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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酒肉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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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使用承影劍而改用步行,是竹汶麟早就想好的脫身之計,只要自己的身份沒有暴露,如意坊必定不會大動干戈,派出來尋找、攔截的人手也就不會太多,他們的目光也只能盯在修真者身上。自己身上佩戴了束靈符,又不動用任何真氣,對方就算派出第五重的高手也肯定找不到自己的蹤跡。

一切都如竹汶麟所料,這一天的行程很順利,沒有遇到任何的追擊和盤查,黃昏時分,竹汶麟到達了一個小鎮,他找了一家普通的客棧住了下來。草草的用過晚飯,竹汶麟回到房間。由於是在不安全的地方,竹汶麟在睡覺的同時將神識全部打開,保持了高度的警惕。

睡到半夜竹汶麟感覺到了一陣警兆,猛地醒了過來。不好,被敵人包圍了。竹汶麟仔細查探了一下,對方一共來了二十來號人,其中一半以上是修真者,領頭的幾人估計有六、七重的實力,修爲還在自己之上。

難道是自己的行蹤暴露了?不應該啊,對方的十餘位修真者中有幾人雖然修爲不低,但神識都不如自己,如果被人盯梢自己肯定能發現端倪。

再說了,自己的逃跑計劃天衣無縫,先是土遁後是水遁,就算是築基期的高手也難以追蹤,難道對方出動了精通五行遁術的高手?這種可能性也實在是不大,如果是那樣的話,對方完全可以在白天就將自己截住,而不用等到現在。

竹汶麟隱隱覺得自己的行蹤並沒有暴露,現在這種情況因該另有原因。可是對方將四周團團圍住卻沒有發動進攻,想必是還有厲害的後援,等他們的後援到達,要想逃脫可就難上加難了。到那時,就算他們原先的目標不是自己,這池魚之災也就無法避免。

在短暫的權衡了一番利弊後,竹汶麟決定趁對方的後援到達前突圍,正當他拿出土遁符準備激發時,情況又發生了變化。三把飛劍帶着呼嘯聲疾馳而來,停在了客棧門前,四周埋伏的敵人看到這個情況紛紛顯身圍了上來。看到對方的後援已經到達,竹汶麟立刻改變了主意,這時候突圍殊爲不智,不如隱藏起來靜觀其變。

正當竹汶麟思慮脫身之計時,一道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

“這位兄弟,多謝你在如意坊的提醒。請不必驚慌,他們要找的是我。等會我出面把他們引開,你幫我照看一下妻兒,在下感激不盡!”

這是伍元凱的聲音,顯然是用傳音入密的方法送過來的,看來這姓伍的也不簡單,應經認出了竹汶麟。客棧外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敵人已經圍上來了。

“伍元凱,你還是乖乖地出來吧,藏在屋裏也沒用。得罪了我們長樂幫還想一走了之,你想得倒美。”

哐噹一聲,一扇房間的大門被踢得飛了出來,一個身高九尺的大漢快步來到了庭院中,這個大漢正是伍元凱。

“哼,以勢壓人、強索錢財,竟然還振振有詞?這些天河星砂你們拿去好了,請不要再來羅唣。”

伍元凱將那袋天河星砂丟給了對方領頭的中年男子,他正是那個拍賣會上的柳堂主柳子寒。柳子寒接過天河星砂後哈哈一笑,順手將其收入儲物袋中。

“姓伍的,你也太小看我們長樂幫了吧,我柳某人動用這麼大的場面,親自出馬難道只是爲了這點東西?你還是老老實實的把剩下的天河星砂交出來,我一時高興,興許就饒了你一家三口的小命。”

“所有的天河星砂都在這裏啦,我伍元凱一口吐沫一口釘,信不信由你。”

“光棍眼中可容不得沙子,你說的是真是假我也懶得分辨,不過死人是不會說謊的,殺了你後搜一搜屍體,是真是假自然是一目瞭然。”

東西到手了自然要殺人滅口,那柳子寒使了個眼色,手下的幫衆立刻開始動手,四五個修爲高的一擁而上圍住了伍元凱,七八個修爲低的則衝進了客棧見人就殺,其他人則拉開警戒線守住了四周,一時間客棧內驚呼聲、慘叫聲響成了一片。

伍元凱見長樂幫的人衝進了客棧,心中大驚,他拼盡全力向客棧衝去,可惜對方的實力並不在他之下,又佔着人數上的優勢,他能自保就不錯了,哪裏能衝得進去。無奈之下只得大聲呼叫,要妻子趕快逃命,可是他的妻子只是普通的凡人,那裏逃得過長樂幫的追殺,她抱着孩子跳出窗戶,不過跑出幾步遠,就被人追上砍翻在地。

伍元凱見到妻兒俱遭毒手,雙目圓睜,肝膽欲碎,他狀如瘋虎的撲向了柳子寒,想手刃仇人爲妻兒報仇。

柳子寒罵了一聲找死,放出了一件梭形法器,銀光一閃,瞬間洞穿了伍元凱左胸。砰地一聲,伍元凱沉重的身軀摔在了地上,他的胸口汩汩地流着鮮血,雙眼中充滿了悲憤與不甘,卻很快失去了神採。

柳子寒拿過伍元凱的儲物袋仔細查看了一番,卻沒能找到更多的天河星砂。

“你,你,還有你,帶人進客棧去搜,挖地三尺也要把東西找出來。”

“是”

長樂幫的幫衆訓練有素,不到一刻鐘,整個客棧就被拆散了架,裏裏外外、樓上樓下被檢查了兩三遍,卻一無所獲。聽到衆人的報告,柳子寒氣急敗壞地吼了起來。

“繼續給我找,找不到東西你們誰也別想休息!”

新一輪的翻找開始了,長樂幫的幫衆又折騰了個把時辰,仍然一無所獲。此時柳子寒的臉色完全黑了下來,難道得到的消息有誤,那個小子竟然敢騙我,回去後必定讓他喫不了兜着走。

正當他猶豫不絕,是否應該繼續查找時,忽然心中一動。

“什麼鳥人,活得不耐煩了,盡然敢偷窺長樂幫辦事。”

柳子寒心裏正不爽,見到有人竟然敢來捋虎鬚,自然是怒罵了出來,卻見對方一抬手,一道金光打了過來。

這道金光迅捷以及,瞬間就到了柳子寒的胸前,金光的速度實在太快,柳子寒根本反應不過來,哪有絲毫躲閃的餘地,只能閉目等死,那道金光卻在他胸前半尺處忽然轉向,插入他身後的一顆大樹上。

死裏逃生,讓柳子寒瞬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凝了凝神,這才發現那道金光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法器,只是一塊三寸來長的小令牌,令牌中間刻着一個鮮紅的殺字,令人看了毛骨悚然。

“是血煞門的人,大家快逃。”有眼尖的已經認出了那塊令牌,顫聲說道。

柳子寒心裏苦笑了一聲,已經晚了,逃不掉了!

“原來是血煞門的前輩大駕光臨,鄙人是長樂幫猛虎堂堂主柳子寒,剛纔小子不知是前輩光臨,言語上多有得罪,萬望前輩,大人不記小人過,寬恕則個。”

“廢話少說,東西交出來吧。”

對方一共是三個人,中間的老者顯然是領頭的,左手的一箇中年人正是剛纔出手差點要了柳子寒小命之人,發話的則是右手的一個年輕人。

柳子寒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他趕忙取出那袋天河星砂,恭恭敬敬的交給了對方。

“就這麼一點?欺騙我們血煞門的人,可從來都沒有好下場!”

柳子寒心裏一驚,正欲解釋,卻被對方擺了擺手制止了。

“大爺我懶得聽什麼解釋,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誰最先交代出天河星砂的下落,可以免除一死,機會難得喲,我可是很久都沒放生了!”

長樂幫的衆人面面相覷,他們確實沒有隱瞞,這叫他們如何交代?院子中一片寂靜,隔了半晌,一個脾氣暴躁的漢子忍耐不住嚷嚷了出來。

“我們就得到了這麼多天河星砂,信不信由你,你們血煞門雖然是大門派,卻也不能這般蠻不講”他的話剛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只見一道青光閃過,他的腦袋突然從脖子上跳了起來,接着一股溫熱的液體噴了出來,激起了漫天的血霧。

“與我們血煞門講道理,你們還不夠資格,趕快交代吧,我的耐心可是有限。”

長樂幫猛虎堂堂主柳子寒在錦玉府的修真界兇名卓著,向來以心狠手辣、嗜血好殺著稱,人送外號冷麪修羅。可是今天他遇見了比自己更狠,更嗜血的血煞門弟子,立刻就變成了笑面可憐蟲。

待到對方開始殺人立威,他的雙膝立馬軟了下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他一邊解下自己的儲物袋交給對方,一邊砰砰地磕着頭,大聲求饒,其他的幫衆見到堂主都服軟了,也都失去了抵抗的心思,紛紛交出自己的儲物袋,跪倒在地。

那個年輕的血煞門弟子接過長樂幫衆人交上來的儲物袋,仔細檢查了一番後,搖了搖頭。

“師父,要不要叫他們繼續找找?”

“算了吧,東西雖然少了點卻也勉強夠用,他們就交給你處理吧,手腳麻利點,我們還要趕路。”

“是。”

那個年輕人恭敬的應了一聲,他的神情瞬間亢奮了起來,蒼白的面孔開始充血,他用炙熱的目光打量了一遍跪在身前的衆人,彷彿即將享受一道美味的大餐,又有如惡狼看到了肥美的羔羊。

“我司徒雄有一大長處,那就是說話算數,既然你們沒人能說出天河星砂的下落,那麼就都給我去死吧!”

話音未落,一道青光閃過,跪在最前面的柳子寒覺得心口一涼,左胸突然出現了一個碗口粗的大洞,他的眼中充滿了憤怒與不甘,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我都交代了,爲什麼還殺我?”這是柳子寒喪失意識前最後的疑問,殺人者人恆殺之的道理,他至死也無法領悟。

看到對方動手了,長樂幫的衆人哄的一下炸了開來,四散奔逃,可是那個年輕人的身法有如鬼魅,一道道劍光閃過,奔逃的長樂幫弟子紛紛中劍倒地,不過彈指間,庭院中就又恢復了寧靜。

“師弟的劍法又精進了,可喜可賀啊!”

“師兄謬讚了。”

“好了,我們走吧,雄兒血殺會叫他們抓緊了。”

血煞門師徒三人御劍離去了,庭院中很快恢復了寧靜。由於長樂幫的幫衆在客棧四周佈置了隔音陣法,剛纔的殺戮、慘叫並沒有驚動鎮中其他住戶,此刻,幾十具屍體橫七豎八堆滿了整個庭院。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一具倒伏在院子角落水溝中的“屍體”動了動,突然一躍而起。這具“屍體”正是裝死逃過一劫的竹汶麟。

長樂幫幫衆衝入客棧大開殺戒時,竹汶麟隨着逃命的人羣衝出了客棧,圍在四周的長樂幫弟子用帶有劇毒的暗器將這些逃出來的人一一點殺,竹汶麟趁機裝死,跌入了院子角落的水溝中。

幸好這些圍殺普通人的弟子修爲很低,竹汶麟才成功的瞞過了他們的耳目。跌入水中後,竹汶麟立刻施展出龜息*,將呼吸和心跳降到最低,渾濁的污水掩蓋了他最後的生命特徵,這才瞞過了柳子寒等長樂幫高手以及後面的血煞門師徒三人。

竹汶麟快步來到伍元凱夫人的屍體旁,將壓在她身下的孩子抱了起來,果然,孩子沒事,只是被點了眩暈穴道,睡了過去。

竹汶麟在逃出客棧前曾分出一縷神識鎖定了伍夫人和她的孩子,他發現那個長樂幫弟子發出的劍氣雖然擊中了孩子,卻被一層奇怪的勁力卸掉了。按理說,孩子應該沒事,可是竹汶麟卻感覺不到他的絲毫生機,這讓他很是不解,待到看見孩子胸口戴的一塊平安鎖,這才恍然大悟。

這平安鎖可是件了不得的法器,不光能自動護主還能屏蔽神識的查探。竹汶麟把它拿在手中仔細看了看,整個鎖身由祕銀打造,紋飾精美、做工精細,鎖的正面刻着‘永保平安’四字,反面則是“愛子思遠”四字,看來這個孩子叫伍思遠。

“伍兄,你是個好人,我是不會讓你們夫婦倆暴屍荒野的,你們的孩子我救了,你們這就安心的去吧!”

爲了安葬伍元凱夫婦,安置伍思遠,竹汶麟花費了整整兩天的時間。安葬伍元凱夫婦倒沒費多少功夫,主要的時間花在了爲伍思遠找一戶寄養的好人家。

最後,竹汶麟將伍思遠交給了一個叫柳樹屯的小村子中的一對姓齊的中年夫婦,這是一對忠厚老實、善良樸實的夫婦,有着幾十畝水田,家境尚可,夫婦倆在村裏的口碑也很好,並且一直沒有自己的子嗣。

那夫婦倆見到虎頭虎腦的伍思遠,不僅喜出望外,他們毫不猶豫的答應了竹汶麟寄養的要求,至於竹汶麟所要留下的銀子則堅決不要。無奈之下,竹汶麟只得使出障眼法,這才偷偷地留下了幾千兩銀票。

至於那個平安鎖,則被竹汶麟離開時帶走了,這倒不是竹汶麟貪圖這件法器,而是出於對孩子的保護,避免伍思遠像他父母那樣因爲身懷異寶,而招來無妄之災。待到他長大後有了自保能力時,竹汶麟自然會物歸原主並告訴他自己的身世。

處理完孩子的事後,竹汶麟化裝成一位遊方的郎中在日落前趕到了錦玉府的府城。這次竹汶麟老老實實地找了家客棧住了下來。

第二天一大早,竹汶麟就出發了。

由於天色尚早,官道上的行人並不多,竹汶麟一副流浪刀客的打扮,斜跨着那把“道具”橫刀,快步疾行。

正走着,忽然不遠處的一陣爭吵聲,吸引了竹汶麟的注意。

路邊,一個肥頭大耳,憨態可掬的胖大和尚攔住了一輛驢車,他雙手合十行着禮,似乎正在說着什麼。趕車的是個枯瘦乾癟的中年人,一邊頗爲不耐的大聲呵斥着,一邊試圖拉轉繮繩,繞過那個攔路的和尚,卻總是以失敗告終。

竹汶麟靠近,聽了幾句二人的對答,很快就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那個趕車的漢子是附近幾個村子的牲口販子,這次收了一頭老病的耕牛,準備運到城裏買給菜市的屠夫。胖和尚是個遊方的行腳僧,看到這頭老牛頗爲可憐,於是動了惻隱之心,將那牲口販子的驢車攔了下來,希望對方能夠積德行善,將那頭老牛放生。

那牲口販子畢生以此爲業,買給屠夫的牲口海了去了,自然不會答應。和尚既沒有錢財贖買,又死活不讓路,這讓他暴跳如雷。

可是,僧人在大唐的聲望很高,對方又長的牛高馬大的樣子,那個牲口販子雖然暴跳如雷卻始終不敢動粗,於是就出現了剛纔的那一幕。

看到竹汶麟走了過來,那個胖和尚忽然眼睛一亮,一個箭步竄到竹汶麟跟前。

“阿彌陀佛,救星到!這位施主,貧僧可算等到你啦!這頭牛又老又瘦,最多值四、五兩銀子,請施主行個方便吧。”

那個和尚一邊說着,一邊伸出一隻蒲扇大的手掌,攤在了竹汶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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