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活死人墓
大器難流傳,所以一般大件的古玩總是贗品居多,不知道這是不是大件缺少的原因之一,一般撿漏的人不會輕易對大器下手。
程真已經大致地逛了一圈,她正蹲在某玉器攤前,對着一隻玉蟬發起了呆,駱天走近,看清那隻玉蟬,心裏喫了一驚,臉上卻不動聲色,問程真:“喜歡嗎?”
“嗯,還不錯,手工很細緻。”程真說道。
那攤主的老闆立刻面露喜色:“這位小姐很識貨嘛,這隻玉蟬是我從祖宗墳裏挖出來的,貨真價實。”
“祖宗墳?”程真早忘記了駱天的交代,立刻順上了那老闆的話頭,駱天在心裏默默地嘆息一聲。
“是的,本來是我們家家傳的寶貝,後面給太爺爺做了陪葬,我呀,是偷偷地從祖墳裏給挖出來的。”那老闆越說越來勁,表情配上動作,別提有多到位,看程真的樣子,是完全陷入他的故事情節當中了。
駱天暗笑這老闆會編故事,眼看程真陷了進去,他立刻冷冷地哼了一聲:“這種故事我聽到至少十次了,程真,別聽他的。”
程真的反應也快,只是呆了一瞬,馬上說道:“就是,哪有自己挖自己家祖墳的。”說完,程真就站了起來,拉着駱天就要走,駱天佩服她與自己的默契,咳了一聲:“你剛纔不是挺喜歡的?”
“可是他騙人啊,好了,我不要了。”
駱天與程真一邊走,一邊嘀咕道:“其實買回去當個小掛件也不錯的,雖然不值什麼錢。”
那老闆精明,立刻叫道:“兩位有意思就好商量嘛,不用急着走啊,再看看,再看看吧。”那老闆從攤子後面跑出來,直衝着駱天和程真喊,引得其他人都看了過來,這惹得動靜還真不小。
“多少錢?”駱天停住腳步,回頭問道。
那老闆不直接說多少錢,而是示意駱天和程真先回去,駱天當下就回去了,程真經過剛纔的教訓,現在都聽駱天地,一言不發,跟在駱天後面,駱天拿起那玉蟬,這是一塊黃玉蟬,很小巧,灰色白的沁色,半透明狀,蟬的頭部略呈尖形,兩側的雙翼用弧線勾出,優雅適度,很逼真的一隻玉蟬,難怪吸引到了程真。
“一千塊,送給女朋友做個紀念嘛!”那老闆馬上揪住了兩人的關係來做文章。
程真臉一紅,看到駱天淡定的表情,沒有開口說話,駱天笑道:“這是我妹妹。”程真心裏有些失落。
那老闆討了一個沒趣,但立刻又笑:“送給妹妹也不錯。”
“那是當然,不過一千塊太貴了。”這老闆叫自己回來,就等於否認剛纔的祖墳挖一說了,看來是對這塊玉蟬的價值不明,這樣一來,駱天的信心就非常足了,他伸出兩隻手指:“兩百,我還可以考慮一下!”
不止是老闆,就是程真,也嚇了一跳,一千殺到兩百,這個幅度太大了!
“兩百?”那老闆搖搖頭:“四百塊,不二價。”
“三百成交,不然就算了,這裏的東西有得事,我可以挑別的送給我妹妹。”駱天又作勢要走,那老闆無可奈何地說道:“行,三百就三百,撞上你,我真是倒黴!”
要是這老闆知道這玉蟬的底細,只怕是要吐血了,駱天掏出三百塊來,把玉蟬接了過來,然後放到程真手上:“你發現的玉蟬,所以送給你。”
程真欣喜不已,這是駱天第一次送禮物給她,駱天帶着程真走到另一個攤子前,這些全是民國初年的一些教材書,駱天並不是很感興趣,倒是有兩名六十來歲的老人,仔細地查看着那些舊書。
駱天走了一圈,發現除了這個玉蟬,沒有更高價值的東西了,略有些失望,程真看了出來:“這些都不行嗎?”
駱天帶着程真遠離了鬼市,這才說道:“是的,大多是高仿,就那些舊書不是仿的,可是年代太近,都是民國時期或是建國初期的書,價值不高。”
“那這個玉蟬呢?你肯買下來,它肯定不一般。”程真晃動着手裏的玉蟬,興高采烈地說道:“你快跟我講講吧?”
“真聰明。”駱天由衷地讚道:“你應該是知道玉蟬的吧,你是學考古的。”
“當然了,其實就是以蟬爲造型的玉器,古人注重玉蟬,生以爲佩,死以爲含,因而有將此類玉蟬稱王含,屬於喪葬玉一類。”程真說道:“所以剛纔的老闆才說是從祖宗墳裏挖出來的。”
“是,這一塊是正兒八經的玉蟬,西漢的,我們算是撿到大漏了,這上面的沁色是真的,這就說明這是真的出土古玉,出土古玉蟬長期受地下各種物質的侵蝕,受地氣的燻蒸,玉蟬內在物質會發生一些變化,也就是我們看到的土斑,土鏽等等,也就是沁色了。”
“造假者爲了使仿品上有沁色,把仿製的玉蟬先是蒸、悶、燒及煎炸,然後用動物血液染或用硝酸進行腐蝕,再把其掩埋在土裏一段時間,取出時也會產生“沁色”,但造假的沁包不自然,感覺像是塗上去的,顏色比較醒目。真正出上的古玉蟬,因經過千百年的腐蝕滲透,沁色比較自然均勻,帶有舊氣。”
“可是這玉的光澤不是特別好。”程真怯怯地提出自己的意見。
“一股傳世玉蟬經過長期的空氣侵蝕及把玩時人的汗液、分泌物的浸潤,表面會產生一層光潔潤澤的汕蠟,也就是我們能常所說的包漿,這塊玉沒有包漿,看樣子真是從土裏挖出來沒多久的,沒有經人盤過,所以沒有包漿,這老闆應該不知道內情,否則纔會以這麼便宜的價格賣給我們,要是知道了,恐怕後悔死了。”
程真興奮地跳起來:“這玉蟬你真的送給我?”
“當然了,就當我謝謝你陪我去活死人墓。”駱天拍拍她的肩:“我們趕緊撤吧,當心那老闆追過來。”
鎮寧縣隔利鄉,一夜的折騰,駱天和程真終於站到了目的地,但這並不是最終的目的地,駱天找了一輛三輪車,這裏沒有出租車,幸好沒有下雨,否間鄉間的小道非常泥濘,就有得受了,那三輪車的司機不太會說普通話,幸好會聽,三個人比劃半天,終於談好了價格,朝蒙正村開去。
蒙正村是貴州根正苗紅的苗族一脈,這支苗族有人口約2.5萬,他們不信神,只敬奉祖宗竹王,並稱夜郎竹王就是他們的老祖宗。這裏的男性成 rén都要舉行儀式供竹王,死時用供的竹片陪葬,這個村落就算在當地,也是非常具有神祕性的村子,活死人墓就是在蒙正村。
蒙正村還保留着舊時的一些風貌,讓見多識廣的駱天暗暗喫驚,這裏的人甚至還穿着用自家織的布製成的衣服,年輕人很少,大多都出去打工了,留下一些老人家,正在太陽底下曬着辣椒,看到有生人來,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這下糟了,都是些老人家,不知道他們聽不聽得懂普通話?
付完錢,三輪車立刻掉頭離開,駱天這才意識到一個大麻煩,等會怎麼回去?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了,當務之急,是找到活死人墓,儘快搞清楚事實,然後趁天沒黑之前離開,駱天找了一個年紀不算太大的男人:“大叔,我想問一下,你們這有一個活人墓,是在哪裏?”
那大叔與旁邊的人對視一眼,擺擺手,推着駱天,示意他往前走,駱天不明就裏,程真看樣子有些害怕了,拼命地挨着駱天,駱天指指前面:“你是說在前面?”
那老人點點頭,笑着揮動雙手,拼命地示意他們朝前走,如此,駱天只好帶着程真朝老人家指的方向走了,走到十多米,兩人並沒有看到類似於墳墓的地方,倒是看到了村委,他這才恍然大悟,那老人是讓他到這裏來打聽,好歹是做村官的,應該聽得懂普通話。
村委書記正在裏面辦公,駱天靈機一動,爲自己想了一個好由頭,他敲門進去:“書記,你好。”
村委書記還算比較年輕,但也有五十來歲了,見到兩名陌生人,不禁擺上了官架子:“你們是什麼人啊?”
駱天掏出自己的名片來,話說這名片一直很低調,很少出場,這次總算派上用場了,上面赫然印有全國古玩協會會員的字樣,這樣的名頭還是很能唬人地,果然,那村委書記立刻變得客氣起來:“哦是古玩協會的啊,到我們這裏來是?”
“是這樣的。”駱天也不客氣,拉着程真就坐下了:“我聽說貴地有個活死人墓,協會讓我來探查探查,我們想拍一個專題紀錄片,這樣對發展本地的旅遊業也幫助嘛,聽說每年還有祭祖活動,很盛大地,相信一定可以吸引人。”
“這個嘛。”出乎駱天意料,這個書記很有jing惕性,對於這張名片的真假,好像還持有一些保留意見。
駱天嘆一口氣:“書記不用擔心,打個電話確認一下我的身份不就行了?”
那書記真打電話確認去了,這讓駱天後腦勺發涼,幸好自己沒有隨口胡編亂造,不然,今天這一趟就是白來了,經過一番電話確認,這書記何止確認了駱天的身份,更對駱天佩服有加,剛纔只是略爲客氣,現在更是熱情地泡了兩杯熱茶:“真起不到,你這麼年輕,就是全國古玩協會的成員了,剛纔我差點以爲你是騙子。”
“看來有時候年齡會成爲一種拖累啊。”駱天無奈地搖搖頭:“村長,這活死人墓究竟在哪裏?”
“就在我們村旁邊的山坡上,其實沒有什麼好看的,都是空的,你要看,我就帶你去吧。”村長放下手上的東西,站了起來:“沒多遠,我們走過去吧。”
三個人一直直到村旁的山坡上,看到那些殘破的小石洞,程真臉上大爲失望,她原本以爲是很神祕的墓室,至少會有一兩個機關什麼的,她的表情出賣了她的想法,駱天說道:“其實說是墓,其實就是活人生活的地方,所以和一般的墓還是有所區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