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派去接任家人是魏世宇,魏世宇走之前又去賴雲煙那磕求婚期,賴雲煙與馬氏已商量好日子,是十天後。
魏世宇跪謝,走之前忍了又忍,還是找上了任嬌嬌,與她嚴肅說道,“你要聽你姑姑話。”
任嬌嬌一直髮笑,見他一臉忍耐,她笑嘆了口氣,“放心去罷,我不會生事。”
魏世宇看着她不語。
“捨不得我?”任嬌嬌見他一臉古板,又忍不住戲謔。
見魏世宇又捏緊了握劍鞘上手,她無奈了,不再逗弄他,“知道了,我會聽姑姑話。”
魏世宇頷首,一言不發掉頭就走。
走到門口他就停了下來,一動不動。
任嬌嬌看得好笑,走到身後抱了抱他,這次她沒有抱得太久,他肩頭落下一吻就往後退。
這次魏世宇是真一步都沒有停就走了。
任嬌嬌回身走向屋內,她住屋子有兩層樓,她去了窗邊推開窗戶,看着魏世宇大步流星地帶着他下屬走到了練操場。
訓話,上馬,離去
等到大隊離開,任嬌嬌摸摸肚子,微微地笑了起來。
“你爹啊,不苟言笑偏又滿腔豪情,你若是出來,也幫娘馴馴他。”任嬌嬌想若是孩子生了下來,定要支開奶孃,把孩兒交給他帶一會。
若能看到他手忙腳亂,定能讓自個兒樂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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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嬌嬌再收斂,走路說話也還是太過利落颯爽,這日馬氏過來請示時候,就聽着他們族長夫人厲聲訓斥她,從她梳髮到裙襬,無一處不數落。
任嬌嬌本坐凳子上蔫蔫地聽着,一看到馬氏,眼睛頓時一亮,立馬花蝴蝶一樣地飛了起來,搬着凳子往馬氏跑,“夫人,您來了,請坐,莫累着了。”
“任嬌嬌!”這把賴雲煙氣得直往椅子裏坐,站都站不住了。
任嬌嬌見救命來了,把凳子抬到馬氏身後,自己躲她後面不出來了。
“嫂嫂”馬氏一笑,朝賴雲煙施了禮,回過身把兒媳拉出來,握着她手輕聲地問,“又做什麼壞事讓你姑姑生氣了?”
“姑姑說我走路沒規矩。”任嬌嬌據實以告。
馬氏摸着兒媳溫熱手,就是這雙手,現每晚都會替她推拿腰榷近一個時辰,說是世宇不,便由她替他孝。
也不知她從哪打聽到她有嚴重腰病,但她如此心,她沒法不喜歡她。
還有她給老爺那祛寒排毒藥酒,哪怕她是刻意討好,也實實讓他們得了好。
“走走,讓我看看。”馬氏笑道。
任嬌嬌就走了幾步,朝馬氏討好地笑。
馬氏便朝賴雲煙笑道,“讓她注意着點,我看出不了錯。”
馬氏喜歡任嬌嬌,賴雲煙自然樂觀其成,但她也知爲着嬌嬌好,該注重禮儀一點也不能少,她朝馬氏招手讓她過來到身邊坐下,語重心長地對馬氏道,“爲着她以後好,不要偏袒她,我們身爲長者要教導她好好做人做事,等以後沒了我們,也好撐起這一大家子。”
“做事我是會。”任嬌嬌馬上道,以顯自己不是一無是處。
“長輩說話,有你插嘴份!”賴雲煙冷眼掃了過去。
任嬌嬌眨眨眼,朝她們一福,這次安靜地站了一邊,眼睛死死地往下瞪着嘴脣,向長輩們銘志,她一定管好她嘴。
賴雲煙看得卻被氣得頭疼,手揉着額頭,後一揮手,想着睜不見爲淨,一揮手,“辦你事去。”
一看任嬌嬌得令要跑,她厲眼瞪了過去,任嬌嬌馬上收住了腳,朝兩位長輩羞澀一笑,這次一步踩一步,慢慢走了出去。
這次總算是有點大家閨秀模樣了。
“不是仗着我,她這家裏要如何立足?”當着馬氏,賴雲煙毫不掩飾她擔擾。
馬氏頓了頓,話心中打了好幾個轉,挑了賴雲煙喜話出來說,“您莫太過於擔心,世宇很是喜歡她。”
“不是如此,”賴雲煙搖頭,“我不擔心瑾允,你和世宇對她如何,你們也好,嬌嬌本身性子也好,我還是知道一些,你們都不是小鼻子小眼睛人,定能過得好,只是你們一家不是旁支系,家族以後是世宇,是他們孩子,我擔心是她太不拘俗禮,會生出事來。”
馬氏沒料她把話說得這麼明白,這是她第一次明言世宇以後是族長,馬氏聽了久久不知要如何言語纔好,半晌後她朝賴雲煙靠近,垂首恭敬地道,“您要是放心我,我以後定會好好帶着她走。”
賴雲煙嘆着氣拍了拍她手背,“這一個兩個都不讓我們省心,我們這輩人啊,也不知熬到哪天纔是個頭。”
馬氏笑了,“兒女好我們便好,嫂嫂莫說熬,我看您比誰都活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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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世朝一到雲谷就被帶去了易高景那泡藥浴消毒,上藥,然後接連兩天都是此歇息,由冬雨來照顧他。
其中他想過回去看妻兒,冬雨看傻子一樣地看着他,“就你這樣,你還想回去聽她對你哭哭啼啼,埋怨她一路上喫不好睡不好,跟你成天說些喫着白食還嫌白食不好喫話?”
魏世朝舊傷崩裂,確實需要靜養,聽到他冬雨這麼說他,他只能看着她無地苦笑。
“沒不讓你們夫妻不一起,”看着他,冬雨是又生氣又心疼,“現你養好身子,過幾日,你娘還要安排你去立功,等這幾樁功立了,你要回去看她哭哭啼啼誰也不攔着你。”
“笑笑只是,她只是個弱女子,愛哭了點,照顧我還是會,事情她也會做,只是需要一點時間。”魏世朝忍不住爲妻子說好話。
“呵,”冬雨聽了冷笑,“那種只看得見自己人會照顧你?腦袋裏多數怕是要怎麼哭才哭得好看罷,什麼需要一點時間?等她學會能不拖你後腿,怕是你都死絕了,骨頭都不剩一根。”
魏世朝哀求地看着冬雨,求她說話不要這麼難聽,但冬雨已不耐煩再看到他,“好了,你們是什麼樣別跟我說,你這兩天趕緊養好,你都這麼大了,應該明白沒有事情等人份,到時候若是趕不上力,莫說你娘對你狠心。”
冬雨說罷,這無異於魏世朝半個娘老僕忍不住心中傷心,匆匆出了門,不想再看她以前小主子一眼。
她爲了他傷了無數次心,每一次都想不再管他,可事到臨頭又哪忍心,只想着他過得好纔好。
主子說也不管她,可他身上用藥,哪樣藥材不是出她手裏,自己都捨不得用全用他身上,可他對她是如何?
冬雨急走到轉彎處,抬起眼來重重地眨了眼,才把眼淚強忍了回去。
難怪主子從不傷心,爲這樣人,爲這樣事情傷心,也太難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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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着魏世宇任嬌嬌婚事,以及三家遷入雲谷,賴雲煙便商量着這次婚宴辦得稍大一點,但上下幾千人喫食不是那麼簡單事,所以沒兩天,由魏世朝和魏世齊領頭,去往附近山谷蒐集能食用之物。
此次移居之地,可用之物種類繁多,倒不怕採不來東西,怕是怕泄露行蹤,讓外敵看見。
這種好地方,有他們幾家人住就已經夠了,再來一家就顯得擁擠了。
魏世朝走後,賴雲煙挑戰了自己耐性,讓司笑住了她隔屋。
她眼裏,這兩個都是不成器,但昨晚魏瑾泓提起了此事,讓她拿出一半教表侄女耐心教教兒媳,當時夜裏,月光甚亮,魏大人說完此話後賴雲煙看着他好一會,冷笑了一聲問,“你說我偏心?”
魏大人被她已經瞪得直皺眉,見她發話,乾脆把頭埋了她頸項處,手緊緊抱住她腰,怎麼扯都扯不開,不敢再看她。
賴雲煙氣得直吐氣,還放了狠話,“我想如何就如何,哪有你置疑之地。”
但睡一覺醒來,她就讓冬雨秋虹把人帶過來了。
她此舉嚇了兩個丫環一跳,等聽到她說要帶着司笑教養幾天,兩個丫環都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
“怎麼教?我都教過無數次了。”冬雨沉着臉道。
“我來教教試試。”賴雲煙笑了笑,“試試罷。”
不試,那老都道她偏心,小那個還不知道要怎麼想。
賴雲煙讓司笑住了過來,讓馬氏也把放她那養魏上佑送了過來,想着長痛不如短痛,陣痛不如一次痛個夠,這兒媳孫子乾脆全放眼前算了。
賴雲煙起得早,這日一早和魏瑾泓用了早膳,出門看到司笑候門邊,矮桌上小粥只喝了一半。
她眼睛一掃,問,“喝不下?”
司笑趕緊搖頭。
“答話。”
“不是。”司笑趕緊答。
“嫌難喫?”
“不是。”司笑從未見到賴雲煙如此嚴厲過,有點被嚇住。
“那就用了。”賴雲煙淡淡地說,見她不動,“不喫?難不成要讓我伺候着你用膳?”
司笑被嚇得腿軟,但還是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桌前拿了碗,一口喝了下去。
這時魏瑾泓拿了披風出來,見她一臉冷若冰霜,仙君無奈地嘆了口氣,把披風披她身上,給她打結。
賴雲煙知道自己剛剛太過嚴厲了,她下令殺人出聲都沒那麼狠厲,便有些心虛地朝魏瑾泓道,“讓她喫也是爲她好,等會要跟我走那麼多地方,肚子裏沒點東西怎麼走得動?”