間看到本應空無一人的房間裏多出了一個人,慕顏四平八穩的坐在桌子旁,正拿起桌上那盅我沒有動的茶來喝。

我連忙回頭看了看門外,沒有察覺。這人也太神出鬼沒了點,不說這院子裏有多少守衛,單憑蕭千清一個人的武功修爲,要想瞞着他藏匿在屋子裏,也是千難萬難。

“我是趁那些大夫吵鬧的時候進來的。”彷彿看出了我眼中的疑慮,慕顏輕笑着說。

我翻翻白眼,只好也在桌子前坐了,指指喉嚨,揚眉看他。

“那個啊,”他掩嘴輕笑:“偶爾做個啞美人,不是也很不錯?”

真是個忘恩負義之徒,虧得還說過什麼“贈帕之恩,我記下了”,我怒氣衝衝的瞪他。

他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次笑過之後馬上就正了正色:“我給你服用的只不過是令人暫時失聲的藥物,不會傷害器官,過後服用解藥,自然就能夠恢復。”他頓了頓,聲調忽然很誠懇:“我想請你幫我一次。”

幫他?我怎麼能幫得到他?

看出了我的疑問,他接着說:“閣主早就下過令要把鍾家的餘孽清楚乾淨,我幾次推託迴護,閣主看在我的面子上,沒怎麼追究無殺的事。但是近來無殺行事太過張揚,閣主也不能再容她,已經出了誅殺令,誅殺令一下,無殺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成了活靶子,閣中的兄弟只認令不認人,我也保不住她了。”

那麼無殺現在在哪裏?被慕顏藏了起來?

“誅殺令雖下,但是閣主對俘虜一向寬容,我索性就親自動手,把無殺帶去獻給了閣主,無殺現在正在閣中的地牢裏關着。”慕顏解釋,他繼續誠懇地說:“我想請你潛入閣裏,再把無殺救出來。”

潛入鳳來閣救人?他有沒有說錯?不要說鳳來閣是龍潭虎穴,我只怕有進無出,就說要救人,他自己不是方便的多,爲什麼要我去?

“閣裏不成文的規矩,誅殺令本就是不斬盡殺絕決不收回的嚴令,因此對每個人的誅殺令只能有一次,也就是說,這次如果無殺能夠從牢中逃出,閣主礙於面子,就不好再派人追殺她了。”慕顏繼續說:“我雖然也想去救她,但是地牢入口卻在閣主的臥房附近,我根本沒有機會接近。”

他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意圖:“我想把你當作舞女獻給閣主,你在閣主左右侍奉,一定有機會潛入地牢救出無殺。”

把我當舞女獻給那個陰沉狠毒的閣主?虧他想得出來。我翻翻白眼,擺出個免談的架勢。

“閣主素來不好女色,不會真的就對你……”他居然還好意思接着勸。

我想了想,提筆寫了幾個字給他:喜歡無殺?

他清俊的眉頭皺了皺,緩緩搖頭:“我答應過她三叔,無論如何,也要護她周全。”

無殺的三叔?就是被他騙了的那個鍾家三少爺了。我在心裏嘆息一聲:這其中的事情還真複雜,恐怕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

“我知道這可能太強人所難,如果你真的不願去,我可以現在就把解藥給你,”慕顏笑了笑說:“我怎麼也不能要挾贈帕給我的恩人。”

也就是說沒那條手帕,他早逼着我去了?我真沒話說了。

慕顏說完,就把手中的茶盅放下,掩嘴輕咳了兩聲。我這才發現他的臉色有些異於常人的蒼白,應該是那天受的傷還沒好。

我看着他突然變得有些落落的側影,心裏沒來由的酸了一下,我揮揮手,在紙上寫:好吧,我去救無殺,我該怎麼做?

落下最後一筆的時候,手抖了一下,墨跡頓時就洇成一團,我還是把這件不該管的事給攬了過來,潛入鳳來閣救人的兇險,只怕不是以往我經歷的那些危險所能比擬的。

爲什麼呢?我的眼睛再次從慕顏清俊蒼白的臉龐上掃過,也許只是因爲經意不經意的,慕顏幾次讓我想起了那個年輕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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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巧仙秦寶寶和宸璧^^

我寫東西一向沒有詳細的計劃,想到那裏就寫到那裏,寶寶說的硬傷我也很明白,汗,全部完成之後還會做大修的,謝謝寶寶認真的提出意見。

至於宸璧……我好像說了是小白文……小白也總要有小白的樣子吧,宸璧如果想看嚴肅的架空歷史文,好像來錯地方的說^^

其實開始下筆時也考慮過完全依照某個朝代的制度設定,一來學識有限,二來突然想:我本來就是小白嘛,裝什麼高深。

不算得罪,謝謝意見^^

還有,謝謝丫丫小熊,會努力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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